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顶点（中）【5.3k】
楼板在一次次的撞击和对攻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此时的大卫已然和对面满脸戏謔的哈曼默交手了好几轮，每次斯安威斯坦的加速度都会被对方立即洞悉，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大卫一身力气使不出来一不过劣势之下大卫心里不单单只有著急，更多的是洞悉到了一些规律。
对方的反应不像是因为有斯安威斯坦这种东西的加持，那么可能的原因只有——
大卫的目光向侧面偏了几分。
“怎么了？”
“是在想著为什么公司的这堆破铜烂铁为什么比不上我这个残疾人是吗？”
挑衅的话语让大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频道里有黑手和竹村的声音，应该是尽力在向著这边赶，但是大卫已经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会儿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大卫突然將怀中仅剩的一颗【好样的生物手雷】掐准时间丟了出去，不出意外的那颗手雷被哈曼默背后扭曲蠕动的触手给挡了出去，与此同时伴隨著手雷在满是混凝土沙砾走廊上哗啦啦的滚动声，浓厚的红绿色雾气正在走廊內瀰漫。
“这种东西毫无意义。”
“大卫，你应该加入集体，集体的意识会让你感觉到奥妙无穷；相信我，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显然哈曼默已经觉得对方到了穷途陌路之时。
不过他看著周围那些阻隔视线的雾气，脸上还是有一丝阴沉，语气倒是如常。
“我有个问题。”
大卫问道。
哈曼默朗声回道：“大胆提问。”
大卫的声音在雾气中隱隱约约传来，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他具体的位置在何处——
“贡献意识这种变態的事情是不是也包含著读取对方的记忆？你就这么喜欢看別人跟自己的情人调情？还是说你就是个偷窥狂，中士？”
这种恶搞的话无疑让哈曼默不多的耐心开始渐渐消失了，他闭上眼，脑海中出现了很多不同的视角，那些视角中都縈绕著黄绿色的雾气，他尝试著想要打开这些被操控者的义眼功能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人已经和荒坂的子网断开了。
“我真的很討厌自作聪明的年轻人——”
哈曼默的声音像是厉鬼一般。
部分墙壁垮塌的走廊就是简单的长方形，哈曼默决定向前走几步，等到雾气一散他又会得到一具身体並目意识还是非常强烈的那种。
周围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哈曼默的目光向著那边移动，他停下了脚步，身后的触手和他的身体一同紧绷，做好了一击得手的准备。
“啪嗒！”
就在这时，哈曼默身边某个用来照明的简易落地灯突然响起了通电的声音並亮起了一阵惨白的灯芒；人没有办法拒绝自己的本能反应，尤其是哈曼默现在处於高反应的情况下。
哈曼默回头的功夫，雾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切割开了一般，一圈圈残影从其中猛衝出来在哈曼默的周围迅速画了一圈痕跡！
满脸伤痕的大卫举著手中的谦信將枪口对准哈曼默的头颅无死角开了接近十枪，就是这简单的时间差给大卫爭取到了第一次优势！
斯安威斯坦时停的喧囂一结束，大卫已经背靠墙躲在了不远处的掩体后，周围两个被操控的荒坂士兵此刻已经被大卫击昏了。
他在频道內向著v低吼——
“总监！断了这些人的生化控制器，不要迟疑！”
“一切设施通过我们的子网进行强制关停並抹除驱动程序——这是个机会！”
那头的v对於大卫的建议没有任何犹豫，很快走廊两旁雾气中那些如同雕塑一般站立著的士兵们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作出这个决定很难，毕竟不久前大卫和他们还是一同进入设施执行任务的战友，可现在大卫不得不冒著他们脑机暴走甚至危害生命的后果將哈曼默的眼睛抹除。
“啊！”
哈曼默厉声嘶吼，他抱著皮开肉绽的头颅，身后的触手像是疯了一般到处挥舞，那些柔韧的钢铁拍打著厚重的防爆水泥墙壁发出残渣掉落的声响，一次次的震颤伴隨著哈曼默憎恨的咒骂令人不寒而慄——
大卫斜著枪口检查了弹匣和剩余雾气数量，脸上多了一些凝重。
那傢伙的头颅外层有保护，虽然把脸皮都差点打掉了，子弹还是未能钻进哈曼默的头颅里——
大卫抬头靠在掩体上微微嘆了口气，看样子接下来是一场力量极其悬殊的恶战了，不过大卫並没有畏惧，只是一味地调高斯安威斯坦的某些参数——
虽然只是快个零点几秒，但聊胜於无吧——
最关键的是大卫並不知道哈曼默那个古怪义体的运作原理，仅有的信息也是v调查到的那些，现在这位高超黑客还在网络中拼命调查著这款义体的能力和战斗信息，大卫不打算放弃。
“很好！”
哈曼默捂著头颅，刚才对於脑袋的攻击差点让哈曼默被那些意识的尖叫撕裂了精神，不同於肉体的痛苦，这种脑海中的尖叫和喧囂令他几乎发狂—
可以说在某个方面而言，哈曼默已经是个能够有具体行为能力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了，也是彻头彻尾的战斗狂赛博疯子。
他大笑著抬头，“太好了大卫！你真的太令我惊喜了！”
大卫暗道糟糕——
在他诧异眼神的注视下，那些本来被v之前关停义体和生化控制器的士兵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开始扭曲著从地面上站起！
正当大卫试图將他们重新击倒的时候，那头的v突然发给了大卫一串信息。
“小心emp！”
大卫慌忙阅读那些发来的数据一【神经裂变emp】
【释放电磁脉衝波，强制半径100米內植入次级节点者分担使用者伤害与精神负荷。
】
【风险—注意】
【被连结者可能脑死亡或突变为赛博精神综合病症—欧米伽概率较高】
“这是——他妈的要拼命？！”
大卫汗毛直立，趁著好样的生物手雷烟雾快散去的时候连忙起身对准哈曼默那边进行疯狂射击！
而这次那些似乎是用来辅助哈曼默的怪异金属触手此刻却显得灵活无比，甚至像是活物一般有著极高的反应力，三下五除二在一串火花中將子弹给悉数格挡了。
哈曼默的声音像是被一群人给重叠了一般，“公司对你还真好，以为自己的皮肤够厚没被植入节点就以为自己真能脱离这一切了？”
“大卫！看看你的內心！”
“意识强大但却有破溃的精神——你和我一样本该都是疯子！”
大卫愣了一下。
那头的v怒骂道：“该死的，这傢伙读取了relic受试者的数据，大卫；你以前是被荒坂当作义体金刚受试者之一来进行观察的，別听他的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监的反应这么大，大卫料想应该是之前在海滨中了赛博精神病快速破解的缘故——
事实上任何一家公司的行动人员遭到了赛博精神病的网络入侵又或是有疑似相关风险都要观察隔离的，但眼下只有大卫能够快速行动，所以——
听著v担忧的警告，大卫丝毫没有惧怕，他並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三言两语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你和城市里所有的傢伙都一样！”
哈曼默周围的身体开始聚拢，在触手舞动的阴影下他们开始有规律地仰起头颅看向天花板，“都是隨时会疯掉的可怜虫！”
大卫冷笑一声。
独属於年轻人的狂傲神情浮现在脸上。
“我觉得我是特殊的那一个。”
如今大卫的身上也有军用的义体在身，生活充满挑战且值得热爱，他不觉得自己差了什么。
“果真这样吗？”
哈曼默的声音伴隨著emp一同袭来！
大卫倚仗著有法拉第笼效用的防emp义体纹路快速冲至前方，实际上已经不知不觉处於一种焦躁的状態了。
relic数据很庞大，但总有被彻底读取完成的时候，先不说高骑士和华子的人能不能將这些数据递送出去，一旦数据在某个自己还没查到的地方下载完成了，迎接丽贝卡以及她脑袋里强尼银手的將会是什么命运已经不言而喻了。
“还要靠近么——”
大卫的残影在emp的衝击下开始变得虚幻，大卫脸色一沉，他觉察到了这种似乎过於强力的emp衝击了。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打算对准哈曼默头颅上的伤口再来几次攻击。
哈曼默的目標从来不是靠著这些emp来取得什么一锤定音的局势，这种攻击方式对於一些杂兵小將极其好用，但对於荒坂一名优秀的安全特工来说似乎有些不够看了，因此虹吸的副作用才是哈曼默真正想要的。
大卫的耳旁是身躯的扭动和哀嚎，仿佛有撒旦伸手从他们的身体里正在抓取灵魂一般，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均摊压力方式很快导致了半数的节点消亡，而剩下的已经成为了彻头彻尾的赛博精神病。
共享著疯子精神世界的哈曼默无疑更为强大了，大卫至此也很清楚，一旦有越来越多的荒坂队伍觉察到这里的动静想要来驰援，不过是在给哈曼默增添几分力量罢了。
“带上你那该死的集体意识去超梦俱乐部投稿吧！”
大卫目眥欲裂，將手里的武器对准面前的哈曼默进行彻底清空，子弹在混乱的走廊中形成了一道小型天幕，而扭曲触手下那些因为集体意识开始发生精神干扰的士兵们正在痛苦地哀嚎，眼球正在剧烈地颤动！
“长官——”
“好难受——救我，救我大卫！”
“大卫，別把义体关掉，別！”
那些只是机械凭藉著前身意识进行哭號的傢伙们瞬间让大卫方寸大乱。
他一直在公司中尽力地偽装自己，假装自己学会了用利益取捨的方式看待一切问题，学会了面对问题时的最优解，却从未记得自己那颗无法忽视悲哀的善良心。
“该死的！暴恐机动队就是你这种渣滓掌控的？！伦理审查之类就是你们这帮傻*干的好事！”
怒极的大卫正从斯安威斯坦的残影中脱身，发现手中的子弹在那傢伙诡异的规避姿態下全部打空了——手中武器因没有子弹发出的吧嗒卡壳声接连响了几下。
眼看没有远程武器的大卫只能被迫陷入和那些金属触鬚之间的缠斗——
“伦理审查？”
哈曼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速度开始暴增，“当然没有孩子——但当你的城市每天冒出十个赛博疯子，你会选择伦理”还是活到明天”？”
大卫被一次次高高拋起尔后重重摔在地上，五臟六腑几乎要移位了一般，“丽贝卡——到底在哪？！”
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痕跡的大卫咬著牙问道。
哈曼默耸耸肩，“你倒是閒吃萝卜淡操心了，那好像不是你的情人，也不是你的家人吧？另外一条狗咬狗的公司人士罢了”
啪！
金属触手猛然砸在离大卫头部前的几厘米处，走廊的楼板开始有了歪歪扭扭不稳定的跡象——
大卫抓著地面上的混凝土沙砾，怒骂道：“你这种杂碎怎么知道被別人託付的感觉一””
他抬起头，“是信任——这是我最重要的人交给我的任务，我不可能放弃！”
“【蜂巢战术矩阵】，是叫这个名字不错吧？”
大卫冷笑连连。
哈曼默终於察觉到不对劲了，“那边是谁？”
大卫知道他在问v，而他没有任何犹豫用腰间的短匕直勾勾扎进了哈曼默的大腿中。
他的怒吼伴隨著触手拍击地面的巨大力量，大卫身下的楼板开始龟裂，尽头的墙壁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作斎粉连同火药星子等等一同挤了进来！
“大卫！”
黑手风衣下的两把萨拉加托爆发出惊人的火力，他嘴边的雪茄在枪枝疯狂的抖动中忽明忽暗。
“kuso！他掉下去了！”
竹村一边躲藏著那边触手弹射过来的子弹，一边看向那黑漆漆的洞口。
哈曼默终於忍不住低声怒骂，“该死的乌龟们，那些数据还没有上传完毕吗？”
紧接著他整个人像是灵活的巨型蜘蛛一般，紧缩著背后的触手钻进了那洞口，从身后提著智能手枪匆匆赶来的竹村半蹲在洞口附近脸色难看。
“那傢伙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叼著雪茄换著弹匣的黑手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老牛仔作风。
“哈，好问题——v小姐不是说了么，那玩意儿叫什么该死的矩阵，调用集群成员的战斗记忆，获得至少四倍的反应速度还有——动態预判轨跡投影？”
竹村正想起身，黑手的身体迅速化成一道残影，在竹村的背后猛地抓住一个傢伙的脖颈，即使他的义体已经崩碎了，这位荒坂士兵仍因为赛博精神病陷入了狂暴的攻击状態中。
“安息吧。”
黑手手部一用力，那傢伙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紧接著他连忙向著荒坂那边的人匯报，“凛先生呢？那个把他当偶像的孩子还有丽贝卡都没信儿了，我们来的迟了一些。”
v的语气同样充满窝火的感觉。
“他在收拾网络，夜之城的网络因为这次行动丟失了很多重要协议，不补全的话后患无穷。”
黑手耸耸肩，他在知不可为的情况下绝不会乱来，除了在华盛顿的那次一“好吧v小姐，我就明说了，我和竹村好像搞不定这里；我不是这位疯狂武士，敢抱著炸弹销毁別人的计划，但你得知道这地方除了一个可以操控身体满身触手的赛博疯子外还有那些高骑士。”
黑手不紧不慢地说著。
一旁的竹村有些愤懣，但也没法反驳，他的冒进行为曾一度让队友们以为他重新加入了荒坂华子的阵营，但他只是凭藉著自己的心意想要阻止復活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罢了。
“应该在下面某个地方，走吧。”
那头的v不知道跟黑手说了些什么，这位无奈的新美国大叔只能把衝锋鎗提在手里往下层快步走去，竹村一边倒退一边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躯壳眼神里的戒备不言而喻。
昏昏沉沉的大卫感觉自己全身被牢牢束缚住，身体摇晃不已。
哈曼默阴惻惻的眼神扫视著面前的身躯，“啊，瞧瞧这个。”
模糊的视线中有许多人影在忙碌著什么，中间躺著一个小小的模糊影子——
丽贝卡？
大卫突然一激灵，眼神瞬间清明了起来。
半张脸因撞击肿起来的他开始挣扎，却看到那些手臂牢牢地將自己束缚住了。
“你会是很有分量的一个赛博疯子，好完美的人格度。”
大卫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哈曼默用打量著实验品的眼光盯著自己，那种审视的眼光令大卫顿感不妙。
“搞定了。”
远处高大的傢伙將手里的某种仪器收起，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大卫还有身侧的姑娘。
“我们的人好像都下线了，凛——那傢伙你知道多少？”
大卫猜测这傢伙应该是高骑士中的一员。
似乎对方也不打算大卫能回答些什么，那傢伙低下头自顾自在手腕上的微型电脑上操作了一番，隨即抬起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著哈曼默说道：“別把他搞死了，我们还需要一个东西吸引那傢伙过来。”
在大卫仇恨目光的注视下，那颗承载著丽贝卡这么多年relic行为记录的数据装置，这是三郎復活的前置条件之一，就这么被递送给了旁边的那个傢伙。
“告诉那帮太空中的流浪狗，我们的诚意已经送到位了。”
那傢伙用著极具羞辱性的话语对著身旁的华子的特工说道。
哈曼默像是听不到那些傢伙的声音，对著大卫一个劲儿地说道：“试试吧大卫，试试我们为你准备的礼物。”
那款义体的植入设备出现在哈曼默身后，还有那些几乎要把杀意掛在脸上的傢伙们，大卫的心臟似乎都骤然停下了——
此刻。
大气层中，被投射的真正杀器在火焰的裹挟下以精准的坐標向著这方土地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