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唇枪舌剑,项梁现身
“红莲公主,一別多年,故国已经不再,就是不知道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有没有进步?”
焰灵姬眉头一挑,语气之中感慨万千,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姑娘的时候,对方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可惜岁月这把刀並未放过任何人,有很多人被迫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红莲眸光盪起点点涟漪,作为场上比较棘手的姑娘,她並不想真的与对方產生激烈的对立。
“焰灵姬姐姐,没有人会是一成不变的,当年的你也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至於你到底要不要出手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问一下主人才好!”
说到这里,红莲的目光越过焰灵姬,然后看向墨家的一眾人。
“很早就听闻墨家是江湖正派,门中弟子出类拔萃,当年墨家鉅子六指黑侠曾率墨门弟子傲立城头,拒秦军月余而寸步不得进。”
“只是今日见到诸位,小女子甚是奇怪,墨家弟子到底是怎么了?先是出身的鬼谷的盖聂先生,接下来是来自百越的焰灵姬姐姐,让外人出头,而自己人却躲了起来,唯一一个出手的大铁锤先生,还惨败於流沙隱蝠之手,唉~~”
“墨家的弟子难道都是这种胆小怕事,只会躲在別人身后摇旗吶喊的人??
”
红莲的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墨家作为当世显学之一,家大业大,如今面对敌人,只想著让外人出头,这要是传出去了,整个墨家可就要贴笑大方了。
听到此话,高渐离等墨家之人脸色一沉,流沙是江湖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们可以不要脸面,但墨家却不一样,他们可还是要脸的。
况且对方说的还是一个现实,先是盖聂,再来是焰灵姬,此次流沙进攻,墨家甚至还没有正面与流沙交手。
故而纵然高渐离、盗跖、雪女和班大师他们听出了这是红莲的激將法,他们也没有厚著脸皮让焰灵姬先行出手。
“焰灵姬姑娘,关於此次墨家之难,在之前多蒙相助,墨家定然牢记在心,不过有一点红莲公主说的不错,大敌当前,若是光靠外人,我墨家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还请你在一旁掠阵,先让我们这些墨家弟子领教一下流沙和阴阳家的高招,若是力有不逮,到时候你再出手。”
听到此话,焰灵姬眼神颇有深意的看了红莲一眼,隨后摆了摆手。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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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站在一旁,双手拄剑而立,听到高渐离的话,这位流沙之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愚蠢。”
焰灵姬眨了眨眼睛,转而看向对方,不得不说这位来自流沙的男人做事还是如此的出人预料。
要知道红莲说这话的意思是让她不出手,从而减小他们的压力,怎么这位现在又开始嘲讽上了?
她都怀疑这位到底是不是疯了?还是对方本身性情如此,没事非要讥讽两句才舒服?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有些超乎了她的预料,只听高渐离再度出声说道:“背信弃义之人如何能懂江湖道义?不择手段的恶徒如何知晓天下公道?”
听到对方的话,墨家的几人竟然也都纷纷点头,然后焰灵姬募然无语。
出身百越,从小便经歷了世间疾苦,家国破碎,又饱受战乱之痛,一路走到现在,除了极少数的原因,她奉行的一直都是利益至上的原则。
甚至一开始跟在清虚身侧也是如此,只是后来,她好似喜欢上了太乙山,喜欢上了太乙山的环境,太乙山上的人。
而墨家如今面对的情况与她可不一样,生死存亡之间,这些人却还想著什么名声,想著影响,这便与她的价值观產生了衝突。
换句话来说,她刚刚觉得卫庄疯了,在这种情况下还出言挑衅,但现在,她觉得卫庄和墨家的人都疯了......
就在她想要一吐为快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进了她的心底。
“焰灵姬姑娘,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道义,现在他们已经不会再改变了。”
焰灵姬微微侧目,扫了身边的盖聂一眼,与卫庄的对战暂时告一段落之后,这位剑圣便一语未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提醒自己。
“可笑的道义!”
沉默了一会儿,焰灵姬利用天籟传音回了盖聂一句。
盖聂眼帘低垂,没有立即回话。
对於鬼谷弟子来说,一个极为重要的能力便是决断,面对困境,必须做出一个正確的决断。
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墨家此举无疑便是一种下策,或者说下下策,在力量占优的情况下,群起而攻之才是王道。
但对於墨家的这种决定,他似乎並不反感,就像他离开贏政,带著故人之子行走江湖,这种决断对他来说又是正確的吗?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不是一个正確的决断,可他依旧做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做法註定不被人理解,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但决断本身便代表著一种选择,无论这种选择对错与否,对於做出这个决断的人或者群体来说,都是一条路。
而判断一条路到底正確与否,又能否只用当下的眼光去衡量?
或许一件事儿现在来看是错误的,可若是三年后、五年后,甚至是十年百年之后,是否又会是另外的一个答案。
又或者从整个歷史长河来讲,这个决断又当真是一无是处?
“儒家孟夫子曾言,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为苟得也。”
“在有些人的眼中,有些东西的重量超越了生命本身,若江湖上都是焰灵姬姑娘心里所想之人,那这个江湖还是姑娘想见到的江湖吗?”
声音低沉,不急不缓,焰灵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隨后她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很难想像,若是自己追隨的那个人也是这样的存在,那她是否还愿意心甘情愿待在他的身边。
她喜欢的江湖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江湖正是有了不同类型的人,才让人嚮往。
若墨家的这些人亦是像流沙一般,那这个江湖恐怕就成了一个阴谋诡计的搏斗场,再无一丝光明可言。
对於有些人来说,墨家的行事风格或许是很愚蠢的,是虚偽的,但对於有些人来讲,墨家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战火纷乱的年代。
机关城能够被江湖上称之为“世间最后一块乐土”,恐怕也与对方的行事风格有一定关係吧!
至於自己现在的主人..
想起那个人,焰灵姬忽然又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红莲呵呵一笑,吐气如兰。
“高先生既然说我们是背信弃义,不择手段之辈,那今日就让我们来领教一下你们口中的正道如何?”
高渐离眼睛一眯,如今流沙能够出战之人只剩下红莲和白凤两人,外加一个来自阴阳家的月神。
而墨家能够出手人有他、雪女、盗、大铁锤,外加一个焰灵姬。
从数量上来看,他们是占据优势的,但从战力强弱来讲,他们一方並未占据太大的优势,特別是在他让焰灵姬掠阵之后。
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还不待高渐离出声,忽然又是一道粗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高先生,对付流沙,可用不著讲什么江湖道义!”
只见项梁和范增两人迈著大步走了过来,见到两人,墨家之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高兴之意。
焰灵姬先是扫了对方一眼,然后又朝盖聂看了过去,似乎是在求证什么,半晌,她见到盖聂点头,隨后便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范老弟,项將军,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班大师伸手抚须而嘆,对於眼前的局势来说,项氏一族的加入当真又是一个保障。
“有些人可不配咱们跟他们讲道理,月神法师,你说对不对??”
在机关城休整数日,项梁等人的状態都差不多恢復了,故而见到月神这个凶手,他的语气便很不客气。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月神抬头,丝带之下的一双眸子紫光闪烁,隨后她轻声开口说道。
听到此话,盖聂和卫庄两人眼神有些古怪,还有在场能够听懂此话的人,脸色也多有异样。
月神说的这句话,大意是指命运有定数,人力难改离合,但用在此处,似乎多有不適。
“楚国项氏一族?”
卫庄看了对方一眼,隨后眼睛下意识眯了起来。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这句话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如今时过境迁,见到正主之后,他自然也多了几分探究。
若是月神指的是灭秦之举,那或许现在的话还能说得过去。
“若项氏一族想要了结因果,在下愿意奉陪!”
“你~~”
项梁被月神的语气一堵,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
之前阴阳家设计围攻他们,以致他们项氏一族的希望差点破灭,这一点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揭过去的。
“焰灵姬姑娘,此人与我项氏一族有大仇怨,能否请你一道出手制敌?”
经歷过先前的事情,项梁心里其实已经能够確定,单打独斗,他不是月神的对手,再加上墨家一直都未表態,他也不好支使,於是便將目光放到了焰灵姬身上。
焰灵姬有些意外,不过对於项梁的请求,她倒没有拒绝,当年在寿郢城的时候,项氏一族对她多有助力,眼下出手对付一个她看著也不怎么顺眼的人,这个姑娘心里还是极为意动的。
“高先生,班大师,当年项氏一族与我有恩,既是项梁將军相邀,那便没有拒绝之理,此次出手不关墨家,只为报恩。”
听到此话,高渐离和班大师轻轻点头,焰灵姬此举无疑是將墨家摘了出去。
並且她与项梁出手对付的人是阴阳家的月神,对他们来说也解决了一个隱患。
另一侧,红莲眨了眨眼睛,身形飘然而退。
“月神法师,既然是旧怨,那我们流沙就不掺和了!”
对於红莲的果决和冷血,月神脸色也微微一变,方才还在议论要共同抗敌,现在就打算直接將她捨弃,流沙的行事风格她算是领教了。
“红莲殿下如此行事,就不怕帝国怪罪?”
红莲一摆手,嘴角带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法师见谅,现在可不光你有对手,我们流沙也有!”
说话间高渐离与雪女两人已经动手,高渐离的目標是白凤,而雪女的目標则是自己。
“早就听闻水寒剑位列剑谱第八,今日正好领教。”
白凤脚下一点,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雪女妹妹选择我当对手,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红莲一边向后撤退,一边笑著跟对方打招呼。
“我知道你,包括九公子的事情...
雪女目光坚韧,一双皓腕光洁如雪,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多了一根碧绿的玉笛。
红莲脸色一沉,看著眼前这个银髮精灵,她竟隱约多了几分忌惮之意,关於韩非的事情,她可没有跟眼前这几人说过。
换句话来说,对方这等未下先知的手段已经足够让人忌惮了。
“哦~雪女妹妹这是从哪里听到的传闻?”
两人一连飞出去数十丈,脱离了场中几人对峙的范围之后,缓缓停了下来。
“我曾经听到过一句话,一般来讲,我们在求证答案的时候,都是用一个正確的方式来求证,但答案会有两种结果,其中一个是正確的,另外一个则是错误的。这是人之常情!”
“但我想问的是,以一个错误的方式去求一个正確的答案,这个答案到底是正確的吗?”
红莲眉头一皱,这样富有哲理性的话,绝非出自寻常人之口,恍惚间,她心里忽然多了几分不好的预感,眼前这个女子恐怕..
“正確,错误,那不过是一个人的看法罢了!”
“世间的答案从来都不是唯一,雪女妹妹为何如此执著对错??”
雪女站在原地,忽然展顏一笑。
“这也是我要对红莲殿下说的话,执著对错与执著一个人岂非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