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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 死亡屋都是人才

    老头对东南方向扬了扬下巴,就抬步前行,不过在他即將触碰到黑雾时,他停下脚步,显然,他没强到太离谱,至少不敢触碰黑雾。
    布布汪缩在林逸腿边,四条腿还在微微发抖。
    它那双狗眼死死盯著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喉咙里偶尔发出极低的呜咽声,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去。
    特蕾西走在最后。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著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里面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刻在本能里的畏惧。
    但她没有退缩,依然紧紧跟著林逸。
    林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半步,让她跟上来。
    特蕾西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走到林逸身侧。
    林逸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上,声音压得很低:“认识他?”
    特蕾西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认识。”
    “说说。”
    特蕾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叫摩匹。”
    “摩匹。”林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依然落在前面那个老头身上。
    特蕾西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他的来歷……很特殊。您看他穿著牧师袍对吧?但他根本不是牧师。”
    这一点林逸已经看出来了。
    那件牧师袍明显太小,紧紧绷在他身上,穿得要多彆扭有多彆扭,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那件袍子是他从一个牧师身上扒下来的。”特蕾西说,“那个牧师当年路过他家,口渴了討碗水喝,顺手用治疗术把他身上的旧伤治好了。”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牧师嘛,行走四方,治病救人,宣扬教义,这都是份內之事。
    但摩匹的思路完全异於常人。
    “他当时看著那个牧师,愣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是神灵派来的?』”
    特蕾西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那个牧师当然说是,毕竟他就是干这个的。然后摩匹就跪下了——但不是向那个牧师下跪,是直接跪在地上对著天空说:『神灵大人,您看上我了是吧?您要把力量分给我对吧?我懂了,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林逸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个牧师当时就懵了,连忙解释说他只是普通牧师,不是神灵本尊。但摩匹根本不信,他就认定是神灵看上了他,要通过这个牧师给他传递消息。他把那个牧师留在家里住了三天,好吃好喝伺候著,天天缠著人家问神灵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需要他做什么。”
    “三天之后那个牧师实在受不了,偷偷跑了。结果摩匹追出去几百里地,硬是把人追回来,问他为什么跑,是不是神灵不满意。”
    苏晓听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操作属实是逆天了。
    特蕾西继续说下去:“后来那个牧师实在没办法,就说神灵喜欢虔诚的信徒,让他每天祈祷就行。摩匹听了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那我祈祷完了,神灵是不是也得给我点东西?』”
    “那个牧师当场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虔诚的信徒,见过狂热的信徒,见过为了信仰献出一切的信徒,但从来没见过祈祷之前先跟神灵谈好报酬的。”
    “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那个神灵本人耳朵里。您猜那个神灵怎么做的?”
    林逸没有说话,等著她继续说。
    “那个神灵一开始当然是愤怒,觉得这是褻瀆,准备降下神罚把摩匹劈了。结果神罚刚准备降下,摩匹就跪在地上对著天空喊:『神灵大人您来了?您终於来了?我等您好久了!您看我都祈祷这么多次了,您是不是该给我点好处了?』”
    “那个神灵当时就愣住了。它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信徒——不,这根本不是信徒,这是討债的。”
    “然后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摩匹不知怎么的真的联繫上了那个神灵,开始每年固定时间向它索要『神恩』。”
    “他说自己这么虔诚地信奉神灵,神灵必须给他回报。不给?不给就说明神灵不公正,不公正就不配被信奉,他就要改信別的神。”
    “那个神灵气得差点当场崩裂神格,但又拿他没办法。因为摩匹真的每天都在祈祷,真的是以他的方式在『虔诚』信奉,只是这个信奉的方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於是那个神灵开始躲他。”
    “但摩匹能感应到神灵的气息。那个神灵躲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追上了就跪下来开始念叨:神灵大人您怎么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出来我改,但您不能跑,您跑了我的神恩找谁要?”
    “后来那个神灵实在受不了,主动去找其他神灵商量,问有没有办法把这个瘟神甩掉。其他神灵听完他的遭遇,纷纷表示同情,但都没有办法。”
    “就这么过了几百年,那个神灵被摩匹勒索了无数次,每年都要给出一批东西。最后它实在忍无可忍,想办法把摩匹扔进了死亡屋。”
    特蕾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据说摩匹被关进死亡屋那天,那个神灵在自己神国里大摆宴席,庆祝了整整七天。如果不是碍於身份,它可能当场就要喜极而泣。”
    林逸沉默了。
    苏晓沉默了。
    殤月沉默了。
    就连一直发抖的布布汪都停止了发抖,仰起头看著前面那个老头的背影,狗眼里满是困惑。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信徒勒索神灵,追著神灵要神恩,追了几百年,最后被扔进死亡屋,神灵还特么开宴会庆祝?
    这不是人才,这是鬼才。
    “后来呢?”林逸问。
    “后来他就在死亡屋待著了。”特蕾西说,“那些锁链对他其实没什么用,您刚才也看到了,他能直接扯断。他之所以还待在这里,是因为他觉得这里也不错,偶尔有人进来,能跟他说说话,不像外面那些神灵,一见到他就跑。”
    “至於他身上的锁链……那些锁链不是用来囚禁他的,是用来保护其他人的。如果没有那些锁链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他可能会把整个死亡屋拆了。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的好奇,想看看拆了之后里面是什么样子。”
    林逸再次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鬼才了,这是神仙。
    能把神灵勒索到崩溃,能让死亡屋用锁链保护其他人,这种存在,林逸也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那个老头突然停下了脚步。
    “哎。”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然后转过身来,那只完好的左眼看著林逸,目光里带著某种怀念的意味。
    “真想念我所信奉的神灵。”
    他的声音洪亮,在这片寂静的灰雾中传出很远。
    “也不知道它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当年我走的时候它还专门设宴送我,真是个好神灵。”
    林逸的眼角跳动了一下。
    专门设宴送你?那是庆祝终於把你送走了。
    “年轻人。”摩匹看著林逸,那只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林逸看著他,没有说话。
    摩匹等了等,见林逸不回答,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我刚才说什么来著?”
    “……”
    林逸看向特蕾西。
    特蕾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他有点……老年痴呆。经常忘记自己在干什么,也经常忘记刚才说过什么。有时候说著说著就忘了话题,有时候走著走著就忘了要去哪。但实力是实打实的,您別看他现在这样,真动起手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逸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前面那个老头身上。
    摩匹站在原地,皱著眉头想了半天,然后挠了挠头。
    “算了,想不起来了。走吧走吧,继续走。”
    他转过身,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林逸几人跟上。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方的灰雾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栋木楼。
    两层高,比其他木屋大得多,整体由深色的木板搭建而成。
    楼顶是倾斜的,铺著同样深色的木板,有几处已经塌陷,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木楼四周有几个窗户,但都用木板封死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么快就到了?”摩匹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得再走一会儿呢。行吧,既然到了,那就办正事。”
    他转身看向林逸,伸出手。
    “暗影石呢?”
    林逸看著他,没有动。
    摩匹等了两秒,见林逸不给,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对,不是暗影石,是……是什么来著?”
    他又开始挠头。
    林逸开口:“骨牌。”
    “对对对,骨牌。”摩匹一拍脑门,“说到做到,你帮我开路,我帮你弄到骨牌。咱们走吧。”
    他转身向那栋木楼走去,步伐依然稳健。
    林逸几人跟在他身后,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走到木楼门前,摩匹停下脚步,伸手抓住那个巨大的铁环。
    他用力一拉。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门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摩匹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林逸站在门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木楼里传来一阵轰鸣。
    咚!哐当!轰隆!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拆房子。
    林逸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这种级別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
    轰鸣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木楼一层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全身血跡的身影被拋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是摩匹。
    他浑身是血,那件紧绷的牧师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满是伤口的皮肤。
    他的左眼紧闭,右眼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里正往外渗著血。
    他趴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不行……”他的声音虚弱,却依然洪亮,“家里的门还没锁……这可……不行……”
    他还在惦记著门锁。
    一只暗红色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按在他头上。
    一个披著黑袍的身影从木楼內走出,蹲在摩匹身旁。
    那是一个男人。
    黑袍笼罩全身,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冷的光。
    “摩匹。”他的声音暗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我有告诉你吧,不要,隨便,离开,那间,木屋。”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浓重的压迫感。
    摩匹睁开那只完好的左眼,看向黑袍人,眼中满是不服。
    “凭什么!”他的声音依然洪亮,即使虚弱成这样也丝毫不减气势,“其他人执掌死亡屋,我摩匹没意见,唯独你不行!”
    黑袍人看著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智障。”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按在摩匹头上的那只手猛地发力。
    咔吧!
    一声脆响。
    摩匹的头颅被直接捏碎,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看著地上那具尸体,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凭我让你活到现在。现在,你可以死了。”
    他收回目光,转向林逸几人。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殤月身上扫过,从苏晓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林逸身上。
    下一秒,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苏晓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出现在自己身侧,那是极度的危险信號。
    斩龙闪瞬间出鞘!
    青蓝色的刀光划破黑暗,刀锋带著凌厉的杀意斩向身后!
    但那一刀斩空了。
    黑袍人已经出现在林逸正前方,距离不足一米。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从来没有移动过。
    苏晓的刀锋从他身后的位置划过,斩开一片翻涌的灰雾,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能量痕跡,他就那么凭空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林逸面前。
    这种移动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眾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黑袍人没有理会身后苏晓斩出的那一刀,也没有理会其他人惊骇的目光。
    他只是看著林逸,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他身上缓慢扫过,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深渊医师?”
    他的声音依然暗哑,但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
    林逸看著他,点了点头。
    黑袍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嘴里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就不奇怪了。”
    他说的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林逸听清了。
    黑袍人收回目光,转向站在林逸身后的特蕾西。
    特蕾西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蛇盯上的老鼠。
    黑袍人看著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既然已经悔改了,就赶紧滚蛋。”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死亡屋不是养老院,没义务养著你。”
    特蕾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黑袍人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抬起手,对著特蕾西的方向轻轻一挥。
    下一秒,特蕾西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任何痕跡留下。
    林逸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感知了一下,特蕾西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黑袍人收回手,看向林逸:“放心,没杀她,扔出去了。死亡屋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白夜,你也来了!这边还有空位置!”
    林逸抬起头。
    只见木楼一层那根粗大的横樑上,正倒吊著一个人。
    蒙德。
    他被一根黑色的锁链倒吊在横樑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整个人像一只倒掛的蝙蝠一样晃来晃去。
    看到林逸抬头看他,蒙德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晃了晃身体,用下巴指了指横樑上的空位,兴奋地说:“你看,这边还有空位!一起吊上来吧!挺舒服的!”
    林逸沉默了。
    苏晓沉默了。
    殤月沉默了。
    布布汪抬起头看著那个倒吊在横樑上还一脸兴奋的恶魔族,狗眼里满是困惑。
    黑袍人顺著林逸的目光看去,看到蒙德之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语。
    他指了指蒙德,看向林逸:“你们认识这个傻逼?”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个“傻逼”两个字说得异常清晰。
    林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下总不能否认。
    黑袍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行吧。”他说,“本来准备把这傻逼吊死在这里,既然你认识,那就吊几天算了。”
    蒙德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
    “凭什么!我又没得罪你!我就是进来看看,你凭什么吊我!”
    黑袍人没理他。
    他走到摩匹的尸体旁边,弯下腰,从摩匹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正是之前摩匹拿出来的那个航海罗盘。
    暗铜色的罗盘,表面精密复杂的刻度盘,中央那根悬浮的暗金色指针此刻已经停止了转动,稳稳地指向某个方向。
    黑袍人將罗盘收进怀里,然后抬起脚,对著摩匹的尸体轻轻一踢。
    尸体划过一道弧线,飞向远处翻涌的灰雾,瞬间被雾气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袍人转过身,向木楼內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逸。
    他朝林逸招了招手,示意林逸进来。
    至於其他人,他看都没看一眼。
    林逸没有犹豫,抬脚向木楼走去。
    苏晓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但林逸对他摇了摇头。
    苏晓停下脚步,手按在斩龙闪刀柄上,站在木楼门外。
    殤月站在他身侧,同样没有动。
    林逸走进木楼。
    门內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坚硬。墙壁是粗糙的木板,上面掛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东西。
    大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木桌,桌上散落著一些杂物。
    四周的墙壁上有几扇紧闭的门,不知道通向哪里。
    最显眼的是那根横樑。
    蒙德就倒吊在那根横樑上,看到苏晓几人进来,他又开始兴奋起来。
    “要不要上来试试?真的挺舒服的!”
    林逸没理他。
    黑袍人走到那张巨大的木桌后面坐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著林逸。
    蒙德还在叨叨。
    “你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那个老头特別热情,说要请我吃饭。我心想还有这种好事,就跟著进来了。结果他把我引到这里,我刚坐下,这个穿黑袍的就从后面出来,二话不说把我吊起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我是无辜的你知道吗?我就是路过,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结果现在倒吊在这里,连口水都喝不上。你们能不能跟他说说,把我放下来?我保证不乱跑。”
    “喂,白夜,你听见我说话了吗?白夜?”
    黑袍人听著这些叨叨,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手,对著蒙德的方向轻轻一挥。
    啪!
    一声脆响。
    蒙德的嘴巴还在动,但声音完全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使劲喊,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瞪大眼睛,满脸的困惑和委屈,在那根横樑上晃来晃去,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黑袍人收回手,语气平淡:“吵。”
    林逸看了一眼蒙德,又看向黑袍人。
    “恶魔族,生命力强,这点伤死不了。喉咙碎了,过一会儿就能长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林逸没有再问。
    黑袍人看著他:“骨牌有了为什么不早点走?”
    “这地方不是好地方,万一出了事,我可没办法跟希尔交代。”
    林逸的目光微微一动。
    希尔。
    果然。
    能在死亡屋这种地方拥有这种权限,能对林逸说出“没法跟希尔交代”这种话,这个守雾人跟希尔的交情绝对不浅。
    林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那张巨大的木桌上。
    是那把短刀。
    处决之刃。
    守雾人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他看著那把刀,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林逸。
    “你碰到那个老太婆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確认,但更多的是一种瞭然,就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林逸点了点头。
    守雾人看著他,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守雾人捂著肚子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刺耳,完全不像他之前那种暗哑低沉的声线。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林逸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
    守雾人大笑了足足十几秒,才慢慢停下来。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恢復之前那种沉稳的姿態。
    但他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怎么都收不回去。
    “这玩意……”守雾人指著桌上那把短刀,语气里还带著一丝笑意,“你留著当个收藏品就行。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用到它。”
    林逸看著他,没有说话。
    守雾人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他收起那丝笑意,看著林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那东西是用来对付谁的吗?”
    林逸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安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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