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艷荣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她的態度,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可以有罪,也可以无罪。
无非是一场存在於法庭上,辩论的输贏而已。
像邓艷荣这样的大律师,如果对方律师不够强,她甚至可以改变官司的结果。
“我走了,谢谢你的款待,福利院的事情,麻烦你了。”
我摸著肚子,便准备离开。
福利院的事,我帮不了什么忙,能做的已经做了,希望可以有一个好的结果。
出了邓艷荣家的別墅,我给赵磊打了个电话。
叶叔叔那边我提过一嘴,他也已经答应了,会把残次品的衣服,低价出售给赵磊。
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根本不需要他处理,扔给我一个车间主任的电话,让我找他就行。
已经到了星光市,就顺便把赵磊摆摊的事情解决了。
赵磊对赚钱还是很有动力的,接到我的电话,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过年这几天,他跟著我捞了不少好处,摆摊的起步资金是足够的。
“方圆,你可真厉害,这么大服装厂你都有关係。”
赵磊咽著口水,跟我进了服装厂,一路上左看右看。
车间主任姓王,之前在这上班我见过几次,只不过分工不同,也没什么交集。
“运气好而已。”如果不是叶童回老家读书,我根本够不到结识她的圈子,更別提接触叶叔叔这个级別的人物了。
確实只是运气好了那么一些。
“別拍马屁了,以后你得自己进货,自己去卖。”
正所谓师傅带进门,修行在个人,赚钱这种事,要自觉。
“嗯,我知道。”赵磊很认真的点点头。
他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也没有啥学歷,找工作也只能干干苦力之类的,想要生存下去,这就是一条路子。
不夸张的说,摆摊赚钱,是他改变人生的第一步。
因为叶叔叔打过招呼,王主任对我们也是十分的客气,甚至都不需要过多说明,就同意將残次品的衣服低价出售给我们。
“叶总说了,你们可以先拿货,再给钱。”王主任打开车间的仓库,里面存放了许多残次品的服装。
有很多是缝线绣花不合格等待返工的,这种衣服其实一样能穿,叶叔叔的標准很高,但作为地摊货,这些衣服已经算是高质量了。
先拿货,再付款,叶叔叔的格局,真的是没话说。
我將赵磊介绍给王主任,以后赵磊拿货,直接找他就行。
刚来星光市,赵磊什么都很茫然,小地方的人,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没有任何归属感。
“想赚钱,就得皮厚不要脸,適应能力也要强,我明后天就走了,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我看向赵磊说道。
摆摊並不像开店,它不稳定,今天在这,明天可能就要换地方了,所以一开始的选址,並不是太重要。
因为我没有太多时间留在这,接下来的路,赵磊得自己走,如果他自己一点脑子和决策都没有,那他就活该只能混个温饱。
总不能一直靠我吧。
“嗯,我知道了。”赵磊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带赵磊去了生活区附近租了个房间,这以后就是他短暂生活的地方。
星光市寸土寸金,哪怕租房也不便宜,一间上吊都够呛的房子,租金五百,没有任何讲价的空间。
好在赵磊这人不挑环境,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钱够用吗?”
租完房子,我带他在生活区转了转,看看摆摊的地理位置。
“嗯,够用,多的很。”赵磊点著头。
卖对联,哭丧都赚了不少钱,现在进货还可以先拿货再付款,减少了许多压力。
“做生意,哪怕是很小的生意,也一定要以诚信为本,不能拖欠货款,不能坑骗客户,你卖的就是残次品的衣服,千万不要以次充好。”我拍著赵磊的肩膀。
叶叔叔这条路很宽,我希望赵磊的眼界不要太低,把路走窄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我一定好好干。”赵磊拍著胸脯说道。
“你不用跟我保证,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事,以后每走一步,多想想,多看看,要学会思考,不要把脑子养废了。”
“別再进局子了。”
赵磊那二流子的性格如果不改,动不动就干架,那他的人生,不会有任何起伏,一眼就望到头了。
做生意很多时候要忍气吞声,尤其是那些爱占便宜的人,我摆摊的时候就遇到不少,有时候,我都气的够呛。
交代了几句,我和赵磊找了个大排档吃饭。
许文琴今天没有加班,我便將她也喊了出来。
每次来星光市,我和许文琴都会吃吃饭,聊聊天。
真正的友情,是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变淡。
“你这脸怎么了?”许文琴诧异的看著我。
我俩是一起来的星光市,就在前几天,我还是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
“摔了一跤。”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许文琴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吃完饭,我送许文琴回厂区,星光市很多地方的雪还没化完,一片片的雪白,参杂著喜庆的红色,吊坠著这个城市。
“你最近很缺钱吗?”一路上都有些沉默的许文琴开口问道。
“我啥时候不缺啊。”钱这东西,哪有够的,只能说越多越好。
有时候恨不得把刀架在叶叔叔的脖子上,让他把家產分一半给我,哈哈哈。
“给你。”许文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干嘛?”我疑惑的看著她。
“张浩跟我说了,这卡里有六万,你先用著吧。”许文琴的声音很轻,却让我感觉很沉重。
“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摇了摇头,这六万块有多难赚我很清楚。
都是她一针一线踩出来的。
每天加班到半夜,平时一毛钱都不捨得花,跟个貔貅似的,才攒了这笔钱。
我知道她的理想,准备盘个小馆子,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这钱我不能要。
“你帮了我那么多,却不接受我的帮助,朋友之间,不该是这样的。”许文琴停住脚步,她看著我,轻轻的摇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