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云海主星中央广场,人头涌动。
来自数千星辰的天才弟子在此匯聚,看著极为壮观。
天仙和金仙气息交匯,匯聚成一片汪洋般的威压席捲天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天才的地方就有竞爭。
此刻,无数道目光在高空交匯。
各种情绪如一张无形的网,將整个广场笼罩。
广场中央,悬浮著一幅巨大的画卷。
那画卷展开足有百丈,通体呈古朴的暗黄色。
边缘绣著繁复的云纹,散发著沧桑又古老的气息。
画卷之中,隱隱可见山川河流,荒漠冰川。
妖兽横行、天灾肆虐。
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杀戮与生存考验的洞天战场。
“这就是……洞天画卷?”
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撼。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幅画卷散发出的浩瀚气息所吸引。
那气息浩瀚无边,仿佛来自某个古老的存在。
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震颤,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吸入其中,永世不得超脱。
“此画卷,乃上古大能所炼,內蕴一方小世界。”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生存战,为期七日!七日后,画卷中活下来的人,可进入下一轮。”
说话的是一个鬚髮皆白,身著紫金道袍的老者。
他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站在那里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云海星皇。
金仙后期修为。
在场所有天才,无论多么惊才绝艷,在他面前,都只是螻蚁。
“规则很简单。”
云海星皇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静而冰冷:“画卷之中,没有规则。”
“你可以单打独斗,也可以抱团取暖!可以杀人,也可以被杀。”
“可以抢资源,也可以守阵地!活到最后,便是胜者。”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没有规则。
这四个字,比任何复杂的规则都更让人心寒。
因为它意味著,那里,是真正的修罗场。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四周。
天穹羽那帮人,此刻正聚在广场的另一侧,与一群气息不弱的金仙低声交谈。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朝我这边扫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而在他们周围,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小团体。
有三人一组的,有五人一队的,也有独来独往的。
但更多的人,都是那些来自偏远星辰小宗门的弟子。
他们修为不高,资源匱乏。
在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天才眼中,不过是螻蚁,是生存战中第一批被淘汰的对象。
而且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弟子,也根本不屑於与这些小势力的人为伍。
而小势力的人,也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
我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那……那个……”
我转过身。
面前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乾净,修为只有天仙后期。
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掛著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一看就不是出自什么大宗门。
在他身后,还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
修为也是天仙后期,背著一柄沉重的铁锤,眼神却有些畏缩。
女的则是一个娇小玲瓏的少女,修为只有天仙中期。
穿著一身朴素的灰布法袍,此刻正紧张地攥著那少年的衣角。
“有……有事?”
望月君微微皱眉,在几人身上扫视。
那少年被望月君的气势所慑,倒还是鼓足勇气拱手道:
“我叫林墨,这是我师弟铁牛,师妹小柔,我们来自……来自青禾星。”
青禾星。
我微微一愣。
这个名字,我还有些印象。
当初周转星域时,我就在青禾星上落过角。
那是一个比碎光星还要偏远,还要贫瘠的小星辰,整个星球上只有一个三流小宗门,连天仙都寥寥无几。
而在那样的地方,能出三位天仙后期,实在是难以想像。
“我们也想进去参加考核,不知前辈能否带我们一程?”
对方话刚说完,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青禾星?那是什么破地方?”
“天仙后期也敢来参加天才大比?真是笑死人了!”
“还带他们一起?带他们去送死吗?”
几个身著华服、气息不弱的青年从旁边走过,毫不掩饰地嘲讽著。
林墨的脸色瞬间涨红,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身后那个叫铁牛的憨厚青年,握著铁锤的手青筋暴起,却被身边的少女死死拽住。
我看著他们,沉默了片刻后道:“好。”
听到这个字,林墨猛然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那几个华服青年的嘲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们愣愣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认真的?”
一个金仙初期的青年皱眉道:“带这几个废物,只会拖后腿!生存战可不是过家家!”
我没有理他。
只是看著林墨,淡淡道:
“生存战,没有规则!能不能活下来,看的是脑子,而不是修为。”
说完我顿了顿。
“你们若是愿意,就跟上。”
林墨愣了三息,然后他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愿……愿意,多谢前辈提携。”
他身后的铁牛和小柔,也激动得连连鞠躬。
那几个华服青年面面相覷,最终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真是疯了。”
“管他呢,反正死的是他们。”
望月君和云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了解我。
我从来不是那种会嫌弃弱者的人。
因为我自己,就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很快,又有几个人找上了我。
有来自白石星的三个散修,修为都是天仙后期,据说擅长合击之术。
有来自黑岩星的一对兄妹,哥哥天仙巔峰,妹妹天仙后期,修炼的是罕见的土系功法。
还有一个独来独往的剑修,自称剑痴,面容冷峻,话极少,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他们的共同点,都是被人嫌弃的小势力。
都是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眼中,可有可无的炮灰。
我却接纳了他们。
很快,我身边便聚集了十几个人。
“白兄……”
望月君有些担忧地传音道:“这么多人,会不会太招摇了?”
我微微摇头。
“不招摇。”
“天穹羽那帮人的目標是我,不是他们!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反而能成为我的掩护。”
望月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抬起头,正对上远处天穹羽那双怨毒的眼睛。
他看著我身边那十几个小势力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那笑容好像在说。
带著一群废物,你以为你能活多久?
我没有理会对方。
只是转身,看向那十几个眼中带著期待以及一丝不安的年轻人。
“进了画卷之后,一切听我指挥!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退出。”
没有人退出,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那目光里有信任,也有忐忑!
“好。”
“那就一起,活著出来,出发。”
隨著光芒一闪。
天旋地转下,等我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