第1329章 蠢贼
在认出明智吾郎的那一刻,柯南就忍不住开始头脑风暴。
他透过绿植的叶片缝隙,看了看被劫匪拿枪对准的朱蒂,思绪不禁开始发散。
库梅尔这是在监视朱蒂老师吗?可是没有了赤井秀一,fbi在境內对组织的威胁已经相当低了,不论剩下的行动小组成员有多少人,缺乏赤井秀一这个和组织產生过深度交集的臥底在,如何行事,如何判断组织动向的虚实,都会是一个需要从头摸索的艰难问题。
而库梅尔,按照柯南过往对他行为的判断来看,在代號成员当中绝不是什么打杂的人物。
能被他盯上的,莫非是组织又对fbi產生了什么想法?需要告诉冲矢先生一声吗?
思维活跃的同时,柯南也没忘记继续留意朱蒂那边的情况。
这会儿劫匪已经走了过去,用枪口威胁朱蒂站起身,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看向了屏幕上的內容。
只看了一眼,劫匪就皱起了眉。
手机的界面上是打开的消息界面,能看见收件人被备註为了“mom”,以劫匪浅薄的英语水平,只能姑且看懂几个类似“red”、“dontworry”之类的简单词汇,不大能完整读懂整个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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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不懂归看不懂,收件人这个大大的mom他还是明白的。
妈妈么,这给家人发消息,对一个遭遇抢劫被困在某个地方的人来讲还是挺正常的情况。
做出了逻辑判断的劫匪已经放鬆了许多,他打量了几眼朱蒂流露出惊恐神情的典型外国脸庞,嗤笑了一声:“外国人?听不听得懂日语?”
这一套玩法,在还当老师那会儿朱蒂就玩了不止一回了。
她摇头摆手的,还挡了挡枪口的方向,完全是受到惊嚇的样子,嘴里英语日语混著说,口音极重。
劫匪听了几句,也懒得管她了,只当她之前没按要求交出手机是没听懂,摁灭了手机屏幕扔进了收集的袋子里,然后將枪口转向了她身边沉默的鸭舌帽男人。
“还有你,你手机呢,快点拿出来!”
男人还是蹲坐在地上没吭声,就算枪已经懟到了面前,表情也没发生什么变化。
耐心早就耗尽的劫匪粗鲁地拽住了他的围巾和领口,將他整个人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嘴上吼叫起来。
“你也听不懂日语?!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然而被他这么一拽,劫匪才意识到这个蹲在地上的沉默男人其实个头相当的高,哪怕是被拖拽著勉强站起身,目测也有个一米八的高度了。
更別提当近距离拉扯到了平视的距离之后,男人右半张脸上那狰狞可怖,隨著呼吸好似血管还在皮肉下蠕动的大面积疤痕,配合上他完好的那半边脸和淡漠的眼神,看的劫匪话都说不下去了。
怎么说呢,这要不是他戴著头套,俩人面对面站著,看著谁才是犯罪分子真不好说——
..
“no!no!”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朱蒂总不能让他仅仅是因为惹恼了劫匪而中弹受伤,连忙继续装作口舌笨拙的样子,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他受伤了,讲话,不会讲话————”
她边说边指了指男人脸上那似乎刚癒合还没多久的瘢块。
一个不会讲话的人,那就算有手机,威胁也不大。
已经被他那张脸搞得有点发麻的劫匪忙不迭撒开手,看著他跌坐回地上,做出懒得计较的样子,实则脚步快速就挪到了下一个人身边。
朱蒂暗暗鬆了口气,这回终於能光明正大地观察起男人的样子,尤其是他尚且完好的那半边。
精瘦而凌厉,目光冷淡,看不出到底是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一切,还是真的意识和记忆出了什么问题,以至於对周遭事物缺乏感知能力。
躲在绿植后的唐泽多少有点绷不住,抬起手按了按自己嘴角。
怎么讲呢,其实吧,安室透的演技真的是非常顶级的那种,都不说经过事先设计的情节,临时发生什么状况,在唐泽经歷过的所有同台对戏选手当中,除了安室透,也就诸伏景光接得住他的茬了。
这可都是组织严选,演技不好就得死的环境下训练出来的高端选手,按理说,真让他演赤井秀一,安室透就凭藉对对手曾经充分的了解和恶意,不说入木三分,绝对也是形似神似的。
然而安室透就非要捏造出一个因事故遭遇重创,板著一张司马脸,一句话不讲的伤疤赤井形象来演。
不知道的人会猜测他是没有变声器这种手段辅助,不会轻易在朱蒂这些熟悉赤井秀一的人面前开口,知道的人,比如唐泽,则有八分肯定,他就是藉机在黑赤井秀一。
在与琴酒的对峙中落败,勉强逃生,毁容伤脑,话都不会讲了————
怎么说呢,就是那个表情包,你以为我沉默不语是稳重深沉,其实是老年痴呆犯了有一会儿了.jpg
代入感极强,报復心很重,估计安室透演的不要太爽。
蹲在绿植后的柯南则是眼睛都快瞪成正圆了。
他懵了一下,然后第一时间就偏转视线,观察起库梅尔的表情。
看见这一身黑色风衣的傢伙嘴角勾起了一些弧度,被黑色皮手套裹住的手按在嘴上,简直像是再经典不过的反派琢磨坏心思的表情,柯南心里暗叫不好。
当发生的状况不涉及唐泽的时候,库梅尔会站在哪边,这可真是个值得探究的问题。
这么一会儿功夫,大厅里这几十號人的通讯设备已经被劫匪收乾净了。
完成了这一基本步骤的劫匪自然是推进到了下一步。
“你们银行的负责人在吗?行长,经理,在不在!站起来!”
这家银行的行长,即便是不愿意站出来,银行雇员们下意识的视线方向也已经出卖了他的存在。
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禿头男人只能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在枪口的威胁下站起了身。
“別害怕,又不是要伤害你。你只要把你们行里所有的现金,都装进这些个箱子里,很简单吧?老老实实照做,我们是很讲道理的。”
將他们携带的几个金属箱码放在了服务台的桌面上,劫匪用手里的枪管敲敲箱子,发出了响亮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我、我一个人吗?”好久没干过这种苦活的行长表情都茫然了。
“当然,你最清楚钱在什么地方。別想耍花招,我知道你们这边很多柜檯都有报警器,我会一直盯著你的。”
行长做了个苦涩的表情,只能在他的押送下,被监视著向自己的工位走去,去取钥匙。
也是在这个时候,手里抓著大枪的劫匪朝站在边角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站在角落中的匪徒会意,扭头向著他们藏身的这片走廊走来。
除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这条走廊上还分布著三两房间,是银行不对外开放的vip室和办公区域。
如今既然准备开始搬钱和控制人质,那就有必要检查一下是否还有其他躲藏在此的职员了。
柯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后脖颈子一紧,被身后的人提著快速向后退,闪进了vip会客室,被夹著躲进了门后。
非常经典的思维盲区,由於门开著,內里又只有沙发茶几等会客用的家具和布置,劫匪站在门前看了看,就快步离开了。
几个小孩子藏在女厕隔间里,自然也避过了劫匪的检查,很快,確认劫匪的脚步回到了大厅,柯南才被唐泽重新拎著走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採取更直接的手段。”
柯南看了看他身上版型稍显宽鬆的大衣,意有所指。
虽然今天明智吾郎没提著他那个经典的箱子,但见过琴酒是怎么工作的柯南才不会以为他真的手无寸铁呢。
且不提冷兵器,他这大衣里指定是得藏个两把枪的。
在这种前提下,遇到了落单出来检查情况的劫匪,依照他对库梅尔那行事足够狠辣的印象,高低是得让这种新手感受一下真正的犯罪组织是什么强度的。
“我只是觉得麻烦。”唐泽垂下眼睛,嘴角带上笑意,“我的日程可是很忙碌的,没时间耗费在这种事情上。我也不想好好办个事,被这种莫名其妙的蠢贼打扰。”
忽略这帮人神奇的脑迴路不提,他们在这种闹市区抢劫银行,真的是性价比奇低的选择。
一样是东京,距离涩谷中央大街如此近的街区,警察的响应速度可想而知。
都不需要被绑架的人报警,就是看著前一会儿还在正常营业的银行,突然就拉上的捲帘门,周围的商户都得报警起手的。
再加上他们没有准备接应的人手,没安排接应的司机和交通工具,却准备了爆炸物,异想天开的打算混进人质当中脱逃。
最最逆天的一点在於,他们会如此选择,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现金都运走,而是让行长將分行帐户里的钱全都转到他们指定的境外帐户上去,这样就不需要考虑现金运送和销赃的问题————
唐泽一想到他们这个脑迴路,差点都要绷不住了。
真把央行当傻叉呢,人电信诈骗转移赃款,那是通过多重境外匿名帐户快速转移分流的,你把一整个分行户头的大额流水转到境外去,是怎么的,觉得银行都是弱智,外匯监管更是弱智,掌握有资金调动权限的行长都是依靠强大的道德水平克制自己转移银行资產的唄?
这操作水平,简直就是拦路抢劫亮出收款码级別的,除了武德充沛一点,多准备了热武器,其他方面那真是伊东末彦都不如的水平。
人伊东末彦好赖抢到钱了不是?你们这抢得到才见鬼啊。
“那你也想办法解决这帮劫匪吧?虽然我不清楚你要做什么,这种意外情况一定妨碍到你了。”柯南看他没否认自己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眨了眨眼,试图说服他给自己搭把手,“处理这个突发情况,对你也不是坏事对吧?”
不论如何,这五个劫匪都是有枪並且会毫不犹豫开枪的匪徒,是具备相当的危险性的。
最有可能有反抗能力的朱蒂如今在劫匪的严密监视中,虽然她肯定是会想办法找到反抗的空隙,但还能自由活动的就是他们这群小孩子,根本无法对劫匪形成武力威胁。
然而有库梅尔的协助就不一样了。
这人的战斗力水平究竟如何,柯南已经从方方面面见识过了。
五个业余的劫匪,想要干过他这个职业罪犯兼职业侦探,难度还是太大了一点。
“你確定?”唐泽挑起一边眉毛,戏謔起来,“你要是真的让我来的话,以我的方案,倒是也简单————”
他说著,就作势要伸手去怀里掏东西。
被眉心狠狠一跳的柯南跳起来拽住了。
靠著掛在对方手腕上,柯南成功以配重的身份阻拦住了他的动作,嘴上快速地说著:“不是,倒也不必这么直接,我是说可以想想办法————”
“怎么,你还挺爱惜劫匪的生命?”唐泽弯起眼睛,露出略显阴沉的笑容,“在明知道他们火力充足,很可能马上害人性命的前提下?”
“不,我不是说爱惜他们的生命,只是————还没摸清他们的状况,也还没到死刑立即执行的程度————”柯南眼皮直跳,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反驳是好了。
严格来说,就算不隱藏身份,为了保护市民安全开枪终止犯罪行为的確不算什么,这在程序上或许存在问题,但从结果来说,没人会说明智吾郎做的有错。
只是现在衝突烈度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完全可以温和一点制服那些人的,看著库梅尔这一副你让我动手我就要大开杀戒的气势,柯南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仿佛自己在鼓动琴酒杀害犯罪分子的微妙感受。
怎么说呢,不至於,真还不至於————
“小孩子真是麻烦呢。”耍小孩耍够了的唐泽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將手从大衣里抽出来,“好吧,既然你坚持你有更好的办法,那说说看吧,你的想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