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烛九阴怒火中烧,眉毛都要著火了,魏泱也不皮了。
虽然她也不是皮。
她只是实事求是。
这鱼鉤钓的就是龙没错,烛九阴非要仗著实力比她强,让她指鹿为马,她认了。
等她以后实力强了……
哼哼。
啪——!
烛九阴面无表情踩了一脚魏泱,低头,慢悠悠:“哦,你怎么忽然出现在我脚底下了,走路看著点。”
魏泱“呵呵”一笑。
魏泱:你给我等著!
烛九阴:呵,有本事就来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成算,接著同时跳过这个话题。
好似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魏泱指著那鱼鉤:“所以……拔不下来?”
烛九阴摇头:“除非你实力比用鱼鉤的人,或者炼製鱼鉤的人强,不然,拿不下来。”
这话不就是说——
魏泱蹙眉:“……这两个人,不论是谁,都比你强?”
烛九阴嘆气:“是这样,这鱼鉤有特殊的力量在上面,让被鉤住的一切活物无法轻鬆逃脱,所以我的伤势也一直没有恢復……当然,这和伤我的东西也有一些关係。”
“但,祸福相依。”
“这鱼鉤让我的伤口无法癒合,其上存在的大道之力却一直在隱隱强大我的神魂。”
“我现在的神魂强度,已经是在来到这里前的千倍有余。”
说到这里,魏泱听到了一个词:“……不是神魂之力,是,大道之力?”
烛九阴嘴角微勾:“想想这鱼鉤是什么东西做的。”
“……”
啪——
魏泱一拍手,眼睛亮起:“一个死亡的空间化成的陨铜!这是一个世界,哪怕死了,也会有世界之力余散,而不是剎那消失!”
“这鱼鉤是有主之物,却没有生出灵智,没有主人的命令,再强大的灵器也只有一些本能,余威!”
“所以说,这鱼鉤上的大道之力太强,轻而易举就能刺穿我的神魂,我的识海,留下了一些痕跡。”
“这些痕跡,是伤,却也是大道!”
“我修復神魂的时候,就是在吸收这微不可见、无法感知的大道之力!”
一个修士,吸收大道之力。
这神魂能不变强吗?
直接吸收本源修炼,神魂修炼速度能不快吗?!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魏泱带著找到答案的激动,在原地踱步几下,嘴里喃喃著什么,忽然又是一拍手:
“我知道了!”
“大道之力,业火,大道啊!”
“业火之劫,本就是大道给修士的惩罚,大道给予的业火,这业火自然也是一种大道之力!”
“大道不认可我,降下业火,但我又因为著鱼鉤,一点点融合了大道之力,又是一种大道的认可。”
“然后就,互相抵消了?”
魏泱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猜对了的,但——
“怎么觉得,这么离谱呢?”
三千世界的大道不满意,另一个世界的大道算是认可了。
然后,业火就两边都认可,两边的事都做?
这是什么二五仔……
烛九阴见她想明白,询问道:“刚刚你自己亲眼看到了时光长河,时间长河……隨你怎么说,既然看到了,你还没有理解什么是大道吗?”
什么,是大道?
这是她一个金丹期该知道的?
话是这么说,魏泱还是顺著烛九阴的说辞,陷入了沉思。
什么是大道。
时光长河。
魏泱抬头。
黑金双瞳深处,隱隱泛著冷色的虚瞳悄然出现。
时光长河再次入眼。
魏泱看著那横贯此方世界的长河,时光长河两侧,分岔一般,散出去无数小道。
有些河流窄小,道就弱。
有些河流宽大,道就强。
其中最强的,自然是时光长河这一条主道。
但……
这条道,並非是一种道。
这是道的集合。
也就是说——
“道的强弱並非一成不变,领悟得越多,河流就会越宽,长河里有无数道,各有强弱,但……领悟的是人。”
“所以,悟道就是理解自己走的路,然后汲取这部分已经理解的时光长河的力量。”
“而不是走上时光长河,时光长河就会送给你力量。”
所以。
“人,万物之灵,生也。”
“大道,却是死物!”
既是死物。
业火,这来自大道的力量也不可能是活的。
既是死物。
无法分辨大道是来自哪里,就,非常合理了。
一旁。
烛九阴听著魏泱的分析,对她的悟性十分满意,甚至有些骇然。
他抬头望向天空。
他也能看到时光长河,但那是他实力强大后才能做到的。
只是就算是看,也只能模糊看到天空上有一道长河若隱若现。
小时候。
烛龙就听许多人说。
手可摘星辰。
开天眼之人,大道於他们而言不是天边二月,而是脚下之野草、野花,隨处可见,隨手可摘。
对他们来说。
悟道如喝水。
“每个开了天眼的都是人族,人族实乃天地宠儿……真是好奇啊,天眼的眼中,时光大道究竟是什么模样。”
大道。
虽是死物。
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在领悟时光长河中的某个分流。
这时光长河,有终点吗?
起点又在哪里?
修士只能领悟其中的道吗?可以在时光长河上开闢属於自己的分流吗?
烛九阴眼前朦朧,陷入不知道第几千、几万次的思索中。
“大道,修士,空间碎片。”
“诸天战场。”
“上古时期,打碎空间的那些修士前辈们,为什么在打碎空间后全都不见了?”
“上、下两界,真的只是『偶然』吗?”
魏泱看著发呆的烛九阴:“……”
隨时发呆。
这龙,绝对是痴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