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土没法子,只能舔著脸当和事佬。
“你滚,你滚,去哄你媳妇去!我就当没生你,没儿子,比滚!”
老婆子火大,她伤恁重他眼瞎?上辈子没见过女人是吧?看见女人走不动道,丝毫不管她死活。
那女人就算放个屁都是香的。
平日跟条狗一样黏著她就算了,现在出事了还向著她,不管他们死活,她怎么能忍?
老婆子心酸难受,一时间伤心不已,大声哭起来。
徐土站在炕头很是无措,一脸窝囊样。
媳妇他捨不得打骂,老娘又哄不好,这可如何是好?
话说,媳妇今儿个咋了?为何会撞娘?
“娘,你先他刚回,我去看看孩子娘到底咋了?为啥撞你。”
老婆子以为自己哭有效果,儿子现在准备质问儿媳妇,就没阻止儿子。
她自问不是恶婆婆,不会虐待儿媳妇,一家子全是老实人。可老实人也不该被人欺负吧?还是自己儿媳妇。
平常儿子想疼,他们忍忍就过了,可今日不行,尤其现在绝对不行,太过分,实在太过分,她刚才那么喊,她都不出来。
明摆著没把她当回事,明摆著欺负她。
要是这还能忍,她別活了。以后等老了咋过?不得饿死算了?
老婆子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娶媳妇就该娶能过日子,老实能干的。图漂亮能好?当年徐三牛还不是图夏氏漂亮,结果呢?
漂亮的女人矫情,还懒,压根不是过日子的人。
想起夏氏成亲后所作所为,老婆子心头好像被人浇了盆冰水,冷汗涔涔。
不行,他们家一定不能被杨氏毁了,以后她不能继续纵容她,不能继续纵容儿子无限宠她,会出大事!
他走到屋门口,推了推,门从里头閂著。
“春杏,开门。”
里头传来呜呜的哭声,没动静。
徐土深吸一口气,“春杏,我娘腰扭了,你出来看看。”
哭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杨春杏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像桃儿,脸上还掛著泪。
她看了徐土一眼,就是因为他没用,废物,她才会被欺负,才会去求杨小花,被他们两口子轮流羞辱。
追根究底,她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嫁错了人,嫁给一个废物。
“到底咋回事?你怎么能让娘躺地上,为啥不扶她起来?”
“你是说我错了?”
难道不是?
“就算你不小心撞到她,也不能把她一人丟院子里,赶紧过去跟娘赔个不是,她可生气。”
徐土认为这事確实自己媳妇做错了,传出去还得了,推倒媳妇还不管,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徐土,你个废物!”杨春杏大力猛推他一把,男人没防备,后退两步。“就知道你娘你娘,你知道我今天遭遇了啥吗吗?你知道我咋被人欺负不?”
“谁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去帮你討公道。可一码归一码,家里的事你做的不对,该去道歉。”
“我不去,要不是你没本事,我怎么会为了儿子求杨小花?又怎么会被她奚落?”
“你找她干啥?人家有钱人跟咱不一样。”
“我让咱们儿子跟她儿子一起念书,我为了咱们儿子前程去求她,可是她没答应,她不答应!徐土,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我们家儿子如果不能念书,只能跟你一样一辈子种地,我捨不得,捨不得呀!”
徐土没想到媳妇还会想到这茬,不是,儿子才多大念啥书?现在需要念书吗?太早了吧,刚才还看他在外头玩土坷垃。
“不是媳妇,咱们儿子还恁小,念啥书?你会不会太心急了点?”
“我心急?杨小花家孩子一岁就开始启蒙了。”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一岁怎么启蒙?再说,人家就算启蒙也正常,他们家有的是钱,不怕糟践银子。咱们不一样,说白了,就算学堂不收束脩我们也学不起,听说笔墨纸砚可更钱。”
“费钱也要念,我们儿子不能跟你一样,一辈子地里刨食。不能,我不能接受!”
她拼不过杨小花认命了,不能让她孩子也继续输。
不管儿子还是孙子,她有生之年一定要贏杨小花,让徐老四后悔!
她要让他后悔娶了杨小花,她才是真正富贵命,他就该娶她!
“这些事之后再说,你先去看娘,她生气了,赶紧哄哄。你撞的可重,都起不了身了。”
杨春杏气死,看男人不咸不淡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说半天白说了,他压根没放心里去。
或许在他心里,儿子念书一点都不重要。
“我的话你没听懂是吧?”
“啥?”
“我想让儿子念书,现在重要的不是婆婆的伤,而是咋弄钱,你咋弄钱让儿子可以念书。”
徐土:……
除了种地他啥都不会,种地一年撑死也就是保住一家子吃喝,有啥银子存?就算他勤快点,农閒时候去县城干苦力,关键也赚不了多少钱啊?
念书根本不可能。
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猪跑过?想想早年杨小花公婆为了供一个徐大牛费了多大劲。
那时候老徐家可是把全村能借到的银子全借了,就这徐大牛都没念出个一二三。
念书就是个无底洞,除非家境非常殷实,否则都不能念,会毁掉他们家。
“媳妇,儿子太小,念书的事不急。”
“你什么意思?”
“现在重要的是咱们娘的伤,你明白不?因为你撞她才会摔倒,你必须去给她赔不是。
算了,我直接跟你说明白吧,省的你以后惦记。我们该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儿子念书绝对不可能,你知道一年要花多少银子不?年年那么大花费,我们就算所有地全卖了也不够。
有些事情不能比,人要认清自己地位,我们不能跟杨小花他们家比,人家不一样,他没要不是嫌县城太闷,早就不住村里了。”
杨春杏最不能听的话就是说她和杨小花不一样。
“咋不一样?以前她处处不如我,要不是命好,现在说不定都嫁不掉。”
徐土不懂为何小花如此厌恶她堂姐。
“可她嫁给徐四牛后已经不一样了,人家现在是徐家四夫人,出门村里人对她可恭敬。她已经不是以前无依靠的杨氏了。”
徐土的话,杨春杏半个字都不想听。这辈子她最恨人家说杨小花命好,说他们两人不一样,她比她命好。
“你闭嘴,不是因为你没出息我能受气撞你娘?让我赔不是?我故意的不?谁让她站在院子里挡路?”
“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个废物!我当年瞎了眼嫁给你!”
杨春杏吼完红著眼眶怒视著面前的男人,徐土脸色苍白,深受打击,原来媳妇从没看上过他吗?
这时候,徐土爹正好带著大夫进门,徐父身子摇晃几下,儿媳心气高他知道,长的好看心气高难免,可是他没想到成亲好几年了,她还是看不上他儿子。
既然看不上,当年为何答应嫁他们家?
“你……”老头子手指著杨春杏,“你……看不上我家就滚,咱们家不稀罕你!”
“走就走,你以为我稀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