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初步商定 炼化界种
“伐天之事?”
玄都宗三位道君听得此话,皆是面色一变,心中大惊。
其等怎么也没想到,凌云重明道君突然登门,竟是为了此事而来。
须知常悟寺独掌大禪天,乃是阿弥道统,势力极强,可非那等小门小派。
即便上极宗与常悟寺起了齟齬,但也不至於行此凶险之策。
若是真的开启伐天之战,这其中牵连的可不止寰宇之中的势力,更有背后的诸位道尊,以及诸位佛陀。
甚至太上道主与阿弥道主也有可能关注此事,届时牵一髮而动全身,后果不可预料,恐怕难以收场。
略微一想,万叠云山道君便觉此事牵连甚广,不禁言道:“重明道友,且不论此事胜算多少,若是真的做了此事,你可想过后果如何?”
“云山道友,贫道既然来了,自是思虑妥当,岂能不顾后果?”
凌云重明道君神色坦荡,直截了当道:“三位道友或许不知,那位欢喜佛陀已被本宗太和祖师所斩,而对付常悟寺之事,亦得太和祖师许可。故此,我等无需考虑彼辈佛陀降临寰宇,只需解决那些菩萨即可。”
昔年欢喜佛陀与太和道尊对峙的场景,在场眾人尽皆知晓,但后续之事,玄都宗三位道君却是不甚了解。
是以得知欢喜佛陀已灭,心中又是一惊。
风霄虹霓道君不由忖道:“太和道尊果然强横,一尊佛陀竟然说灭就灭,连转圜余地也无,难怪重明道友信心十足,欲行伐天之事。不过以掌教师兄的性子,倒也未必会答应下来。”
铁泉天海道尊则是心想:“本宗与常悟寺並无什么矛盾,若是真要相助此事,须得拿些上佳好处,否则纵然掌教师兄同意,我亦不愿为之。”
正当两人若有所思之际,却见万叠云山道君言道:“贵宗太和道尊既已充准,那重点便是同辈之间的较量。不过此事非同小可,贫道无法草率决定,须得稟明太华祖师知晓,问过其人意见,方能给道友一个確切答覆。”
“这是自然,道友且按自家规矩便是。”
凌云重明道君微微頷首,又道:“只是此番伐天之事,贫道並非为了一己私利,其中另有诸多好处,还请道友一併稟明。”
万叠云山道君心中一动,回道:“哦?还请道友细细说来。”
凌云重明道君缓声道:“常悟寺数十年前曾得了六枚界种,而今应当尚未使用,若是我等攻下大禪天,自可平分界种。再者,那些菩萨皆可炼出舍利,炼出佛脂,於我辈而言亦有妙用。另外大禪天也可为我等所掌,设立別院,壮大声势,弘扬道统。如此种种,可谓收穫极多。”
万叠云山道君眼前一亮,尚未来得及开口,却听风霄虹霓道君抢先道:“重明道友,常悟寺竟有界种,此事你怎么知晓?”
凌云重明道君淡然道:“那六枚界种出自一座远古天庭的宝库,本宗也曾插上一手,只可惜收穫寥寥。”
“竟是如此来歷?”
风霄虹霓道君神色一动,心中已然明白过来,隨即未再多问。
万叠云山道君则道:“界种虽好,但伐天之事仍有诸多风险,还请道友莫急,待我稟告祖师,过段时日,再行答覆。”
“那便有劳道友了,贫道先行告辞。”
凌云重明道君頷首一笑,也不多留,旋即站起身来。
铁泉天海道君见状,便欲起身送行,却见凌云重明道君略一摆手,言道:“天海道友,不必送了,贫道还须去往太元宗一趟。”
“道友慢走。”
铁泉天海道君顺势回了一声。
凌云重明道君看向三位道君,又道:“临行之际,贫道还有一言相赠,还请诸位仔细思量。”
万叠云山道君言道:”道友直言便是。”
凌云重明道君笑道:“三位道友,此世不成造化,来世未必;但是若无大气运,无大功果,又如何能够得到扶持?”
言罢,不待三人反应,其人闪身一动,远去无影。
玄都宗三位道君怔怔无言,一时默然不语。
片刻之后,只见风霄虹霓道君言道:“掌教师兄,重明道友所言无错,我等三人此世已然无望造化,不若行此大事,积累气运。”
铁泉天海道君亦道:“不错,我等虽得永寿,但也道途受限,不如著手为来世提前准备!歷来行大事方能得大气运,若是一味苦修,止步合道圆满,又有什么意义?”
万叠云山道君嘆道:“若能攻下大禪天,本宗气运自然上涨,我等亦有好处。不过气运之事,向来神秘莫测,以我等修为也只是管中规豹,一知半解。还是问过太华祖师,由他决断。”
“也只能如此了,太华祖师若是不允,我等三人纵然商定,也是无用。”
风霄虹霓道君轻声一嘆,面露无奈。
铁泉天海道君点了点头,言道:“那便有劳师兄施法,稟明祖师。”
万叠云山道君也不犹豫,当即祭出掌教法印,將方才之事,尽皆稟告。
待得一切完毕,他言道:“太华祖师事务繁重,不定何时才有回话,你等先行回去,待有消息了,我再传告你等。”
“善。”
铁泉天海道君微微頷首,旋即转身离去。
风霄虹霓道君缓了半步,转而问道:“师兑,联手寻觅紫霄天宫所留三份机缘之事,又待如何?”
万叠云山道君不假思索道:“此事暂放一旁,且看祖师如何回復伐天之事,再做计较。”
“如此也好。”
风霄虹霓道君略一点头,亦是离去。
待得两位道君不见,万叠云山道君微微摇头,暗嘆道:“同为太上道统,我这掌教虽然也有诸多权势,但到底不如重明道友那般肆意畅快!”
与此同时,远在起源之海的某座道场之中,玄都宗太华道尊已然收到传讯。
只见其人神色微动,忖道:“上极宗欲要攻伐大禪天?这可是一桩大手笔!我需先找太和问上几句,若他真的有意如此,再行好好商议!”
思及此处,太华道尊身形一散,便是赶赴另一座道场,寻找太和道尊去了。
而另一边,掌教凌云重明道君已是来至太元宗。
只见其人立身天穹,下方乃是一座绵延无际的无边大泽,未待其人有所动作,便有一条霞光大道显化而来。
紧接著,便听得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重明道友,还请入內一敘。”
凌云重明道君毫不迟疑,一步迈出,便是沿著霞光来至一座朴素的草庐。
只见这座草庐建於碧湖之畔,依山傍水,四周有群鸟盘旋,鱼虾嬉戏,微风一吹,更有芦苇摆动,水波荡漾,颇有一种怡然自得之感。
而在草庐门前,则有一名灰袍道人挺身站立,其人身无外物,仅以一只木簪束髮,看去约莫三十余岁,面容俊朗,气质出尘,仿佛俗世隱居的道士。
此人正是太元宗当代掌教,称作:留仙解隱道君。
並且这位道君亦是以大界合道,如今虽然修为稍次,但亦有机会成就造化。
便见凌云重明道君当先打了个稽首,言道:“解隱道友,多年未见,一切可好?”
留仙解隱道君轻轻一指,现出两把竹椅,笑道:“谈不上好坏,依旧困於合道圆满,终究比不得道友。”
凌云重明道君安然坐下,言道:“以道友之资,来日定能成就,贫道只是先行半步罢了。”
“那便承道友吉言了。”
留仙解隱道君哈哈一笑,亦是坐下,隨后又道:“重明道友,你我就不必见外了,今日怎么有暇前来本宗?”
“贫道今日到此,乃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凌云重明道君应了一声,又道:“对了,戊丰道友与长羡道友为何不在?”
太元宗亦有三名道君,除却留仙解隱道君之外,便是明幽长羡道君,以及青澜戊丰道君。
若是两人在此,定然也会现身一见,是以凌云重明道君有此一问。
留仙解隱道君闻言,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因著紫霄天宫留下机缘,两位师弟已是动身前去搜寻线索,是以不在宗內。”
“原来如此。”
凌云重明道君略一頷首。
留仙解隱道君又道:“道友既然有事,不妨直言,贫道若是难以决断,自会与两位师弟商量。”
凌云重明道君笑道:“不瞒道友,贫道此番前来,乃是邀请贵宗一同攻伐常悟寺,拿下大禪天!並且先前我已去过玄都宗,与云山道友等人谈过了。”
“嗯?”
留仙解隱道君闻言一惊,讶然道:“重明道友,你竟是欲合三宗之力,共行伐天之事,这可並非寻常小事,莫非贵宗太和道尊已然准许?”
凌云重明道君笑道:“道友猜得不错,太和祖师的確已是默许,否则贫道怎敢放手施为?”
“太和道尊真是好魄力!”
留仙解隱道君讚嘆一声,又道:“不知玄都宗那处,云山道友是何看法?”
凌云重明道君言道:“玄都宗尚未有所决定,云山道友言称须得问过太华道尊之后,再行答覆。”
留仙解隱道君頷首道:“贫道料想也是,云山道友毕竟不如你我,玄都宗更是陨落两位道尊,谨慎一些,自也合理。”
凌云重明道君不欲多聊別家私事,只道:“解隱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
留仙解隱道君开门见山道:“伐天之事,虽然非比寻常,但贫道却觉得大有可为!不过常悟寺之中同辈不少,稳妥起见,我等还需细细斟酌一番,譬如何时动手,攻伐计策等等。另外得胜之后,利益分润之事,也需提前定契,免得起了爭执。”
“道友果真爽快!”
凌云重明道君心下一喜,言道:“既要伐天,诸多事宜自当提前商定。至於攻伐之策,贫道已有一个粗略主意。”
留仙解隱道君问道:“道友意欲何为?”
凌云重明道君正色道:“常悟寺虽说势力强大,但对我等而言,也就那些菩萨可作对手,是以贫道之意,便是合我等三宗之力,九人同行,打他个措手不及!只要除去一眾菩萨,大禪天便如瓮中之鱉,可任由我等拿捏。”
“以有心算无心,的確足以增加得胜机会。”
留仙解隱道君轻轻頷首,又道:“不过此前贵宗已与常悟寺有过衝突,其等多半已有防备,我等未必能够轻易突袭。而且大禪天已被常悟寺经营许久,若是贸然前去,恐怕陷入危险境地。
是以在贫道看来,若要攻伐常悟寺,其实不必在乎大禪天完好与否,乾脆直接围困大禪天,乃至打破大禪天。总之须得逼著那些同辈现身交手,如此一来,倒是胜算更大。”
凌云重明道君心头一动,笑道:“解隱道友,如此做法,可比贫道想的更为透彻。”
留仙解隱道君洒然一笑,言道:“常悟寺多是些狂妄自大的禿驴,死不足惜,自是不必留手。”
凌云重明道君朗声道:“那便暂且定下此事!只待玄都宗给个回復,我等三家便可正式商议一番。”
留仙解隱道君微一頷首,问道:“若是玄都宗最终不做此事,道友又当如何?”
凌云重明道君淡然一笑,沉声道:“莫说玄都宗不愿同行,即便贵宗无意此事,贫道也要与常悟寺做过一场!无非暂缓伐天,另寻他法!”
“善!”
留仙解隱道君正色道:“道友既有决心,贫道定当鼎力相助。”
凌云重明道君笑道:“多谢道友,今日不虚此行,贫道便先告辞。”
“道友自便。”
留仙解隱道君略一挥手,霞光涌出,通道重现。
凌云重明道君起身迈步,旋即远去。
留仙解隱道君则是心下一动,忖道:“此事诸位祖师定然同意,但也得提前稟告一番,免得事后麻烦。”
这般想著,其人法力一动,便將伐天之事,以及自家的决定一併上稟。
隨后他又跨入草庐,静定参悟造化。
同一时刻,张简则在弥罗仙府中安稳修行,不断凝练,不断增长自身法力。
此时经过五十载,他已达至纯阳大成,距离纯阳圆满之境已是不远。
一般而言,寻常纯阳真君到此一步,法力增长速度便会自然延缓,须得耗费两三倍,乃至三五倍功夫,方能再度提升。
然而张简却是截然不同。
只见其人面色平静,双目紧闭,功法自然运转,殿內灵机一刻不停地急速涌来。
而他炼化灵机的速度丝毫未曾减慢,无时无刻不在增长法力。
张简心无外物,並不知晓眼下情况,只觉自家宛如一座浩瀚海洋,法力堪堪填满七八成,仍未达到极限。
因此他始终心神凝聚,沉浸於修行之中,全然不知外界如何。
隨著时日增加,张简的法力不但愈发凝练,而且也在愈发增多,不断向著纯阳圆满靠近。
一载,三载,十载,三十载,五十载!
终於,张简气机浑然一体,法力圆满如一,不再有所波动。
他霍然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开怀笑道:“歷经百载苦修,终成纯阳圆满。”
心中稍喜片刻,张简立即冷静下来,忖道:“既得纯阳圆满,便一鼓作气,炼化界种,突破合道!”
一经思定,张简顿时心神內视,感应界种。
便在此时,他只觉自身法力如渊似海,而识海之中的界种则如一剂补药。
只要將这枚界种炼化,便能引发质变,跨入新的一层境界!
但张简併未急著莽撞行事,而是念头一起,仔细回忆《太上玄极至灵高妙金册》之中,所述炼化要点,以及一应突破关键。
“以身为鼎,元神作引,界种为药,法力化柴;如炼丹,如炼法;心神合一,不假外求;纯凭己身之力,不可吸收外界灵机,不可中途停滯:一鼓作气,一以贯之,方能炼化界种,蜕变己身,从而执掌界天,得天地之力,功成合道————”
剎那之间,诸多要点明悟於心,诸多关键显化心头,张简心神一定,果断做出抉择。
只见张简立时闭了身躯五感,去了心中杂念,断了灵机吸收。
顷刻之间,整座大殿寂静无声,灵机不再涌动,张简则是盘膝而坐,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仿若一颗纹丝不动的灵根。
而在张简体內,其人元神已是驾驭周身法力,须臾之间,便將万仙天界种全数包裹,识海之中,顿时似有无穷火焰燃烧而起,欲將这枚界种彻底炼化。
但界种本是玄奇之物,非金非铁非石非玉,岂会那般轻易便被炼化?
冥冥渺渺之中,张简心神合一,只觉界种似有万重护罩,而透过护罩,则有一方浩瀚无垠的天地。
在那座天地之中,蕴含著磅礴无比的天地之力,但此刻却是触摸不得,使用不得。
唯有將重重护罩尽皆打破,方能炼化界种,进而有所成就,逐步执掌天地之力。
而在炼化之时,若是不能一次功成,便是前功尽弃,须得重头再来。
故此,张简全神贯注,法力徐徐涌动,不断衝击界种,试图打破护罩。
於是乎,不知不觉间,光阴流逝,时日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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