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炼化岛中大阵 一口纯阳真炁!
风语岛。
正中的广场上,已是人影渐稠。
已经布置好观礼的座椅案台,其上也有灵果美酒生香。
宴上宾客,却无半点心思。
六岛十三脉的人,几乎都已到齐。
六岛实力最强,十三脉则逊色不少。
除却六岛之首的镇海岛,有一位鹤茗真人,乃是渡过二九天劫的修士之外,其余如海枯岛、海涯岛、神风岛等,也各有一位渡过一九天劫的修士坐镇。
而十三脉之中,唯有云梦泽一脉,拥有一位一九天劫修士。
如此阵容,比之方寸山尚且不如。
即便是最式微的小青峰,也至少有一位大道金丹修士镇守。
遥想当年太华宗鼎盛之时,纯阳真人尚在,六岛十三脉皆由渡过二九天劫的修士执掌,气象何等恢弘。
號称“三千龙庭,十九真君,一纯阳”。
不过,广场之上,眾人已涇渭分明地分立为两派。
一派以镇海岛鹤茗真人为首,匯聚四岛九脉,势大声雄。
旗下拥有四位大道金丹修士,四十余位龙庭圆满修士。
另一派则以枯海岛马首是瞻,仅有一位大道金丹修士与十数名龙庭圆满修士,显得势单力薄。
自马道良闭关、鹤茗真人接掌太华宗以来,宗门內部便逐渐形成两派相爭之局。
海枯岛岛主青天,道龄已有八百岁,辈分极高,乃是前任太华宗宗主之师弟。
即便是马道良,也须尊称他一声“青老”。
昔日马道良与陈玄子爭夺掌门之位时,青天曾是马道良最为倚重的心腹,为其竭力扶持,二人之间情谊深厚,亦师亦友。
陈玄子曾数度试图拉拢,皆被青天断然回绝。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百年前,这位“青老”竟在太华宗內另立旗帜,公开反对马道良这位宗主。
以青天的资歷与辈分,自然不乏宗门岛脉响应支持。
鹤茗真人虽已渡过二九天劫,又有马道良在背后支持,加上其余四岛拥护,本可彻底压制青天一系。
但她却似有意放任,任其在宗门內悄然滋长。
鹤茗心思通透,深知若真將海枯岛一派彻底打压,令宗门內再无异议之声,反倒会引来马道良的猜疑。
更何况,以青老与马道良的旧日情谊,以及马道良將宗门看得极重的性情。
若太华宗因此分裂,必会触其逆鳞。
鹤茗这般不管不顾,最后只会归於青天,她自己撇开关係。
如今时辰已到,今日宴会的主角却迟迟未现身影。
鹤茗真人这位美妇人,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姿態从容,並未出声。
她只轻轻咳嗽一声,身旁一位渡过一九天劫的镇海岛修士便心领神会,开口道:“风语岛这般作派,未免太过失礼。我等已至一个时辰,却仍不见人影,天下哪有这般待客之道?”
话音落下,周围各岛脉修士纷纷应和:“这位陈师叔,未免也太过————狂傲了吧。”
“数百年来未曾归岛,一回来便摆出这般架势,莫非真还將自己当作一宗之主不成?”
另外一道老者声音响起,“宗主?当今的马宗主,不是两百年没有理事,也没见你急啊。”
开口之人正是对面海枯岛的岛主青天。
乃是一位个头不高老者,不修边幅,一身粗麻道袍,腰间別了一个酒葫芦,面泛红光,酒槽鼻,浑身酒味。
一双眼睛似乎昏昏沉沉,没有酒醒的模样。
那人被反驳,正准备开口,只是看了一眼鹤茗,见其不动声色,眼皮未抬。
便也闭了嘴。
鹤茗此时微微一笑,从容接话:“青老说笑了。掌教师兄乃是为参悟纯阳功第十七层,炼化九阳神虚鉞”,以求道境再进。
宗门这些俗务,才暂且交由我等打理。”
她语声轻柔,“只怪我一个女儿家能力有限,若有疏漏之处,还望青老莫要见笑。”
青天呵呵一笑,提起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口,慢悠悠道:“见笑?老夫区区一个海枯岛主,怎敢过问镇海岛的事务。”
他抹了抹嘴角,“规矩二字,老头子我还是懂的。就怕————有些人不懂啊。”
鹤茗闻言,眉头微蹙:“青老这话中有话。待掌门师兄出关,鹤茗自当亲自请罪。”
她语气平静,“若师兄怪罪下来,撤去我这太华宗大长老之职,也是应当。”
话音稍顿,她抬眼看向青天,“只不过眼下,青老虽是门中前辈,也应当多谦让晚辈几分。”
青天再次昂首喝酒,不再言语。
又过一个时辰,正午日头已高悬中天。
青老面上也露出几分不耐:“陈玄子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鹤茗心中同样诧异。
宴开多时,这位风语岛主却迟迟不现身影。
十三岛脉中唯一的大道金丹修士、云梦泽泽主“花蝉玉”,此刻轻启朱唇,笑盈盈。
她生得嫵媚天成,一双美眸流转间儘是风情。
身为鹤茗真人一派的得力之人,她软语开口道:“莫非————陈师叔今日炼化不了风语岛大阵,这才迟迟不敢现身?”
“风语岛大阵已有六百年未曾修缮,阵势绵延两座岛屿,广达九百里。今日岛上既未布置阵旗,也无配套法阵相助,如何能够炼化?”
“陈师叔此举,怕是有些托大了。”
花蝉玉话音方落,席间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青老凝神环顾风语岛四周,只见岛上山川寂寥,云气散漫,果然如她所言,不见任何阵法布置的痕跡。
他虽对陈玄子先前传遍太华宗的道音,那分明是公然与镇海岛为敌之举。
心中乐其见成,否则也不会亲自率领岛脉修士前来捧场。
然而,若这位陈师侄今日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了差池,恐怕日后在太华宗內更难立足。
加之他当年败阵后落荒而逃,已连累不少岛脉,人心早已离散。
今日之会,关键便在於他能否稳住局面、重聚人心。
否则,只怕这第一步就要受挫!
青天正思虑间,眾人忽觉天地间无端生起一股燥热之意。
眾人抬头一看。
一道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笑意,“诸位,来迟一步。”
“且看我,一手炼化此岛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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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步出风语岛静室,鸚缘三人早已在外等候,见你现身,齐齐躬身行礼:“拜见祖师!”】
【你略一頷首,抬眼望了望天色,神色从容。】
【今日召集太华宗同门,本为立威,若去得早了,反倒失了气势。】
【你目光掠过鸚缘脸颊时,微微一顿:“明明一个清丽女子,何苦留这道痕在脸上。”】
【以鸚缘龙庭圆满的修为,胸中已经炼化五行之气,道胎圆满,金身无漏。】
【莫说区区剑痕,便是断臂亦可续接。这般伤痕,片刻间便能消弭无踪。】
【她执意留此疤痕,不过是为警醒自己—一当年败於外道同辈剑下,那道侵入肌理的剑意她始终未逼出,任由其化作脸上这道不灭的印记。】
【鸚缘正欲开口,却觉一道温润纯阳之气迎面拂来。】
【脸上残留多年的那道剑气,顿时如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隨著剑气散尽,她颊上肌肤缓缓癒合,那道狰狞的疤痕转眼无踪,恢復了原本的清丽容顏。】
【鸚缘怔怔抚上面颊,神情犹带几分恍惚。】
【你微微一笑:“这样好看多了。”】
【隨即袖袍轻拂:“时辰已到,该动身了。”】
【一道气息包裹著三人,三人只感觉脚下有一道如烟似霞的青色剑索浮现脚底。】
【这是你年少之时开发的“剑遁之术”,如今以你的境界,自然是隨手捻来。】
【洪天演尚在疑惑这是什么遁术,下一瞬便觉风驰电掣,眼前海天倒悬,万物飞逝。】
【不过眨眼之间,三人已置身碧海高天,身处茫茫云海之上。】
【这速度实在太快!】
【恰如流星坠地,未及回神,他们已凌驾於风语岛上空,俯视著下方宴席间的眾人。】
【洪天演下意识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心中骇然:这究竟是何等遁术,竟能携三人转瞬跨越近八百里之遥?】
【三人静立云端,相顾无言,眼中皆是一片惊色。】
【正疑惑你为何不下风语岛宴席之时。】
【便见,这位白衣祖师身形再度拔高。】
【一道声音悠然响起,“诸位,来迟一步。”
【“且看我,一手炼化此岛法阵。”】
【话音如无形波纹盪开,迴响在风语岛的海天之间。】
【宴席上各岛修士闻声,纷纷抬头望去。】
【青老眉峰微蹙一在他的神识感应中,竟全然捕捉不到陈玄子的气息。】
【若非这声音传来,根本不知对方身在何处。】
【然而此刻竟要徒手炼化风语岛护岛大阵?饶是青老见识广博,也不由心生疑虑。】
【此举是否太过托大?】
【鹤茗真人將杯中灵茶一饮而尽,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她昨日已亲自请教过掌门师兄,得知若要重新炼化风语岛大阵,莫说二九天劫的修士,便是马道良手持神禁法宝也未必能够做到。】
【更何况陈玄子如此托大,半月之內竟连一道辅助法阵都未曾布置,在她看来简直愚不可及。】
【云梦泽的花蝉玉亦轻轻摇头。自马道良与鹤茗执掌宗主之位以来,这位陈师叔早已失势,如今哪还有翻盘之机?】
【太华宗各岛脉皆非愚钝之辈,又怎会將一脉未来,押注在一个早已落败之人身上。】
【花蝉玉更提前知晓消息,马道良已静修出关,如今更能驾驭“九阳神虚鉞”八成威能。】
【陈师叔又该如何抗衡?】
【若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风语岛本就贏弱的处境,只怕更要岌岌可危。】
【花蝉玉能以十三脉传承,成为同辈中唯一晋升大道金丹的修士,正是因早早便押注鹤茗,方有今日成就。】
【“嗯?”】
【正午烈阳高悬,天色却骤然一暗。】
【地面投下一道形如五指的巨影,遮天蔽日。】
【一股灼热磅礴的纯阳之力滚滚涌来,挟带著二九天劫的威压,將整座岛屿笼罩其中。】
【天光乍破,云霞流转间,缕缕纯阳之气如万千烛火凌空点亮,將白昼映照得愈发璀璨辉煌。】
【海枯岛主青老驀然抬头,只见那高空中的白衣身影右手掐诀,单掌竖於胸前,二指併拢如剑。】
【左手则徐徐探出,掌心向下,朝著下方风语岛轻轻一握。】
【那道清朗声音再度响彻云霄:“炼得胸中一口纯阳真炁————”】
【话音未落,整座风语岛骤然震动,地脉翻腾如龙醒。】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琉璃般的磅礴法力托起整座岛屿,竞將其缓缓拔离海面!】
【青老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空中的少年张开嘴,从胸中吐出一口真气,朝著下面的风语岛一吹。】
【声隨气至,朗朗吟道:“吐吞风月酒神通!”】
【整座岛屿瞬间如入洪炉,纯阳真火轰然爆散,化作赤浪席捲每一寸土地。】
【数百年前早已黯淡的古老阵纹,竟在这一刻逐一亮起,流光溢彩!】
【一道道法阵如同铭文一般,从空中白衣少年手中打落在风语岛上,如同一个个巨大的金符落在岛屿,又消散於无形。】
【只是,片刻功夫,整座风语岛亮起一道恢宏护岛法阵。】
【整座岛屿又开始缓缓落入海面之下。】
【宴会之上所有人,皆是站起,脸上全是无法置信。】
【鹤茗刚刚还胸有成竹,一脸平静的脸上,现在全是惊骇。】
【这一手托起风语岛,一口纯阳真炼化护岛大阵。】
【这是什么手段,实在过於惊人。】
【立在高空的鸚缘、洪天演三人,虽是有所预料,可是见此神跡,还是目瞪口呆。】
【云梦泽的泽主花蝉玉,花容失色,眼眸之中全是震惊失神。】
【下一瞬!】
【风语岛广场的主座之上,已经落下一道白衣少年的人影。】
【“诸位辛苦了,拜师大典开始吧。”】
【风语岛一眾弟子连忙反应过来,“拜见师祖,恭贺师祖。”】
【渐渐喝彩之声,传遍风语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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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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