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非羽两人的攻势,不知为何竟让周遭的灵气波动陡然攀升了一大截。
是因为他们所施展的招式威力增强了吗?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剎那,乌鯤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成非羽与另一人在逼近陆云不远之处,竟同时催动了空间凝滯之术。
两股无形的束缚之力顷刻降临,將陆云牢牢锁在原地。
与此同时,成非羽与另一名金丹高手一人执剑、一人持枪,身形如电,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各自的杀招。
凛冽的剑气与枪芒撕裂空气,带著令人胆寒的威势直扑陆云。
“不对劲……这灵压为何让我心神悸动?”
“成非羽他们究竟意欲何为?这等程度的攻击,难不成是想取陆云性命?”
乌鯤心头一沉,察觉情况有异,当即斩向陆云的刀光在半空中硬生生一转,迎向成非羽那道凌厉剑光。
若真在此地让陆云丧命,他自己也难逃追责,必须阻止二人!
“陆云,情况不对,快退!”
乌鯤急急传音入密。
旁观诸人或许尚未察觉成非羽二人攻势中的凶险,但身为局中之人的陆云,又如何感知不到那近乎毁灭般的压迫?
然而此刻,双重空间凝滯叠加之下,他周身气机已被彻底封镇,退路尽失。
陆云眉头紧蹙,冷哼声中虚空一握,一座巍峨青山凭空显现,携著磅礴山势直坠而下,笼罩在成非羽三人头顶。
纵然乌鯤出声提醒,陆云亦未全然放心,此举也將他一同纳入镇压范围。
“嗡”
沉重如山岳的重力轰然压落,三人身形剧震,竟再难维持御空之势,急速向下坠去。
成非羽心中骇然,这是什么神通?威力竟如此骇人!
若非凭秘药將修为临时提升至金丹中期,只怕单是这一式,就足以令他们溃败。
青山九印既出,陆云动作却毫不停歇。
眼下若以寻常攻伐手段,绝难抵挡那已袭至面前的致命合击。
电光石火间,他手中黑死剑驀然换作七情长剑,一剑轻扬,心中低一声。
“六欲幻梦!”
神魂杀招,应声而发。
无形无质的神魂波动如涟漪盪开,直贯成非羽三人识海。
三人神魂如遭重击,手中招式不由一乱,那原本密不透风的气机封锁,也隨之露出一丝破绽。
陆云的神魂修为终究稍弱於金丹修士,强行使出此法,自身亦遭反噬,脑中顿时刺痛如针扎。
但他仍旧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生机,遁光乍起,险而又险地从那交错的剑光枪影中脱身而出。
成非羽二人见状,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该死!竟让他躲过了!”
二人又惊又怒,万没料到这陆云虽未结金丹,神魂强度却已直逼金丹修士,生生坏了他二人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
一击未成,成非羽毫不迟疑,翻手自灵纹戒中取出一方透明锦帕,扬空一拋。
那锦帕见风即长,眨眼间化作无形屏障,將整片后山笼罩其中。
“速战速决!这障天帕遮掩不了太久,一旦气息外泄,必会引来洞天修士的注意!”
“好!”
二人对视一眼,目中同时掠过狠色。
体內金丹开始寸寸崩解,周身灵血熊熊燃烧,原本已攀升至金丹中期的气势竟再度暴涨,隱隱触及金丹高阶的门槛。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再度化作流光,向陆云扑杀而去。
然而陆云既已脱出杀局,又怎会没有准备?
只见他袖袍一挥,身前左右两侧顿时各现出一道笼罩在灰黑鬼雾中的身影。
其一乃是已修炼至金丹三重天的鬼婴,另一则是金丹二重天的鬼仆陆青。
两名金丹鬼修甫一现身,阴冷诡譎的气息便瀰漫四野。
陆云分出一缕神魂没入鬼婴眉心,那鬼婴原本空洞的双目骤然泛起森寒光泽,嘴角咧开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陆青则是厉啸一声,周身鬼气如潮涌盪,死死盯住来袭的二人:“敢刺杀主人,自寻死路!”
二者皆受万鬼幡温养,即便受伤亦可迅速恢復,此刻面对两名倚仗外物强行提升境界的金丹修士,自是毫无惧色。
鬼婴与陆青各择一人,迎击而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成非羽与同伴面色大变。
“金丹鬼修?而且还是两名!”
鬼道之术本就诡变难测,若无克制之法,同阶之中往往胜过寻常修士。
他们虽凭秘药与燃血之法暂时提升修为,可对面这两名鬼修亦非易与之辈,真正拼斗起来,胜负尚未可知。
更何况,一旁还有陆云这般实力堪比金丹的先天修士虎视眈眈。
成非羽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此次刺杀,怕是要功亏一簣。
然而下一瞬,二人眼底却同时涌上决绝之色。
既然事不可为,那便玉石俱焚!
唯有自爆金丹,或可拉著陆云同归於尽!
二人身形骤疾,不顾一切地冲向陆云与两名鬼修,体內灵力开始剧烈逆乱,金丹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毁灭般的波动疯狂酝酿。
陆云曾附身云中子,见识过太多金丹修士自毁的景象,对此再熟悉不过。
察觉二人灵力有异,他心念电转间,已从丹田召出一尊古拙丹炉。
正是昔日仙府遗蹟中所获的幽月丹炉,一件顶尖的洞天法宝。
丹炉迎风暴涨,炉口幽光流转,顷刻便將欲要自爆的成非羽二人罩入其中。
紧接著,炉內传来两声闷雷般的巨响,整尊丹炉剧烈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却终究稳稳悬於半空,未损分毫。
以两名金丹初期修士自爆之威,尚不足以撼动这等层次的洞天法宝。
障天帕之外,东方婉儿与其余先天修士皆神情紧绷。
方才那两声沉闷如雷的轰鸣隱约传来,谁也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觉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隱隱穿透屏障散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