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设立武林盟主
    大中祥符元年，万岁观升格为崇福宫。
    六百年时间悠忽而过。
    依然是青砖拱门，依然是雕樑画栋，三百多间屋舍，重重叠叠，古树绿藤掩映下，中间那座玉皇殿更显气派巍峨，不太像一个出世的道人家。
    辰时三刻。
    正教阵营的八十多位掌门、帮主，齐聚殿內，分列两席，安座奉茶。
    “左盟主到！”
    嵩山弟子一声喝。
    底下有人议论。
    “再怎么说，他只当著五岳剑派的盟主，怎么对外也这般称呼？”
    “过了今日，哪里还有分別？”
    聪明人已经看出，眾多江湖豪杰远道而来嵩山，本身就表明了態度。
    任我行復位后，魔教大肆扩张，正道人心惶惶，必须设立一位武林盟主。
    嵩山弟子唱完，又过片刻，左冷禪才缓步现身，头戴混元巾，一身玄色茧绸道袍，阔面狮鼻，黑须如针，比玉皇大天尊还威严三分哩。
    “参见左盟主。”
    不断有人起立高呼，像一出排好的大戏。
    “左盟主万岁！”
    “左盟主万岁！”
    “左盟主万岁————”
    飞烟帮陈伦原是个落魄秀才出身，知道些三纲五常、君臣伦理，心中冷笑，怎么江湖豪杰也学起朝廷鹰犬那一套？
    初听有人喊万岁”，他先是不屑，打眼看去，立刻变得惊愕起来。
    是铁马寨林符。
    辽东马帮头子，有名的硬骨头，真好汉啊。
    当年落入仇家手里，对方曾扬言，要將林符食肉寢皮，他说了句不必劳驾”，便自己动手，边割边烤，边烤边吃，谈笑风生，一直剜去半斤大腿肉还屹立不倒，趁仇家惊惧之际逃了出来。
    陈伦环顾四周，三分之二的人自发”恭迎左盟主，祝贺之辞，声浪滚滚，无边无涯，大有推倒玉皇殿衝上云霄之势。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纠结这些口號肉麻，或者文雅，就显得十分幼稚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高喊：“祝左盟主万寿无疆，身体健康————”
    “紧跟左盟主，一起干魔教！”
    “万岁峰上呼万岁，江湖救主左冷禪！”
    “——武功最强，功劳最大，声望最强，人心最向，江湖正道这副重担，除了左盟主，还有谁挑得起来啊？”
    陈伦无愧有秀才功名，很快总结出四最”，令人耳目一新，那些起身颂圣的武林豪侠们，愣了片刻，连忙开动脑筋，开始新一轮竞赛。
    在此种氛围下，很快有人大哭起来。
    高呼！
    “左公不出，奈天下苍生何？”
    “左盟主除魔卫道，恩情似海，就是我等再生父母啊——”
    左冷禪自打现身，尚未走到玉皇殿正中那张太师椅前，短短十来步，简直天翻地覆，受大势”裹挟，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从不屑到勉为其难，再陷入狂热，只用了极短的时间，玉皇殿就像烧开了一锅沸水，哗哗作响张玉鼻翼微动。
    这味道，太熟悉了。
    杨莲亭將东方教主塑造成神，用了十来年时间，任我行觉得好用，半推半就萧规曹隨了，可这些正道人士，未免转变得太突兀了吧？
    方证问道：“张施主在闻什么？”
    张玉道：“我在想，左冷禪是不是在殿內下了迷人心窍的药？”
    冲虚轻笑。
    方证微嘆道：“迷人心窍，何须用药啊。”
    殿中忽然肃静下来。
    左冷禪站在太师椅前，抬起右手，就像一股寒风，瞬间抚平了沸腾许久的玉皇殿，此时还坐著，不过寥寥十余家江湖门派。
    “诸位江湖同道的心声，左某听见了。”
    他双目扫过殿內，泰山、华山、衡山、恆山、丐帮、六合门、崆峒、峨眉————最后在方证、冲虚、张玉那席多停留了会儿。
    “本次嵩山大会，原本是为了商议如何对付任我行，诸位朋友能来，是给足了我面子，尤其是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两位年事已高，不问江湖事很久了，平时想见一面都难，这次愿意赏光，不止是嵩山派的面子，也是诸位江湖同道的荣幸————”
    方证微微一笑，念了声阿弥陀佛”，好像没听出弦外之音。
    冲虚老道冷哼一声，將脸转向殿外。
    “许多朋友向左某建议说，蛇无头不行，群龙更不能无首，要对付魔教，第一件事，便是设立武林盟主，要不要设立武林盟主？由谁来当这武林盟主？”
    “这两个问题，不是左某一人能定的，需各位同道共同商议。”
    飞烟帮陈伦第一个跳出来。
    “左盟主见识高远，德才兼备，方才已经说了，蛇无头不行，群龙更不能无首，武林盟主，必须设立，也必须是左盟主来当。”
    发言完毕。
    费彬暗自惊讶，记得事前通气的二十多家帮派，没这个陈伦啊，此人好生得力，莫非是师兄另外安排的？
    “没错，马车快不快，全靠头马带，我支持左盟主！”
    “支持左盟主！”
    “支持左盟主！”
    玉皇殿上，又起一波浪潮。
    而最前面那十几家江湖帮依旧岿然不动。
    有的话，一句顶一万句。
    有的人，一个顶一百个。
    左冷禪嘴里说的是江湖同道，一律平等，心里比谁都明白。
    分量不同。
    “莫师兄？”
    莫大抱著胡琴，双目微闭，一幅老得隨时都要死去的样子，直至左冷禪喊第二遍，他才睁开眼。
    “左师兄有何吩咐？”
    “莫师兄觉得是否该设立武林盟主？”
    “我？”
    “对，本座想听听莫师兄的想法，五岳剑盟成立这么些年，在对抗魔教方面，到底成绩是主要的，或者错误是主要的，利弊得失，衡山派身在其中，想必是清楚的，如今部分同道有意在这座江湖设立这样一个大大的同盟，莫师兄可不能闭目不言啊。”
    左冷禪这话，算是將莫大架了起来。
    他是五岳剑派的一份子，不管內里有何抵悟，总不该拆自家人的台。
    可若为左冷禪站台，一来今后他更有藉口提並派的事，二则现在就会得罪尚未说话的那十几家帮派，过早將衡山派绑定到嵩山旗下，未必是好事。
    所有人都看向衡山莫大，想看他如何破局。
    “我嘛————”
    莫大拨弄了一下胡琴，缓缓拉动，他闭著老眼，竟用瀟湘唱腔道。
    “我本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汉，遑论魏晋啊~”
    桃花源便在湖南武陵。
    张玉心中暗笑，直想拍股叫绝。
    “就凭这句话，也该痛饮三大碗！”
    他没料到莫大先生如此刚强，左冷禪如日中天，连老和尚、老牛鼻子都不得不避其锋芒，他这个糊涂装得十分拙劣，其实是表明了態度。
    左冷禪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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