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寒猿水性,无声登船!
符籙入手有著与寻常纸张不同的柔顺细腻,草木清香入鼻,其上融合了妖兽之血的硃砂笔走龙蛇,铭刻著繁涩玄奥的道符。
手头符籙之效和用法李横早有暗中传音告知,乃是一张遮蔽气息的符籙,尤其有遮蔽血印的奇效。
“试试看。”
苏牧往其中试著灌注一丝火雀罡劲,顷刻之间符籙之上的符文光彩流转,再贴近心口顿时胸膛处的血印气息被彻底遮蔽。
確认符籙有用后,苏牧暗暗点头,目光落在了密卷之上。
这一份密卷乃是双向选择。
三日之內完不成,苏牧与李横、与李家之间的约定自然作废。
如若苏牧想要参与其中,便需要先证明自己有这个价值,有获取报酬的实力,陶寒的密卷就是一个投名状。
“蛟血————陶寒————”
密卷上的信息很详尽,苏牧眼前浮现出那夜血狼女袭击黑鯨號的情景,以那夜柳红肆无忌惮杀人的行事来看。
这些江寇乃是穷凶极恶之徒,密卷里罗列的罪行多半是真的,以及苏牧也隱隱觉得密卷上记录信息的风格与斩妖司悬赏行文极为相似,只是少了斩妖司的印章。
“这些人杀了也就杀了,这是李横对我的一场考验————两名五品修行者就摆在明面上,但暗地里兴许並不止两名。”
“而陶寒与蛟血帮堂主的密会恰恰定在两日后的亥时————亥时早已过了宵禁,纵使我成功得手后也要等到第三日返城;如此我同时需要在陶家与蛟血帮的报復中撑到天亮。”
“如若因出手受伤,错过了约定的三日时间,甚至死在城外————也只是我的实力不济而已。”
苏牧思及此並未有过多情绪波动,世上不会有免费的午餐,万事万物也有其代价,想要获取什么就需要付出相应代价。
何况是一次李横衝击洞玄境时旁观参悟的机会,能够近距离感悟衝击上三品的机会虽不说千载难逢,但也是异常珍贵。
修行者在衝击境界时往往是自身最为脆弱的,一旦在衝击期间遭到干扰,轻则前功尽弃遭受重创,重则身死道消,若非是完全信任之人绝不会容许有人在一旁参悟。
莫说他人,就连苏牧自身每每衝击境界时,也都会寻一僻静无人之地衝击。
以及能让孙家老祖特意传音提醒,也足以见得这次机会的珍贵。
“我如今的实力不会逊色於血狼女,正好趁这次机会全面检验一番实力。”
苏牧眸子闪动,他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迟疑,何况他还有火雀翼这一底牌在,纵使不敌若想退也不是几名五品修行者能留下的。
心念一动,苏牧眼前浮现出了一行字。
乐艺(入门30%)
一次入楼听曲便是提升了百分之七的技艺,可谓是立竿见影。
苏牧指尖浮现出浩然小剑,打量几眼后暗暗点头,小剑上隱现的锋芒更锐利了些许,杀伤力也有了些许提升。
修炼无日月,眨眼便是两日后。
黄昏倾洒院落,好似铺了一层碎金,槐树下的人影悠悠醒转起身。
“师傅,早些回来。”
“好。”
酒房那厢传来李鹿的声音,苏牧应了一声,踏著满庭碎金,推门走出了小院。
夜幕下,一艘大船缓缓孤岛驶出,由隱秘水道驶入黑水域之东。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今晚若是谁惹出祸事耽误了堂主大事,自己去堂主面前受罚!”
船板上一名削瘦刀疤汉子沉声开口,以冷厉的目光扫过面前之人,船板上一眾蛟血帮眾不敢与之对视,纷纷低头应声。
“是,黎香主!”
——
蛟血帮眾面上应的恭敬,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並不怎么服气,转过身便是低声议论。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是黑蛇帮出来的叛徒,论资歷哪里比得上你我兄弟。”
“就是,黑蛟堂可是兄弟们用命打出来的名头,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兄弟们面前指手画脚。”
“堂主说他黎轩行事谨慎,我看是胆小如鼠,若是怕了何必上船。”
黎轩身为五品武者,实力是有,但今夜双方会面时船上足有整整三名五品修行者,再算上他们这帮兄弟,纵使是寻常四品修行者要出手也需顾忌。
这可不是陆地搏杀,而是在水中,乃是他们的主场。
再者,这东莱郡哪里来的那般多四品修行者,加之今夜密会之事知道的人本身就少,何必这般谨小慎微。
实力越强的武者,五感越是敏锐,眾人私下的议论声自然瞒不过黎轩,他的眉头微皱,不过却不是因为议论声,而是心头没来由的不安。
他黎轩是从黑蛇帮投诚加入的蛟血帮,今夜柳恶將他带来参加密会既是信任,也是一次考验。
黑蛇帮已经覆灭,若今夜不能出色完成密会,他日后在蛟血帮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
不知为何,从方才起他右眼皮出现了异常跳动,就与当初巨浪、蛟血帮联手吞併、覆灭黑蛇帮的那晚情形相似。
好在是那晚他识时务,眼见黑蛇帮大势已去,当即带头投诚蛟血帮,身为五品武者的黎轩很快便在蛟血帮混了一个香主职位,柳恶还打算许以日后的副堂主之位。
船板上蛟血帮眾低声议论,船舱內靡靡之音入耳,黎轩心中的不安愈浓。
“希望这次密会————不会出事吧。”
下弦月高掛,月光下一艘小船驶向湖中央密会的大船,船上一行三人。
为首一人神情倨傲,虽是密会仍是一身锦衣华服,正是那陶寒;在其身边有著两人,身边男人面容儒雅,好似温和书生,寸步不离跟隨在陶寒身侧,一双明亮的眸子深处有著一抹常年不散的阴冷。
另一虬髯汉子生的臂膀腰圆,虎背熊腰,双掌十指虎口满是老茧,此刻立於船尾划著名船桨。
小船的靠近很快引起停靠湖中央大船上蛟血帮眾的注意,眾人瞧见在月色下泛著光彩的锦衣身影,如此做派除了那陶五公子还有何人?
帮眾纷纷暗自腹誹一句,暗处挽弓搭弦的江寇纷纷退去,寒光隱现的箭支重收入箭袋中。
“是陶公子来了,兄弟们速速放行!”
很快大船上放下扶梯,陶寒与那书生模样的男人登梯上船,那划船的虬髯汉子並未登船,而是留在船上闭目养神。
岸边芦苇林中一道身影静静望著湖中央,口中低语一声。
“玄妖五变·寒猿变。”
每一寸肌肤、血肉快速蠕动间,一道道蓝色纹理交织,於肩背处凝成一头生有獠牙,通体幽蓝的妖猿虚像。
“噗通!”
妖猿钻入湖中,只发出一声並不大的噗通”声,甚至还不及风吹芦苇发出的声响,入水后苏牧眸子亮起两道蓝色光彩,水下的昏暗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瞬间变得透亮、清晰三分。
施展寒猿变后水下视力虽仍不及陆地上,但也能看清方圆两丈,水猿虚影將大半湖水隔绝在外,苏牧嘴巴微张试著呼吸。
“果然水下呼吸也更为困难————一口气仅相当於陆上十分之一左右,不过也足够了。”
苏牧武道根基雄浑,气息本就远比寻常武者悠长,这十分之一的呼吸想要支撑在水下作战或许勉强,但若只是在水下活动足矣。
当下苏牧隨意摆动了一下四肢,水流顷刻好似活了过来,水流在水猿虚影前被分化,苏牧没有感受到太大阻力,而是感受到了一股流水推力,可以轻易將身躯推动至他任意想去的方向。
同时水猿变状態下,在水下游动时发出的动静也极小,下潜半丈左右,游动时水面之上几乎不会出现任何波澜。
苏牧正尝试水猿变之际,湖底忽有一条巴掌大小的鯽鱼摇曳著鱼尾往苏牧所在靠近,待得看清苏牧身形后那一双鱼眼后知后觉浮现出一抹惊疑。
似乎在惊疑这浅水区何时多了这么一条大鱼,之后才猛地惊醒逃也似的游走了。
“是时候去湖心会会陶寒了。”
苏牧前世只能算得上会游泳,勉强不被淹死的程度,这一世他久居陆地,也不曾提升水性。
但眼下在高达一百七十五点恐怖的龙凤之姿悟性在,苏牧起初游动时还显得笨拙,仅仅游出数丈之远后,笨拙凝滯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嫻熟起来。
十丈后,纵使是老江寇观测到苏牧水下游动时的身姿也需感慨一声后生可畏,为苏牧这等惊人的水性而心生惊嘆。
水下苏牧丈丈靠近湖心,无论是大船上的蛟血帮江寇,还是小船上的虬髯汉子皆是毫无察觉。
“堂主,陶公子,赵兄弟我出去巡查一下。”
黎轩饮下一杯酒后走出船舱,陶寒面露淫邪之色,双手肆无忌惮探入左右两名美艷侍女衣物中一阵蹂躪,两名侍女身躯颤动,嘴唇发白,但面上仍挤满了諂媚。
陶寒抬眸瞥了眼黎轩离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对黎轩的这份谨慎颇为不屑,倒是其身边儒生打扮的赵一心暗暗点头,对此举颇为欣赏。
奢华船舱內,坐於陶寒正对面的赤袍汉子面容三分秀气,一双柳眉弯弯,一副人畜无害模样。
“陶公子,不知那商船的消息可到手了?”
“李家商船的消息都在这里面,除约定的分成外,我还想请柳堂主帮我做一件事。”
陶寒话音落下,身旁的赵一心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封鼓囊囊的密信,但並未递过。
“陶公子只管说就好,你我之间交情只要柳某能够完成,莫说是一件事,纵使干件又如何,但凭陶公子驱使!”
柳恶轻笑开口,显然两人已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陶寒见状眸子里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鄙夷,但也面露笑容。
“是我见外了,你我皆是兄弟,你帮我杀一个人吧。”
“杀谁?”
“海安。”
陶寒轻吐出两个字,眼前不禁浮现出鹿鸣宴上这只螻蚁作诗压过自己风头的一幕,他的语气冰寒无比。
身旁赵一心適时开口,“此人没什么身份,不过是一名即將参加秋闈的秀才,我家公子不希望此人能活著离开东莱郡。”
“好说,不过区区一个秀才,碾死此人易如反掌,三日之內陶公子只管等柳某好消息即可。”
“如此就好,那陶某就静候佳音了。”
话毕,柳恶一拍掌,很快船舱外有人抬来了几个铁笼,黑布掀开,其中赫然有著几名瑟瑟发抖的带著脚銬锁链的少女。
“陶公子,今日我这也来了一批不错的新货,都是处子身,不少是大家闺秀。”
“嘿嘿,兄弟好意本公子可就不客气了!”
陶寒眸子发亮,口中顿时发出一阵淫笑声,灼热目光反覆扫过笼中少女,铁笼里的少女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面色煞白,发疯一般往身后退缩,只是退无可退,身子反覆撞在铁笼发出一阵哐当声。
船舱之外。
“咕嚕,咕嚕—”
水面忽泛起一阵水泡,登时船板上一眾蛟血帮眾的目光被吸引,纷纷望向了那水泡处,定睛看去才见水下隱有几条游鱼正游曳。
“虚惊一场,只是几条鱼。”
无人发觉小船之上闭目养神的虬髯汉子浑身一颤。
“你,你————”
水下跃出的鬼影藏身於大船阴影下,不急不缓从虬髯汉子头颅中抽回赤色的手指,五行诀罡劲加持下的熔金诀凝於一指时,恐怖的高温瞬间將汉子头骨融化,伤口被顷刻焚烧,没有一丝鲜血味飘出。
浪声將细密的咔咔”声覆盖,船上虬髯汉子悄无声息消失,鬼影於阴影下换上衣物,很快化作了与虬髯汉子一般无二的身形与面容。
数息之后。
虬髯汉子忽的站起身来,神情凝重,沙哑开口。
“我有要事要稟告,我要见公子!”
黎轩听闻动静,大步来到船板处居高临下反覆扫过虬髯汉子数次,不觉有异后一招手,“拋绳子,让他上船。”
虬髯汉子登上船板,平静道了一声。
“多谢了。”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