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钟阳?
手臂有痕跡的人,竟然不是实力强大,天赋绝伦,早慧开智的夏侯青蜀,而是事事不行的夏侯钟阳?
这,不对吧……
魏泱带著些不確定,用灵力绘了一幅『鳩占鹊巢』的图案:
“是这个图案吗?”
青道全果断点头,让魏泱不確定化为灰烬。
也让魏泱的疑惑和不解,涌上心头。
“怎么会是夏侯钟阳呢?”
鳩占鹊巢。
鳩占鹊巢!
按太子师姐所说,那个让天璽皇朝灭亡、手上有鳩占鹊巢图案的女人,一开始就很强大才对。
最重要的是。
那个人说的话,做的事,都带著蛊惑之力。
若非如此,哪怕天璽皇朝正在走向灭亡,靠著之前的底蕴,怎么也能再坚持一、两百年,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如熄灭的烛火,剎那燃烧殆尽。
那个女人,很厉害,最起码能拿出的东西、表现出的实力,让天璽皇朝的人,让太子师姐的父皇,看到了希望。
尤其是青道全说的,有关夏侯青蜀的说辞,和太子师姐的一些经歷真的太像了。
最明显的就是,从那个女人出现开始,太子师姐就逐渐被眾人不喜、厌弃,被指责,最后被关在东宫,不能见人。
而夏侯钟阳也是这样的过程,出生前备受期待,接著在不断的落差下,还有和哥哥夏侯青蜀的对比,或许其中还有其他原因。
总而言之,夏侯钟阳也开始被眾人不喜,厌弃和指责。
虽然夏侯钟阳没有被关起来,但现在看也是差不多了。
每天也不能修炼,会被人说浪费修炼资源,还不如把所有的资源给自己的天才哥哥。
做什么事,都会被指责。
最后夏侯钟阳能做的,就是待在家里,再或者……就是花天酒地,当个什么都不会的酒囊饭袋。
只要不给夏侯王和夏侯青蜀添乱,就是他最大的用处。
这种情况,和太子师姐的经歷,是真的有些像的。
还有一点。
隨著太子师姐的一切逐渐被淡化、抹去,手臂上有痕跡的女人,在天璽皇朝內的声望就越高,越被人尊敬。
夏侯府这里也是一样。
夏侯钟阳越没用,夏侯青蜀在夏侯府的地位就越高,实力也高,气运也很强。
“真的,很像啊。”
问题是。
经歷如此之相像,手臂上有痕跡的人为什么是夏侯钟阳,而不是夏侯青蜀?
总不能是夏侯钟阳在扮猪吃老虎,虽然夏侯青蜀很天才,但夏侯钟阳更天才吧?
魏泱思索中,一只手在她身前晃了晃。
青道全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手臂印记的事的?这件事只有我和夏侯钟阳本人知道才对。”
魏泱抬头:“没人看到过他的手臂?他总不能从出生开始,就捂著自己的手臂吧?夏侯王和你姐姐也没见到过?”
青道全听著这个描述有些想笑:“那倒不至於,什么原因我不知道,那印记是夏侯钟阳醉倒那日,我翻找白玉玉简的时候,偶然看到的。”
“在知道夏侯钟阳身份有问题后,我觉得这个印记可能和他的真实身份有关,藉此,说不定能找到姐姐的骨肉。”
“这些人都是我亲自暗中去找的,用了快半年,我找完了所有的人……出生之时的產婆,当时在院子里的下人。”
“结果是,所有人都死了,不止是他们,他们一家人全死了!”
“死了一家的人,一般都是住得十分偏僻的,甚至是孤家寡人之类。”
“但……一些人是住在村落,甚至小镇的……所有人都死了,那块地都被烧成了灰烬。”
“最后,和夏侯钟阳、夏侯青蜀刚出生时有过接触的所有人,除了夏侯王和我姐姐,所有人全死了。”
全死了。
杀人灭口,也做得太绝了。
连一个村落、甚至一个小镇的人都死了。
这种事必然是发生的十分迅速、果决,还要悄无声息。
能做到这种事的,不会是很多弱小的修士……人越多,动静越大。
况且。
这个人是去灭口的,派去的人那么多,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杀人的时候,知道些有的没的。
以防万一。
一个人最好。
这个人一定很强。
强到能在一个小镇所有的人,包括修士都死於那一击之力,没有丝毫传递消息的机会和时间。
如此一来。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这件事事关的人——”魏泱说到这里,没有继续下去。
青道全咬牙:“我也是这么想的,能做到这件事、又和这件事相关的人,只有一个人……夏侯王,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外室,为了外室的儿子,这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青道全的样子,除了愤怒和恨,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
他再天才,也是需要时间去成长的。
和已经活了几百年,修为强大,有著强大势力的夏侯王比,差距太大了。
时间,是所有修士绕不开的话题。
如果我早生几年……
哪个天才年轻的时候,不曾想过这种事。
抱怨无用。
踩稳脚下的每一步,活著……才能说未来,说以后。
魏泱没有说话,只是等著。
等青道全冷静下来。
这副样子,让一旁看似平静的破天,心里大喊著小怪物。
年纪轻轻,看根骨才十几岁,怎么就有这么老成、稳得住的性子。
这个年纪的人,尤其是天才,那都是人嫌狗厌。
一天到晚仰著头,鼻孔看人,生怕別人看不见他们的鼻毛一样。
不然就是每天喊著“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天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生来就是被人仰望的”。
听到谁厉害,就是一脸不服,然后提著刀剑就去叫门,大喊著“比一场,谁输了就是老二”。
破天每每看到这些天才,只觉得上界的日子过得还是太好了。
按照他以前对自己徒弟的手段,什么也不用交,直接把身上东西都拿走,然后扔到深山老林里,再往里扔进去一堆死囚和妖兽。
跟妖兽和死囚说,杀了这些天才,就放他们活著离开。
跟那还不算徒弟的徒弟说,活一个月,不死就收徒。
反正。
不管这人信不信,被妖兽和死囚多袭杀几次就信了。
一个月下来,这些天才修为不一定提升多少,但其他方面绝对是脱胎换骨。
可惜了。
这样一来,他门下的弟子死得也最快,最多。
哪怕上界强者都知道,破天炼体,上界第一,他们也不敢送门下的天骄过来。
生怕平日里护著的天骄,过来没三天就被妖兽吃了。
破天想到这里,再想到魏泱等人杀那些妖兽的果断,还有灵巧,进退有度,还会挑选目標,还知道打不过就跑,还知道逐个击破打游击……
“怎么我之前就没收到这么个徒弟呢?”
若是有这么个徒弟,他直接就收来当关门弟子了,也不至於最后一个不小心看走眼,收了个白眼狼、人奸。
想到自己那个人,破天心情又不好了。
一瓶酒水下肚。
头脑发闷的感觉,让他舒服不少。
只是每每想到白眼狼,就让他不舒服,不想说话,只想杀人。
他起身。
二话不说,扔给魏泱一个册子。
册子书页破破烂烂的,发黄、发黑,页面上还有些油污之类的,还有圆形的痕跡,看著像是有人吃饭的时候拿册子垫了碗筷。
四角都是捲起来的,书脊被几根松垮的线绑著,下一刻就要散架的模样。
“拿著,背下来,以后每天早课前,来我这里练,每日最少两个时辰。”
“这功法需要特殊的丹药辅助,只能在我这里练,自己偷偷练把自己筋脉炸开百年城废人,到时候別怪我没提醒你。”
说著。
破天走到还在努力拔树的烈九阳身旁,隨便推开他,醉醺醺地骂骂咧咧几句,不知道骂了什么,有些含糊。
唯独最后两个字,在场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废物。”
一直被称为天才,在这里被破天不知道说了几次废物,烈九阳就算心性再好,也让他有些生气。
嘴巴张开,正要说什么。
破天一眼瞪了过来:“说你是废物还不信,还有你,別说我是上赶著当你老师,看好了。”
说罢。
破天又是一口酒灌下,接著將酒壶掛在有些破烂的衣服腰带上。
这酒壶让魏泱好奇极了。
酒壶看著不大,就成年人巴掌大小,按照破天灌酒的速度,不过是几口就能喝完的量。
偏偏破天从出现在这里开始,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喝。
就这样了,这酒到现在都没喝完。
这酒葫芦,是个宝贝!
不等魏泱再想。
破天又把一旁站著的烈九阳推开了些:“滚远点,弱唧唧的,炼体炼成这样,都是废物。”
不等人说话。
破天一手还在打哈欠,另一只手十分隨意伸出,捅入身前五人环抱的树內。
下一刻。
咔嚓,咔嚓……
土地裂开、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倏然响起。
哗啦啦,哗啦——
树叶、树枝疯狂抖动著,不安地落下。
咔嚓!
嘎吱——!
一声忽然巨响,宛若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从拔出,带著牙酸的动静。
然后……
天,黑了。
五人环抱的巨大树木,横立於半空,盖在魏泱等人的头顶,一动不动,仿佛这树就是横著长的一般。
头顶上,巨大树木宛若一团阴影,结结实实罩下,这样距离的巨物,令人不由呼吸一滯。
若是平常,魏泱等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这样的树,不过是一剑就能砍断的事。
甚至就连这样的大小,也没有剑疯子寂灭剑意表现出来的那把剑大。
只是……
在场的人最起码都是金丹期,自然感觉得出来,从头到尾,破天都没有动用丝毫的灵力!
这,是一个人,用肉身的力量硬生生拔出来的!
魏泱能砍断这样一棵树,能一拳击穿、甚至击断这棵树。
但让她没有丝毫蓄力,甚至腿和腰都没有弯一下,就这样站在原地,跟端起一杯水一样,硬生生把一棵树举起来。
还是从根系扎根在地里深处的巨树,拔出来。
“……”
做不到。
完全做不到。
就算是她用尽全力,用上灵力,也做不到。
不是这棵树太重,而是——
大地。
魏泱看著地上裂开的,宛若无数雷霆的缝隙。
近的,裂开不过三、四米,远的已经深入林中,几乎看不到边际。
修炼过苦修功,她对土地的熟悉不说惊人,但也已经不差。
只是隨意感应,魏泱就能感觉到。
这往地下深处的裂痕,深度恐怕更为恐怖。
树木根深蒂固。
扎根於深处,土地之上越旺盛,下面的根枝就越深。
要拔起这样一颗巨树,难点不在树的重量,而是……
和大地对抗。
而极道堂的堂主破天,一只手、堪称毫不费力的就做到了金丹期修士哪怕用灵力都做不到的事。
甚至……
破天当时给人的感觉,身上用的力几乎和烈九阳相同。
一样的力气。
一个浑身用力,额头冒汗,树木连树叶都没有落下。
一个却是轻描淡写,能把树木当棍子挥。
看著隨意顛著五人环抱巨树,来了兴趣还抓著巨树一端,舞了几招棍法的破天。
在场人,不论是魏泱等人,还是暗地里的计分员,全都沉默了。
计分员等人虽然知道,每次试炼之地,各堂的堂主都很厉害。
但……
这种厉害,在破天这里有些过於直观了。
直观,所以明显。
给人的威慑,也更强。
树木一端。
破天隨意动手,把巨树插回原处,没事人一样轻鬆道:
“我现在说你,你们在炼体上都是废物,有意见吗?”
魏泱三人:“……”
这谁敢有意见?
没动用灵力,还压制了自己的实力,就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
若是火力全开……
一个不小心,这人抱著树就把他们当鼴鼠砸著玩儿怎么办?
有几个脑袋能让他砸著玩儿的。
现场沉默片刻。
魏泱起身,双手认真且小心地端著手里那脏兮兮、都是油污的册子:
“破天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背会这里面內容我就去找您!”
不就是早课前还要修炼吗?
决定了!
以后除了为了爭取最后名额,必须去的早课外,剩下的时间,她就住在极道堂了!!
剩下二十七天,她要昼夜不眠,发愤图强!
不就是不睡觉吗!
修士,不睡觉,死不了!
死不了,就往死里练!
露了一手的破天,对著在外面偷看的兰秋水咧嘴笑了笑:
“就算是你看中的人,一天若是连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了,那我也是不会给面子的。”
兰秋水没有回答他,只是遥遥看了眼眼神坚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魏泱,再看一天除了喝酒就想睡觉的破天,嘆气一声:
“……你,加油吧。”
距离试炼还有二十七天。
希望二十七天后,你不要魏泱给熬鹰一样、熬干了。
天道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