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亿。”
二十亿。
当这三个字,从叶远的口中,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保持著前一秒的姿態,脸上凝固著同一种表情——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错愕。
香檳从滑落的杯中倾泻,无人察觉。
名媛贵妇们忘了保持仪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些自詡见惯了大场面的商界大佬,此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二十亿?
买一块玉?
这不是在竞拍,这是在用钱,焚烧整个世界的认知!
“扑通!”
宋天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一个亿,是他为了面子,咬碎了牙喊出来的价格。
而对方……
二十亿。
这是一个他需要调动整个家族流动资金,甚至抵押部分產业才能凑出来的数字。
而对方说出口的语气,就像是在路边摊买一斤白菜。
这不是打脸。
这是……天倾。
是一种,將他毕生建立起来的骄傲、地位、財富,瞬间碾成粉末的,绝对力量。
他输了。
在喊出“一个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只是在看一只蚂蚱,饶有兴致地看著它,能蹦多高。
主持人握著拍卖槌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从业二十年,主持过无数场顶级拍卖会,见过沙特王子一掷千金,也见过欧洲富豪为了一幅画爭得面红耳赤。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一幕!
“二……二十亿……还有,还有人……加价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
加价?
谁还敢加价?谁还有资格加价?
整个会场,没有人敢与叶远对视。
那道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此刻,在眾人眼中,仿佛化作了一尊俯瞰凡尘的魔神。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
“成交!”
隨著主持人一声嘶吼,所有人才如梦初醒,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天吶!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二十亿现金!就算是唐家,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拿出来吧?”
“上门女婿?这他妈是哪家的龙王爷,来体验生活了?”
唐宛如也处於巨大的震惊之中。
她看著身旁的男人,那张熟悉的侧脸,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著迷。
她知道他有钱,但她从未想过,他会用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存在。
叶远无视了周围的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著唐宛-如,眼中带著一丝歉意:“抱歉,嚇到你了吧?”
唐宛如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没有。”她轻声说,“只是觉得,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现在认识,也不晚。”叶远笑了。
很快,工作人员恭敬地將“龙心玉佩”用一个紫檀木盒装好,送了过来。
叶远隨手接过,打开盒子。
那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沉的玉佩,一入手,便传来一股奇异的温润感。
叶远的手指,在玉佩背面的龙纹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玉佩的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的,带著淡淡血腥味的温热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唐宛如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这是……”
“它不叫『龙心』。”叶远將玉佩递到她面前,低声解释道,“它真正的名字,叫『龙血玉髓』。”
“它不是普通的玉石,而是在地底龙脉的滋养下,歷经千年,吸收了地脉精气,才形成的奇物。而这一块,更是其中的极品,內部已经凝结出了『血髓』。”
“这东西,有什么用?”唐宛如问道,她能感觉到,这块玉佩散发的气息,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
“用处很大。”叶远看著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它是炼製一种丹药的主药。”
“九转续命丹。”
“一颗,可为將死之人,续命十年。”
唐宛如的心,猛地一颤!
续命十年!
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
她终於明白,叶远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它。
这不是財富,这是……生命!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位先生,真是好眼光,好魄力。”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中式立领盘扣衫,气质儒雅,年约五十的男人,正微笑著看著他们。
男人的身后,还跟著两位气息沉稳的保鏢。
唐宛如眼神一凝,起身道:“秦叔叔。”
来人,正是今晚宴会的主办方,江南省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秦家家主,秦伯安。
秦伯安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唐宛如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叶远的身上,带著一丝探寻,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敬畏。
“小友,面生得很啊。”秦伯安主动伸出手,“鄙人秦伯安。”
“叶远。”叶远与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叶先生,今晚一掷二十亿,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秦伯安笑道,“不知叶先生,是来自京城,还是港岛?”
在他的认知里,华夏之內,能如此隨意调动二十亿现金的年轻人,屈指可数,而且绝不可能出现在苏州。
“都不是。”叶远淡淡道,“土生土长的苏州人。”
秦伯安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苏州?不可能!苏州这片池塘,怎么可能养出这等真龙?】
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英雄不问出处。”秦伯安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私人名片,叶先生在江南,若有任何麻烦,凭此卡,可隨时调动我秦家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示好,而是结交了。
一个足以让整个江南省都为之震动的橄欖枝。
叶远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没有接。
“秦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平静地说道,“不过,我这人,不喜欢麻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