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大厦，录音室內的灯光柔和。
    景修然摘下沉甸甸的头戴式耳机，指尖拨了下耳罩，隨手掛在麦克风架子上。
    《legend》的母带静静躺在桌面，他按了下播放器，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十首英文歌的质感远超预期。
    桌上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刘师师的微信跳了出来。
    “工作结束了吗？我今天专门熬了粥，等你回来，別太晚。”
    景修然伸手捞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等我回去。”
    消息发出不过两秒，刘师师就回了个探头探脑的猫咪錶情包，紧跟著一条文字：“知道啦。”
    嗒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雅怀里抱著一份厚厚的企划书，径直走到景修然面前。
    “修然，专辑弄完了就看看这个。”她拽过旁边的转椅，一屁股坐下，把企划书拍在桌上，发出轻响。
    景修然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抬眼：“什么事？”
    “古装剧《星汉灿烂》正式立项，剧本终审过了。”
    景修然伸手拿过企划书，翻了两页，指尖顿在角色介绍栏：“女主角程少商定了吗？”
    “还没，除了咱们自家的几个女星。”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他外面几家的当家花旦，也托人来问，说愿意降三成片酬接戏，就看你想选谁。”
    景修然合上文件夹，轻轻推回林雅面前，语气平静：“这个角色，我不打算从这些人里面挑。”
    林雅挑眉，身子坐直：“那你想用谁？”
    景修然看著她的眼睛，语气没有波澜：“我想要用新人。”
    林雅瞬间皱起眉，语气带著质疑：“修然，这戏投资三个亿，让新人扛收视率？万一扑了，咱们公司的招牌也得受影响。”
    “没事。”景修然靠在椅背上，“咱们的招牌就是收视率，从来靠的是剧本和製作，不是流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公司的资源不能总是集中在几个人身上，新人冒不出来，早晚要断层。”
    林雅沉默几秒，略有所思地抬眼：“你的意思是，全网海选？”
    “对。”景修然点头，“面向全网发海选公告，重点盯著北影、中戏、上戏这几所艺术院校。”
    “只要新人，没签公司的优先。”
    林雅不再犹豫，拿起企划书起身：“好，我马上让人擬公告。”
    星空影业的海选公告一经发出，瞬间引爆全网，国內几大艺术院校立刻热闹起来，北影的女生宿舍里，更是炸开了锅。
    孟子意瘫在上铺，手机屏幕亮著，手指反覆划著名星空影业的海选公告，咬了咬下唇。
    她今年大四，马上就要毕业，同宿舍的室友要么签了公司，要么有了戏约，就她还飘著。
    当初凭著一张清丽的脸，她去参加过《一年级》的真人秀，可节目播完，她就彻底查无此人，到现在还是个没名气的小卡拉米。
    当初豪言壮志要进星空影业，如今想来，只剩酸涩。
    宿舍里，两个室友正凑在一起聊天。
    坐在书桌前涂指甲油的室友，刷头蹭过指甲盖，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看群里了吗？星空影业要选《星汉灿烂》的女主角，海选通道开了。”
    另一个短髮女生端著泡麵碗，吸溜一口麵条，含糊道：“別做梦了，这种顶级大剧，海选就是走个过场，女主早內定给关係户或者流量了。”
    涂指甲油的室友嘆了口气，放下指甲油瓶：“也是，这种好机会，怎么会轮到我们？没背景没资源，去了也是陪跑，纯属浪费时间。”
    孟子意按灭手机屏幕，撑著栏杆坐起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想去试试。”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个室友同时转头看她。短髮女生咽下嘴里的麵条，放下泡麵碗，皱著眉说：“子意，別怪我没提醒你，你顏值是高，可娱乐圈不缺好看的。”
    “你没背景没人脉，去了也是白忙活，角色早被人订好了，就是去给別人当垫脚石。”
    另一个室友连忙附和：“对啊对啊，到时候人家都有后台，就你一个素人，试镜再努力也没用。”
    孟子意没接话，默默爬下梯子，坐到书桌前。
    她点开笔记本电脑。
    “星空能做这么大，靠的是作品不是歪门邪道，星空选角从来只看实力，我不信他们搞黑箱操作。”
    她登入报名网站，点开报名表，可光標在履歷那一栏闪了半天，却无从下手。
    她的影视履歷几乎是空白，除了《一年级》，连个配角都没演过，跟那些有网剧女主经验的报名者比，毫无优势。
    手指悬在提交键上顿了三秒，孟子意咬著唇按了下去，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次。
    初试定在三天后。
    燕京铂悦酒店的会议室走廊里，挤得水泄不通，清一色年轻漂亮的女孩，都攥著简歷，神色紧张地排队。
    孟子意手里攥著皱巴巴的简歷，排了两个多小时，腿都麻了，才听到工作人员叫她的名字。
    她攥了攥手心，整理了一下衣角，走进试镜房间。
    房间里坐著三个选角导演，中间的男导演拿起她的简歷，扫了一眼，抬眼问道：“你以前演过什么戏？”
    “没有。”孟子意声音有些发紧，“但我一直在学校排练话剧，有舞台经验。”
    “行，演一段剧本上的內容吧，就程少商寄人篱下那段。”男导演放下简歷，指了指桌上的剧本。
    孟子意拿起剧本快速扫了两眼，立刻进入状態，卖力地演了起来。
    表演结束，三个导演交头接耳说了几句，中间的男导演轻轻摇了摇头。
    “程少商这个角色，需要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你看著太刚，不像会被人欺负的女孩。”
    孟子意心里一紧，脚步往前挪了一小步，深深鞠了一躬：“导演，外形是表象，我能演出来，请给我一分钟试戏时间。”
    右边的女导演放下简歷，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疲惫：“今天看了一百个人了，都差不多，你可以回去了，后续有消息会通知你。”
    孟子意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已经背熟了试戏片段，只要一分钟，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三个导演互相看了看，中间的男导演沉声道：“一分钟，开始。”
    孟子意立刻敛了神色，眼眶瞬间泛红，演起程少商和母亲爭执的片段。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台词也不够流畅，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劲，眼神里的委屈和倔强，倒显得格外真实。
    男导演眼睛亮了亮，拿起笔，在她的简歷上画了个圈，淡淡道：“过，下一个。”
    孟子意胸口剧烈起伏，又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房间，直到关上门，才敢悄悄鬆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是踩著线过的。
    孟子意通过初试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北影。
    班级微信群里，却没一句恭喜。
    眾人私下窃窃私语。
    “初试过了又怎样？复试还不是被刷？星空怎么可能用一个没作品的新人？”
    “就是，纯纯运气好罢了，等著看笑话吧，顶多撑到复试。”
    “她怕不是想走歪路吧？没背景没资源，还想拿大剧女主，做梦呢。”
    孟子意坐在宿舍里，没理会其他的想法。
    对於她而言，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对著镜子练台词、练表情，一遍遍打磨细节。
    复试、终试，她一路过关斩將，凭著这股不服输的倔劲，竟奇蹟般地杀入了最终的五人候选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