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量一时间有些头疼。
    他心中清楚，独孤雄教他的並非是道或者意，而是境。
    唯独这境最难理解。
    就像是一笔成画，有的人画出来的就是活灵活现的骏马，可有的人画出来的就是一团乱麻，不识其意。
    独孤雄的这一剑也是这样，简单直接乾脆，穷尽其意达到了另一个境界。
    总归下来也等於將问题摆在了李无量的心头。
    为何落剑，凭何落剑，如何落剑。
    此为三问。
    李无量顿时感觉无限的头疼，这远远比曾经修行剑意还要麻烦，难度也更大。
    独孤雄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轻嘆道：“不知道的话，那就拿剑，去练吧。”
    “剑在手里舞动的感觉，远比你空想的时候要来的实在。”
    酒鬼出鞘，握在手心。
    李无量对空持剑挥砍，每一剑皆有层层递进的剑意縈绕，只是隨意一剑便是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额……”
    独孤雄不在意道：“继续。”
    一剑，两剑，三剑……
    李无量从孜孜不倦到倍感疲惫，之后更是少了那份隨性，剑意开始纷乱。
    他转过头看向独孤雄，而得到的答覆只有一个。
    “继续。”
    调整好状態，李无量再次挥剑。
    只是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从一开始的隨意，然后开始疲倦，甚至於懈怠。
    一个个要不少出点力的想法在李无量的脑海里冒出。
    过了许久。
    李无量突然手一顿，剑掉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李无量內心不解。
    他也不是全靠系统赠予，也是练过一次又一次。
    现在这是怎么了，仿佛自己的剑陷入某种特殊的困境，內心变得空荡。
    独孤雄静静的看著这一幕，並未出言提醒。
    观剑不是谁都能观的，更不是谁的剑都可以观的。
    就像是可以从穷到富的过渡很简单，但是从富到穷就如坠深渊一样。
    观了他的剑招，李无量的內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產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本人无法察觉，唯有悟到才能明白其中的异常。
    要是无法感悟，那渐渐的，李无量的所有剑招都会废掉，剑意也会从此隱藏，变成一位普通人。
    这也是独孤雄的无可奈何之举。
    好死不如赖活著。
    李无量此刻回去必死无疑，他没和终境的人真刀真枪的打过，更没有见识过。
    他一直以为老李他们的终境不过如此。
    但李无量何曾见过真正的终境呢，不知不觉间，有了一叶障目的效果。
    李无量可以在剑意，在剑招上贏他们一筹。
    但这是切磋，而非搏杀。
    一旦开始生死搏杀，李无量在终境面前，挺不过一剑的。
    与其回去送死，不如留在这里，哪怕再也无法用剑，但起码还活著。
    李无量低头看著酒鬼，脸上的表情似乎很平淡，他伸出手想將剑拔出来，但却发现剑纹丝不动。
    甚至他也感受不到酒鬼的情绪了。
    剑道九重天全部封锁，剑道天门关闭，剑道世界也似乎陷入了一片寂静。
    李无量此刻才变得错愕。
    “我……废了？”
    独孤雄道：“不是废了，而是你的剑道之路动摇了。”
    “剑心不再通彻，剑道的大门自然关闭。”
    “这，你应该知道的。”
    李无量惊愕道：“不是，我什么时候动摇了，我什么都没有想，也没有做啊。”
    “我就是练剑，反覆练剑而已。”
    “这不合理啊！”
    他转头看向独孤雄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独孤雄轻嘆道：“等你懂了，也就恢復了。”
    “所以去理解，去想吧。”
    说到这里。
    独孤雄仿佛坐定了一般，任由李无量追问，也不再多说。
    这不过是，
    李无量一时间感觉头皮发麻，他索性也坐在了一旁，看著插在地上的酒鬼。
    但也只是过了一会。
    李无量便起身去往一旁，隨手捡起一根竹棍，开始挥动。
    一下，两下……
    反覆循环，周而復始。
    独孤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隨后无奈的再次闭上。
    终究还是错了。
    在李无量拿起竹棍的那一刻，便已经註定他想歪了，但独孤雄已经无法再次提醒。
    他每说一句话，都有可能造成李无量思绪的方向。
    独孤雄相信，李无量终是会懂的，在懂之前，便在他旁边待著吧。
    ……
    另一边。
    大夏。
    林七夜面色不善的坐在亭中。
    而他对面则是坐著最不想看到的东方樱。
    东方樱一脸无所谓的摆弄著手机，这种新奇的东西，她很爱玩。
    “东方樱，你还想做什么。”林七夜此时问道。
    东方樱头也没抬淡淡说道：“我能想做什么啊，我帮你们镇压了混沌，解决了大麻烦，然后就什么也没干啊。”
    林七夜也没有废话，將一份资料摔到了桌面上。
    “你自己看，还是我给你读读。”
    东方樱继续玩著手机，根本没有在意。
    林七夜隨后打开文件袋一张张摆在桌上，怒喝道：“难坨蛇妖，蚁后，鬼面王……你还要我继续读么。”
    “过往被斩杀的神秘皆是重新復甦，甚至和以前几乎都大差不差。”
    “你难道告诉我，这和你没有关係么！”
    这几日来。
    百里胖胖和珈蓝將各地出现的神秘统统匯总在了一起。
    上面出现的，不是別的，正是以前出现过的神秘！
    这还是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还有更多的，就连国运海岛上的霍去病，公羊婉都认识！
    剷除前的日期，都快赶上守夜人的岁数了。
    这天下，
    没有任何神明拥有如此力量，可以让它们再度浮现。
    但天外。
    东方樱可以！
    东方樱此刻放下手机淡淡开口道：“你凭什么质问我？”
    “就凭你是守夜人的副司令……不对，你马上就不是了，你要成为总司令了，而我才是副司令。”
    “所有麻烦你都不需要担心，等我上位之后，我就会处理的，让它们真正的消失。”
    “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的话，我要去收一下快递了，不得不说，拆快递是真的好有趣。”
    东方樱那张充满笑意的脸颊，在现在的林七夜眼中，就像是恶魔的脸颊。
    林七夜沉声道：“所以你打算让守夜人去对付李无量？”
    东方樱听到这个名字，转过身看向林七夜。
    “你终於说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永远不再我面前提起他呢，真是掩耳盗铃呢。”
    林七夜道：“所以，告诉我理由。”
    东方樱脸上露出一抹轻笑道：“所以，你猜嘍，没有大事就不要找我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