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停歇，殿宇內重新被死寂笼罩，只有浓烈的血腥和焦臭，以及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
总局和上官家的队伍隔著满地的狼藉，再次遥遥对峙。
双方都消耗了不少体力和弹药，但核心战力尚存。
上官雪的目光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钟旭，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响起：“镇岳真人钟旭前辈？”
钟旭微微頷首：“上官家的女娃，不错。”
得到確认，上官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微微欠身：“晚辈上官雪，见过钟前辈。前辈方才手段，晚辈钦佩。”她的姿態恭敬，但语气依旧带著骨子里的傲气。
“虚名而已。”钟旭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祭坛后的黑暗缺口，“此地凶险，非久留之所。女娃，你们所欲何求？”
上官雪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直言不讳：“家族之命，探寻古物『永恆沙漏』线索。前辈来此，想必目標相同。”
钟旭不置可否：“机缘之物，有德者居之。然此间险恶，远超预料。女娃，可愿暂时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他竟主动提出合作？不仅上官雪那边的人露出讶色，连谢燎等人都有些意外。
但隨即明白，钟旭这是老成持重之举。
前方那缺口后的危险未知，多一份力量，多一分把握。
至於找到东西后如何分配……那是后话。
上官雪显然也在权衡。与总局合作，固然能降低风险，但也意味著分享情报和可能的收穫。
但钟旭的名望和实力摆在那里，拒绝可能意味著失去一个强力盟友，甚至可能被对方视为潜在威胁。
仅仅犹豫了几秒，上官雪便做出了决断。她再次微微躬身：“能与钟前辈同行，是晚辈的荣幸。我上官家愿与总局暂时合作，共探此地隱秘，直至……找到目標或確认无路可进为止。如何？”
“可。”钟旭点头。
简单的协议达成。虽然彼此间依旧保持著警惕和距离，但至少表面上，两支队伍暂时结成了同盟。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祭坛后方，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黑暗缺口。
沙漏的波动，越来越清晰了。
但林瑜的雷达却显示，在那缺口深处，除了那强烈的奇异波动，还有数个庞大到令他心神震颤的暗红色光点，正缓缓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临时结成的同盟並未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让气氛更加微妙。
总局和上官家的队伍一左一右，相隔十余米，如同两道涇渭分明的溪流，缓缓匯向祭坛后方那深邃的黑暗缺口。
缺口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巨大，像是一个被强行撕裂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残留著能量衝击和利爪撕扯的痕跡。
浓烈的、混杂著血腥、腐朽和那种奇异甜香的空气从缺口中涌出，带著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缺口的內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更加宽阔宏大的甬道。
甬道两侧不再是粗糙的石壁，而是变成了打磨光滑的、泛著暗沉金属光泽的黑色石壁，上面镶嵌著早已失去光泽的、疑似某种萤光矿石的碎片，以及更多保存相对完好的、內容更加诡异抽象的浮雕。
甬道顶部极高，隱没在黑暗中，额灯的光束难以企及。
走在其中，仿佛进入了一条通往地心深处的巨兽食道。
脚步声和呼吸声被放大了，带著空旷的迴响，更显得四周寂静得可怕。
那种无形的精神压力也倍增，清心符的效力在这里显得越发微弱，每个人都感觉心头仿佛压著一块巨石，烦躁、压抑、甚至一丝莫名的恐惧感悄然滋生。
林瑜的雷达在这里受到的干扰再次加剧，扫描范围被压缩到五百米，图像剧烈波动。
但他依然能清晰“看”到，在这条倾斜向下的甬道尽头，连接著一个难以想像的巨大地下空间！
那里暗红色光点的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如同沸腾的血海，而在“血海”中央，有几个如同山岳般的巨大暗红阴影，静静蛰伏，散发著令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恐怖威压。
而那股古老奇异的波动，疑似永恆沙漏的波动，也正是从那“血海”的中央区域传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穿透重重混乱的能量干扰，被他的灵能感知隱约捕捉到。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宫，或者说是……巢穴。”林瑜儘可能用模糊的语言向钟旭描述，“有很多……非常多……无法形容数量的妖魔。中心有几个……特別巨大的存在。我们寻找的波动，就在那中心。”
钟旭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只是周身那层无形的、令人心安的沉静气息似乎扩散开来，將队伍笼罩其中，稍稍抵消了外界的精神侵蚀。
上官雪那边，似乎也有擅长感知的队员向她匯报了什么，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锐光闪烁，握住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
甬道不断向下，坡度越来越陡。
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灰白色的絮状物，如同霉菌的菌丝，漂浮在光束中，接触皮肤有种滑腻冰冷的感觉。
老默提醒大家儘量不要吸入或接触这些东西。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阳光，也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朦朧光晕，从甬道尽头瀰漫过来，將前方的黑暗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同时，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生灵混合在一起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囈语声，隱隱约约地传入了眾人的耳中。
所有人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终於，他们走出了倾斜的甬道，踏入了那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谢燎和上官雪，都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