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屠龙(4k求追订)
吼声不同於伊乌的激鸣,唐奇只在雨夜下,轰雷劈落巨木时听过类似的嘶吼一在闭塞的洞窟中徘徊、轰鸣,险些將耳膜震碎。
瀰漫在四周的硫磺气更浓重、更炙热,红龙鼻息间弥散出的烟尘都跟著扑打在唐奇的脸上。
它撑张著巨口,藉助著戒指的明光,还能看到它崩碎后淌血的獠牙一参差不齐,难以想像它之前嚼碎了什么坚硬的外壳,血液让喉舌与尖牙更显狰狞。
一抹火花迸溅在喉咙的洞口。
热浪滚滚袭来。
那是吐息的预兆!
他看向布彻,但对方距离自己十分遥远,他根本顾及不到。
转瞬间的反应,是扑向不远处的安比:“靠近我!”
他大喊道。
在幽暗的洞窟之中,只有瞬息的时间做出决策。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距离身后开阔的洞口还有数十米之远,没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离开洞窟。
除了相信唐奇,他们別无选择。
哈拉哈尔、希瓦娜同时向著唐奇扑去。
“吼”
红龙的脖颈顺著唐奇的方向扭动,连带著喷吐的烈焰也紧隨著扭转。
明烈的火光像是点燃了洞窟,將闭塞的洞穴化作高温的熔炉,將唐奇乃至身后的一切吞没殆尽。
哈拉哈尔紧紧抓握唐奇的衣摆,紧闭双眼,等待著烈焰炙烤下的灼痛。
可痛感並未如愿袭来,只有炽热的高温將她的冷汗蒸发。
她缓缓睁开双眼,除却唐奇高大的背影之外,她只能瞧见面前一顶硕大的盾牌”,將那喷吐而来的烈焰如同分流般向两旁宣泄而去而那盾牌迸发著绚丽的光泽,幽蓝与紫色交织,星光般的波点忽明忽灭,细看之下犹如蜗牛的背壳。
那是【连枷蜗牛】的甲壳。
所谓的【吐息】,只是將上胃中所储存的能量一口气吐出的呕吐”行为。
这股经由胃室消化、吸收的能量火焰,本身就与法术的性质別无二致。
唐奇曾利用连枷蜗牛的甲壳,成功抵挡过【火球术】的轰炸,如今也只是利用它反魔法的特性,拦截下相同性质的火焰而已。
他成功了。
纵使高温炙热,让他仿佛置身蒸炉,但至少没把他烧成乾尸。
“往外逃!”
在狭小的洞窟与巨龙作战绝不是理智的决定!
几十平方米,它只需一个甩尾就能轰砸到所有人的胸口。
至少也要去往开阔的谷底——逃也能逃地顺畅。
但红龙显然不想唐奇得偿所愿,狰狞的巨口弥留著刺鼻的烟尘,还没烧乾净,就要向著唐奇咬去!
这一口能轻鬆將他拦腰咬断,【警觉】之下,唐奇连忙向后扑倒,可伸展而来的利爪却撕扯著烈风向他猛然袭来,距离胸口只差一步之遥!
“去你妈的!”
希瓦娜怒吼一声,棕熊的虚影与她身后砰然毕现,抢动巨斧、拧动腰身,將全身的力量调动向那宽阔的斧刃,如同劈柴般轰砸向唐奇面前的利爪一“砰!”
红龙的龙鳞不比谷底那头霸主”的鳞片柔软。
她只觉得自己砸中了钢板。
反震的力道使她手臂酸麻,但蛮熊的精魄赋予她更强的耐受力,使至仍然握紧斧柄,试图与之角力。
“予以无上的勇气,赋予巨龙的力量!”
唐奇一边给予【诗人激励】,一边向著洞口奔跑,隨著他的朗声呼唤,希瓦娜顿时感到手臂的酸麻隨之淡去—
【狂暴】之下,她对肉体的感知本就迟钝。
如今更是失去感触,热血被激励点燃,从心臟流通全身,让她结实的肌肉紧跟著暴起青筋、膨胀一圈,在怒吼中將龙爪震盪回去!
“能行!”希瓦娜吼道。
“它还没能进入成年期!”
唐奇紧跟著作出判断—
如同作为幼年期的雏龙,伊乌的力量要逊色希瓦娜少许一样。
哪怕在【蛮熊精魄】的作用下,希瓦娜的力量近乎双倍增长,【诗人激励】又在瞬时间给予她肾上腺素,可倘若面对一只成年期巨龙,也只有被龙爪撕碎的份。
能与之角力的,恐怕也只有那些藏身在雷霆与云雾中的巨人。
但如果是更年轻的青年期红龙,固然难缠、可怕,却也没有恐怖到完全无法处理的程度。
这是个利好消息。
当然,无论是走是留,也要先离开这座闭塞的巢穴”,去往空地才行安比跑得最快,已然抵达至洞口:“下面是悬崖!”
山腰不算高,但也有十几米,就这么摔下去不死也是半残,或许只有希瓦娜的体质,能勉强承受住摔落。
但唐奇仍然是不由分说地下令:“跳!”
情急之下来不及解释,为了激励眾人勇气,他反倒先行迈出悬崖。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选择相信唐奇,从半山腰上紧跟著纵身一跃。
坠落的失重感包裹在唐奇的四周,但还不至於让他失去平衡、昏厥过去。
只是眼看距离地面越发接近,他也忍不住闭上双眼直至耳边一声龙吼袭来:“吼!!!”
那比红龙更清脆、更尖鸣的吼声下,承载的是一股无形的斥力。
伊乌控制著吐息出的能量,儘可能为眾人形成一股反推的斥力,减轻坠落的重力,而不是將他们几人重新轰飞到半山腰。
这不难做到。
眾人依次跌落在一线天的谷底,震盪让他们不约而同地痛呼出声,却终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咩咩!!!”
绵羊的呼唤从头顶传来,迴荡在两处的山壁之间。
布彻的重量微小,无需特意用吐息抵消重力,藉助灵能所赋予的引力,伊乌轻鬆托举著他的身躯,让绵羊得以安全著陆。
“那他妈是什么!?”惊魂未定,布彻忍不住喊道。
“红龙!”
唐奇压根不明白,这第二条红龙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一或许是荒原之中本就存在一头红龙?
管他呢,现在根本不是纠结这个的时间!
“分散开来,准备迎战!”
唐奇喊道。
“我们打巨龙!?”布彻惊呼一声。
巨龙的传说太过繁多,而它们的真身已然在歷史长河中销声匿跡,使之成为了一种高不可攀的存在。
单是提及它们本身,都足够让人心惊。
“这里不是开阔的谷底,是狭窄的山崖,我们只有进退两条路能走难道你还想跟红龙比速度?就算让你先跑一分钟又能怎样,你还能逃出峡谷吗?”
唐奇將四瓶【山丘巨人之力灵药】取出,依次分发给自己的同伴,“喝下它,我们的力气就不会跟它相差太多。”
“我也要喝吗?”
哈拉哈尔有些害怕自己浪费药效,“我不会打架————”
她是个货真价实的施法者。
这意味她很难像唐奇一样拔刀砍人,哪怕拥有了巨人般的力量。
“但你至少能举得动甲壳。”
唐奇说著,將绚烂的甲壳扔到她的身旁,”你来搬动它,儘可能在吐息时为我们作出掩护。”
“我一”
哈拉哈尔不確定自己能否做好,可事態根本不允许她有犹豫的时间。
隨著猎物”的逃窜,红龙已然衝出洞穴,撑张开暗红色的双翼,翼膜遮蔽了烈阳,只在一个残破的缺口处透露了少许的光,却同样於狭隘的谷底下倾覆一层晦暗的阴影它收紧双翼,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猛然轰砸向裂谷之中。
“散开!”
眾人慌忙躲避,震盪紧隨而来—
“轰隆!!!”
大地因巨龙的砸落而龟裂,砂石弥散之间,熔球般的龙眼毕露凶光,紧接著是红龙的轮廓。
青年巨龙的身材大概有七、八米高,与巨人近似,猫科动物般的身姿,能让它们轻鬆的匍匐、
盘臥,这也给予了它能蛰伏在洞窟深处,等待猎物”的理由。
它没有再行发动攻势,仿佛此前的吐息只是用以威慑。
当暗红色的鳞片从烟尘中显露时,它像是头晕般晃了晃因为龙角断裂,而显得光禿、更像是蛇一般的脑袋,转而如同挣扎般喘息、低吟道:“把、【源质】、交给我”
那竟然是通用语?
唐奇意识到,源质”似乎是它蛰伏在洞穴之中的理由。
这么看来,將方尖塔逐一摧毁的红龙,实际上是面前的这一条?
它没能如愿搜寻到源质一毕竟寻获源质的哈尔护卫队已经在半路上,被变成红龙的布彻打散。
因而在布彻隨著护卫队变作绵羊,奔逃在荒原的这段时间里,袭击了下囚之路的方尖塔。
这么推断,似乎就能解释布彻变为红龙后,整个逻辑链条之中有关时间线的混乱。
可唐奇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只可惜眼下没有思考的时间,面对红龙的威胁,他只能將目光著眼身前。
唐奇弹奏起鲁特琴,释放【交友术】:“我们的手中暂时没有源质。如果你想要得到它,或许我们可以————”
“吼!!!”
喷吐出的火焰,宣告著谈判的失败红龙从不交易。
它只会接受臣服。
前提是它真的需要僕人。
既然眼前的人类手中没有它所需求的宝藏,那它就会继续等待那些註定会抵达这里的半身人。
那些半身人的手里一定拥有源质。
一定!
饮下灵药的哈拉哈尔,举起甲壳抵挡在唐奇身前,为之承担了烈焰的炙烤。
唐奇趁势饮下灵药,无暇顾及药水之中浸泡的手指,与蜂蜜酒液都无法压抑的腥臭。
他只觉得身体忽然变得轻盈,手中的鲁特琴与弯刀,都不再具有重量:“这傢伙不对劲。”
他判断道,“哪怕是雏龙都拥有著人类一般的神智,青年期的红龙就算再怎么倨傲,也不应该如此易怒————”
但眼前的红龙,便如同一架满脑子只剩下源质”的机器。
除却它所贪图的宝物”本身,不在乎任何事情、更不会思考任何事情。
置身愤怒之中,任由怒火侵占神智。
不具备谈判的条件,没有逃跑的余地。
那么唯一的道路,便只剩下一屠龙。
希瓦娜衝出烟尘,將巨斧抢作圆月,挥砸在红龙的脚踝。
她的力量本就庞大,这使得灵药对她的提升极其有限。
这次没有【激励】的加持,非但没能撼动红龙,斧刃反而被硬甲般的鳞片崩出个裂口:“去你妈的!”
抱怨之际,巨龙的尾巴猛然向著身侧扫荡,將希瓦娜整个撞飞出去,脊背砸向山壁,“轰隆”震颤中留下一个坑洞。
她感到胸腔都在跟著翻滚,幸好体质强悍,强撑著从山壁中拔出自己,紧跟著大吼道:“砍不动还怎么打!?”
唐奇听到了希瓦娜的抱怨,却只顾著抱起哈拉哈尔向身后逃窜—一红龙那残缺的尖牙之中迸现火花,连带著嘴里的血液都要化作熔浆,向著他们猛然撕咬。
“吼!!!”
伊乌口衔引力珠,將全数斥力轰砸在红龙的脸颊,將它的脖颈推向一侧,连带著身形都跟著趔趄,让唐奇匆匆避过了撕咬:“那就砍它没有鳞片的地方!”
“眼睛!”
安比卯足力气,四肢著地,犹如奔狼般在烟尘中迅速穿梭,她锋利的爪子刚好能扣住鳞片的缝隙,这为她提供了攀爬的绝佳落点。
顺延著红龙的臂膀,一路爬上了它的躯体、脖颈,直至翻腾空中,將利爪伸向了对方琥珀色的眼眸!
只差一寸一红龙猛然闭紧双眼,安比的利爪因而撞上了眼皮上的细鳞!
在星火迸发之际,它摆正姿態、昂起头颅,用头槌將雪白的小狼撞飞出去。
她在半空翻了好几个圈,出色的平衡力,使得她稳定身形,还算平稳落地:“它的全身好像都有鳞片!”
龙爪再度向唐奇袭来,他向前扑倒、翻滚、同时抽出弯刀挥砍向红龙的指甲:“【负我者死】。”
他的弯刀固然更为锋利,力量也不再逊色巨人。
他甚至放弃了弯刀拖割”的技术动作,如同劈柴般,试图將全身的力量藉由弯刀的锋利、与【仇敌】的伤害加深,尝试斩破鳞片。
可除了迸溅一声剐蹭的星火之外,红龙仍然感到无动於衷。
“去你的!”
红龙猛然抬起龙爪,向著唐奇的颅顶倾覆而去。
碾死人类,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吼!!!”
伊乌的吐息再度衝撞在它的身侧,斥力將唐奇也一併推飞出去。
唐奇忍痛咬牙,从跌撞中爬起身来,看向那鼻息前瀰漫黑烟的巨龙:“这都破不了防,这龙鳞真有这么硬吗!?”
如果没办法撼动这身坚硬的鳞甲,屠龙”根本是痴心妄想。
难不成他要衝进巨龙的喉咙里,从內部切割它的肉体!?
“冷静,吾主。”
晨曦的从他的兜帽中忽然钻出。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
过去屡屡经受的挑战,让她能在任何时候保持清醒、分析局势:“请注意观察,它並不处於全盛之中。
应当是此前与地龙”的角斗,让它的牙齿与翼膜同时受到损毁而那绝不会是它仅有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