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登对
十多分钟后,浴室门开了,周诗禾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望了望仍在沙发上打电话的某男人,尔后进入臥室。
李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周姑娘的动態,这时对电话说:“老妈,我这边有些事,先掛了啊。”
田润娥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压低声儿问:“满崽,现在谁在家里?麦穗?
还是那周家闺女?”
李恆道:“我在27號小楼。”
田润娥眉毛挑了挑,不再说了,直接结束电话。掛断前连招呼都忘了和儿子说一声,莫名地,內心实在是惧怕周家姑娘。
把听筒放回去,田润娥望著座机电话有些胸闷,有些恨自己不爭气:人家都还没过门,人家都还没向自己发过难,自己就已经惧其三分,这婆婆以后还怎么当?
老妈在忧心什么?李恆没空去多想,站起身,径直朝主臥走去。
臥室门是关著的,但並没有反锁,轻拧一下门把手就开了一条缝。
李恆探头进去,一眼瞅到周姑娘正手持吹风机,端坐在梳妆檯前打算吹乾头髮。
他侧身挤进去,隨手关上门说:“我来帮你吧。”
周诗禾看了看他,没反对,由著他把手里的吹风机拿走。
通过化妆镜对视,周诗禾发现他吹头髮的技术和接吻一样熟稔,似乎比女人动作还嫻熟。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经常给她们吹头髮?”
李恆正帮她吹一点髮型,隨后应一句:“嗯。”
嗯完,他才反应过来,抬头瞄了瞄镜子里的女人。
周诗禾把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尽收眼底,轻巧笑了一下,又问:“给谁吹得最多?”
李恆变成苦瓜脸,平素文静的周大王今天话有点多啊,这问题是你能问的吗?
问了就吃醋,问了就心里头不舒服,聪明人何必为难聪明人,何必遭那罪受咧?
李恆內心腹誹一番,嘴上回答:“肖涵。”
这个答案有些超出她的意料,原本以为会是宋好,其次才是麦穗、肖涵和陈子衿。
她猜宋妤,是因为这男人最爱宋妤。
而她猜麦穗第二,肖涵第三,陈子衿第四,是根据他和三女相处时间推算的o
李恆知晓她在想什么,但他说的是真实情况。
上辈子,毕竟和腹黑媳妇是正式夫妻,老母亲也和涵涵住一块,自己理所当然地也和涵涵在一起的时间最多,自然而然地,帮她吹头髮的次数也最多嘍。
周诗禾今儿心情和往常不一样,妈妈的梦境和寒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以及李恆的吻,导致她心里的结界被动打开了很多,所以有些话过去不屑问的,今天也问出了口。
她问:“为什么不是宋妤?不是穗穗?”
李恆回答:“宋妤在北大,有些远,帮她吹头髮次数有限;麦穗几乎每次起床都比我早,我起来时她都通常洗好头髮了。”
关於宋妤,他说的是今生。
至於麦穗,他说得也是实话。因为大一大二他动不动就通宵写作,或者熬到凌晨两点左右,导致早上会贪睡一会。
如此情况下,麦穗不比他早起床就有鬼咯。
他这话点水不漏,周诗禾没有怀疑,又静静地观望一会他的动作和他的专注神態,她慢慢进入了一种超然状態。
享受,静謐,仿佛灵魂在出窍,很喜欢这男人带来的淡淡温馨。
在这种状態下,她樱桃小嘴细细蠕动,问了一个不属於她性格的问题,“如果有下辈子,你第一个最想遇见的女人,是我?还是宋妤?还是肖涵?”
她只问了三个人。
这样问,没有特別的缘由,就是女人的一种直觉,一种辨別情敌的本能。
最想遇见,换一句话说就是:如果有下辈子,你最想娶谁?
或者是:如果有下辈子,你最爱谁?
她的话很轻很轻,却很致命。若不是李恆刚好关掉吹风机在用梳子帮她理秀髮,都不一定能听见。
李恆无语,是不是女人都喜欢纠结这个问题的啊?不论高贵?不论家庭?不论个人条件的?
他把右手探到她额头上,嘀咕道:“你这也没发烧啊?还是说,之前喝了很多酒?咋说这种胡话呢?”
周诗禾不为所动,也猜到他是想这样打岔矇混过关。
透过化妆镜,她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眼睛,显得特別认真,没有一丝给他糊弄的机会。
对视老半天,李恆败了。
他嘆口气,却也没有直接触碰这要命的问题,而是拐弯抹角说:“今生我就追过两个半女人,你和宋妤是两个,半个是肖涵。”
周诗禾和宋好,確实是他主动追求的。
他和肖涵嘛,属於我等著你来追、我期待你来追、我来追你了的情形。
他回答的很巧妙。
周诗禾会心一笑,也明白他的难处,而且自己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於是没再抓著不放,纯净的眸子变得温柔,饶过了他。
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內,两人都没再说话,一个专心忙活,一个聚精会神看著。
偶尔间,两人会通过镜子相视一眼。
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那种若隱若现的情愫,让两颗心越靠越近,让两人情不自禁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待到头髮快要吹乾之际,周诗禾忽然冷不丁开口:“李恆。”
“嗯。”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李恆关掉吹风机,笔直地站在她背后,望著镜子讲:“你说。”
四目相对,周诗禾沉吟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死后,我要与你同穴。”
李恆错愕。
他想过很多问题,猜测她会问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唯独没想过这个。
毕竟两人都还年轻啊,才20岁出头,离生死还远著呢,怎么突兀想到死了呢?
李恆把吹风机搁在梳妆檯上,弯腰从背后一把抱住她,低沉问:“我们都还年轻,为什么说这种事。”
周诗禾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讲:“我听班上一同学说,你们湘南益阳有一种风俗,夫妻死后会合葬在一起。夫妻不论谁先走,坟墓都会留一个入口,以方便將来另一半放进去。”
李恆点头,这风俗他也有所耳闻。
静了片刻,周诗禾温婉说:“將来如果我先走,我给你留一个缺口;如果你先走,我陪你一起,不让你孤单。但不许別人打扰我们,可以吗?”
两人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如果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她也满足。
她內心近乎生成了一种执念,生不能独霸他一个人,死也要独霸他。
她这话,看似霸道,看似残忍,看似不近人情,其实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个台阶和最后一丝体面。
这话让李恆想到了周母的梦。在梦里,眼前的姑娘一睡就是好多年没醒来。
想想也是,若她內心对爱情没有一种执念,怎么会一睡那么多年呢?
儘管那是梦,听著就荒诞,可他都重生了,那梦听起来那么真实,万一將来应验发生了呢?
臥室突然陷入安静。
周诗禾依旧一眨不眨盯著他。
李恆深吸口气,尔后从椅子背后绕到前面,深情地把她搂在怀里,久久无言。
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诗禾眼敛下垂,长长的眼睫毛渐渐合拢,头紧紧贴在他胸口,静静聆听他的心跳声。
此刻间,两人的感情彻底摊牌了。
今晚周诗禾提出了两个明確要求:
一是,明媒正娶她。
二是,死后同穴。
提出两个要求的同时,等於她彻底放弃了“愿独得一人心”的最圆满爱情幻想。
退而其次为“生不能独占,死后同穴”的最后憧憬。
李恆没有开口回话,只是深情地抱著她。
周诗禾也不急,更是不催,反而能特別理解。
如果他现在急著表態,那就不是李恆了,那宋妤也不可能在他心里地位那么重了。周诗禾对此有足够耐心等待答案,哪怕是一年,两年——
许久,许久,周诗禾在他怀里微仰头,恬静说:“穗穗应该在等我们,我们过去吧。”
“好。”
李恆应声,却没鬆开她,反而一个矮身,一把公主抱起了她。
周诗禾愣了愣,稍后耳根发烫,不敢和他对视,有些不自然地移向了別处。
李恆横抱著她,出臥室,走客厅,下楼梯——
原本只有百十步的路程,两人却感觉走了一个世纪,心是如此的近,爱是如此的浓烈。
周诗禾心头是前所未有的开阔,她把头枕在他肩头,定定地望著他侧脸,入神。
此时此刻,她是那么清晰的知道:这男人就是上天派来降服自己的克星,她无声无息中了他的致命情毒,无药可救。
快要庭院时,周诗禾的右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李恆秒懂,笑呵呵地把她放了下来,隨后等她锁门,一前一后进了26號小楼。
有些意外,此时屋里有5个人,除了麦穗、孙曼寧和叶寧外,魏晓竹和戴清也在。
眾女正围著茶几喝酒,桌上摆有从老李饭庄打包来的3个荤菜,还有滷菜、花生米和一碟凉拌腐竹木耳。
李恆和周诗禾站在楼道口,有些讶异地看著这场景。
听到动静,麦穗和魏晓竹5女也齐齐扭过头,朝他们望来。
麦穗、魏晓竹和戴清目光悄悄在两人之间流淌,脑海中出现很多念头。
而孙曼寧和叶寧则主要看热闹,孙曼寧甚至还吹个口哨说:“哟哟哟!郎情妾意的两人终於捨得来咯,老娘还以为你们今晚要在那边过夜的嘿。”
有臥龙就必有雏凤,叶寧立即附和:“就是就是。李大財主,你咋这么废物哩,我都闪人了,你竟然没本事在诗禾床上留宿,太让我失望了啦。”
两女一唱一和,让客厅气氛显得更加微妙。
李恆脸皮厚实得很,笑了笑,探出右手牵过周诗禾朝几女走去,径直来到麦穗跟前。
出人意料的,周诗禾全程没反抗,很是嫻静地跟在他身后。
这一幕,把5女给看傻了。
哪怕就是麦穗,也不例外。
虽然早已知晓诗禾心里全是李恆,但也没想到诗禾会在大庭广眾之下由他牵手,这超出了麦穗的认知。
孙曼寧和叶寧嘴巴大张,暗呼打脸来的好快呀!这两二货晕乎乎地一个劲往周诗禾脸上瞅,想找出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事情会这么邪乎?这还是她们认识的诗禾吗?
魏晓竹和戴清对视一眼。
同一男一女眼神交织两秒,麦穗柔媚一笑,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李恆和周诗禾挨著坐下。
不过他坐中间,左边是麦穗,右边是诗禾。
麦穗弯腰,从旁边拿了两瓶新的啤酒,打开瓶盖,递给李恆和闺蜜,她柔笑说:“我们三走一个。”
这话有调侃,有祝福,也有感慨,更多的是意味深长。
周诗禾內心因不习惯有些波动,但面色却平静如水,痛快接过啤酒瓶:“好。”
李恆跟著接过啤酒瓶,duang地一声,三人碰了碰,各自喝一大口。
叶寧酸酸地说:“曼寧你个骚蹄子,你看到没,你不许我相亲,不还得被秀恩爱?还是三个人一起秀,简直了!我心肝都碎了。”
孙曼寧撇撇嘴:“见怪不怪,这算什么,李大爷和某人接吻,我都偷偷观摩过。”
这妞口里的“某人”,指的陈子衿。
叶寧好奇,八卦问:“和谁?和咱们穗穗吗?”
收到李恆的死亡眼神警告,孙曼寧话到嘴边都改了口:“喝酒喝酒,这是你个平胸能问的吗?妈的没点自知之明。”
叶寧放下酒瓶,一拳头砸过去。
两女闹腾之际,魏晓竹笑著对李恆和诗禾说:“有情人终成春属,恭喜!我陪你们走一个。”
李恆拿起啤酒,右手不动声色肘一下周姑娘,后者也拿起了啤酒瓶。
周诗禾心里有数,刚才李恆当眾牵自己手时没拒绝,那今后在几女面前,她都不好再拒绝李恆的亲密举动。
又是duang地一声,李恆口中说声谢谢,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魏晓竹和周诗禾关係莫逆,两女互相朝对方笑笑,只是浅浅地喝了一小口,意思意思。
待三人放下酒瓶,麦穗附耳悄悄问:“你是怎么让诗禾这么听话的?”
这是麦穗特別特別诧异的地方,这可是诗禾呀,感觉特神奇。
李恆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坑蒙拐骗。”
麦穗听乐了,乐不可支。
见穗穗笑得这么开心,李恆在她耳边嘀咕一句:“晚上我和你睡。”
此话让她浮想联翩,心里悸动的同时,还隱隱有些憧憬,麦穗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鼓了鼓可爱的面腮,探头对周诗禾开玩笑说:“诗禾,你还是过我这边来吧,你和他坐一块,某人太嘚瑟了。”
周诗禾会心笑笑,没想到她真得站起身,跨过李恆,主动坐到了麦穗左手边。
这样位置一变动,李恆左边是麦穗,右边瞬间成了孙曼寧。
周诗禾这一举动有著深刻含义,旨在告诉穗穗:哪怕我真的跟了他,也不会挤压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和空间。
周大王虽然很想独霸李恆,独享爱情。但她也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既然曾经许过承诺,既然说好接受穗穗,那自然是说到做到,不会跟闺蜜去爭宠。
李恆为了转移话题,问魏晓竹和戴清:“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由於几人关係太过熟悉,他开口少了几分客套,而是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话里话外透著担心,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寢室都关门了嘛。
没等魏晓竹说话,麦穗插进来:“晓竹和清清今晚在燕园过夜,我打电话叫她们过来的啦。”
“原来是这样。”
李恆笑道:“那今晚你们就別走了,就到庐山过留宿算了,咱们好久未见,正好趁著这机会喝个痛快。”
魏晓竹和戴清商量商量,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