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悦欣秋水一样的眼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盯著陈小凡。
    甚至她还主动把抹胸往下拉了拉，挤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你当我是江大海？”
    “我想也不至於，”文悦欣道，“你放著我妹那样活泼可爱的女大学生都不碰，绝对没有喜欢我这半老徐娘的道理。
    哎，女人到了我这岁数，已经人老珠黄，白送都没人要嘍。”
    她一边自嘲，一边嘆气。
    陈小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闷著头喝水。
    ……
    县公安局家属院。
    魏忠平家里。
    上初三的女儿魏恬恬放学回来，就躲回到自己房间里，哭声从门外都能听见。
    魏忠平的妻子两年前因病去世。
    他身为派出所副所长，想要续弦再重新找一个，也並不困难。
    但他非常宠爱女儿，怕找个后妈，对女儿不好，所以也就一直没再找。
    这两年来，都是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共同生活。
    “恬恬，恬恬，爸爸是警察，谁敢欺负你？”魏忠平焦急地敲门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爸爸说啊。”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惹得起人家么？”
    魏恬恬在里面哭著高声喊道。
    魏忠平不由气血上涌，听女儿的口气，显然是被欺负了。
    他掏出钥匙的挖耳勺，在锁孔中捅了两下，便把女儿的房门打开。
    眼前的景象，把他给惊呆了。
    只见女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被打的淤伤。
    魏恬恬嚇得尖叫一声，赶忙拉被子盖住自己身体，哭道：“你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恬恬，谁打的你？”
    魏忠平感觉天都要炸了。
    自从妻子临死之前，拉著他的手叮嘱，让他无论如何要照顾好女儿。
    妻子去世之后，女儿就是他的天。
    可是没想到，现在却让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显然是遭遇了校园霸凌。
    亏他还是个警察，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还怎么谈保护老百姓？
    “你说清楚，我惹不起谁？”
    魏忠平咆哮道。
    魏恬恬哽咽道：“还不是黄灿灿王容妃她们？
    她们说，你是吃里扒外的叛徒，害了王容妃她哥哥，不配穿这身警服。
    还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县公安局家属院处在滨河路上。
    县局的子女都在滨河路小学和中学读书。
    由於他们的家长都在一个系统工作，所以长辈的恩怨，难免就被带到了校园里。
    那个女生王容妃，就是王少杰的亲妹妹。
    而黄灿灿，则是主管治安的副局长，黄胜利的孙女。
    王少杰跟黄胜利是上下级关係，所以王容妃跟黄灿灿也比较亲近。
    魏忠平整理了材料，把王少杰送进了监狱。
    此事映射到学校里，黄灿灿跟王容妃，也把魏恬恬当做了眼中钉。
    魏忠平没想到是自己做过的事，给女儿引来了灾难，不由气血上涌，一字一句道：“告诉爸爸，她们怎么著你了？”
    魏恬恬哭著道：“她们把我堵到厕所里，撕了我的衣服，还打我踢我。”
    “混蛋！”魏忠平听到女儿遭受这样的欺凌，厉声道：“你们老师难道不管么？
    我找他们去。”
    “你找老师有什么用？”魏恬恬哽咽道：“老师又不能一直护著我，要是批评她们一顿，她们打我更凶。
    再说，黄灿灿的爷爷是副局长，老师都不敢管她。”
    魏忠平听了女儿的话，不由愣在当场。
    女儿虽然小，但话说得很有道理。
    学校老师，其实也是看家长的地位，来处理纠纷的。
    就算他找到了学校，老师顶多也就不痛不痒地批评黄灿灿一顿，到时候说不定，会给女儿招来更深的伤害。
    而他区区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也不可能去找黄副局长理论。
    毕竟王少杰曾经是黄胜利的爱將，结果被他送了进去。
    现在黄副局长应该已经恨他入骨了。
    他想来想去，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时候魏恬恬道：“爸，咱们惹不起她们，难道还躲不起？
    你想想办法，给我办转学吧。
    哪怕是远一点，我也心甘情愿。”
    魏忠平听到女儿如此懂事，不由得心如刀绞，眼眶微红道：“恬恬，对不起，是爸爸的工作，给你引来的麻烦。
    你要是生气，就打爸爸几下吧。”
    魏恬恬道：“爸，听说王容妃的哥哥做了许多坏事，你抓他是应该的，我才不会怪你。
    你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乖女儿，”魏忠平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道，“我先找人给你办理转学，然后再找那几个女生算帐。
    她们敢这么伤害我女儿，我绝饶不了她们。
    你见过哪个大英雄，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的？”
    他找出跌打损伤药，给女儿伤处涂抹上。
    幸亏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但固然如此，他內心也承受不了。
    处理完之后，他主动来到县府陈小凡办公室。
    “老魏，你眼睛怎么了？哭过？”
    陈小凡笑著问道。
    魏忠平揉了揉眼睛，藉口道：“刚才路上风大，眯眼睛了。
    陈县，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想给女儿办转学，麻烦您跟教育局说一声。”
    “小事情，没问题。”
    陈小凡隨口答应。
    虽然他不分管教育局，但级別摆在那里。
    只要他给教育局局长打个电话，办理一个学生转学，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为什么突然要办转学？”陈小凡好奇地问道：“是不是搬新家了？”
    “不是，我女儿，在原学校待不下去了。”
    魏忠平简要把女儿的遭遇敘述了一遍。
    “有这样的事？”
    陈小凡气恼道：“他黄副局长的孙女，就成了学校一霸？
    以至於你闺女，非要办理转学？”
    魏忠平嘆口气道：“陈县，我这也是没办法。
    您说我能怎么办？
    去找老师，老师最多也就是口头批评，连请家长都不敢。
    我女儿以后在学校里，更无法保证安全了。
    我去找黄局？他们也不会搭理我。
    所以惹不起躲得起，还是先办转学吧。”
    “你这个老魏，未免也太窝囊了些。”
    陈小凡有些无可奈何。
    这魏忠平在老百姓面前横行霸道，但是碰到领导，却是胆小如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