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亚路嘉？拿尼加！
“小奇，你过来。”
揍敌客主宅深处，一间光线晦暗的房间里。
一束冷幽的蓝光打在席巴·揍敌客身上，勾勒出他如山岳般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房间的布置很奇怪，有著各种奇奇怪怪的金属设备，看起来更像一个实验室。
席巴端坐在一张铺著鬆软绒絮的器械座椅上，旁边躺著一只与江墨在门口见过的“三毛”极为相似的巨大魔兽。
刚从禁闭室被带来的奇满心疑惑。
他与席巴如出一辙的银髮在阴影中泛著微光，手腕残留著被禁时留下的淤痕。
“是的，父亲。”奇牙乖巧地在席巴面前坐下。
席巴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听说你交到朋友了？”
“...是什么样的人？”
奇牙垂首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暗杀家族的环境中，“朋友”无疑是个极其陌生的概念。
他揣测著父亲的意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如实回答：“怎么样...就是...跟他们在一起会很开心...
”
“是吗？”席巴的目光紧紧盯著奇，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被操控的蛛丝马跡。
这次对话，表面上是询问猎人考试的细节，更深层的目的是试探奇讶是否还受著伊尔迷念针的影响，或者被其他力量控制。
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有看出一点端倪。
“关於猎人试炼，你感觉如何？”席巴继续问道。
奇语气轻鬆：“其实很简单，没有想像中的难。”
“嗯...难道没有什么让你感到有趣的事情？”
如果在平常，席巴可能会让奇靠近些，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降低他的戒备，从而探知真实想法。
但现在，考虑到奇存在被控制的风险，儘管席巴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一瞬间制服奇，却也不会將自己轻易置於危险之地。
“有趣的事情？”
“对，我想听听你在试炼中的经歷。”
“我想知道你在试炼中做了什么，遇见了谁，內心在想什么？”
“什么事情都好，说来听听吧。”
父亲席巴的话让奇牙难以置信。
这种氛围，这种语气，他还是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
像是一对正常的父子在聊天一样。
奇牙第一次感受到，有家人在乎他的想法和经歷。
奇牙点点头：
於是，他开始详细讲述自己离家出走后的经歷，特別是猎人考试的部分。
66
..然后，你知道小杰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奇说到兴奋处，模仿起小杰的语气，绘声绘色地描述：“因为那样的话，墨水哥你也会因为杀了我而失去资格吧？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失败了，那会让我很困扰的！”
奇牙模仿著小杰的说话方式，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奇牙脸上带著笑意：“他很任性对吧？但是小杰对朋友也很好，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同龄的朋友。”
“这孩子真是有趣啊，哈哈哈。”席巴听完，也发出了笑声。
奇讶跟著父亲一起笑了起来。
然而，席巴的笑声中藏著深思。
他正在將奇牙的话与之前获得的情报一一印证。
这样看来，那三个人说的信息大概率是真的。
之前，他们在那座木质建筑废墟里找到了四个倖存者。
一个是他们家里二十多年的老僕人，另外三人则在清醒后，自称是奇在猎人考试里认识的朋友。
是来看望奇的，並且送来了奇没有来得及拿走的“猎人执照”。
席巴和桀诺將四人分开来，进行了详细审问。
基本確认了谁是那个与祖父交手的人。
现在从奇口中得知的信息，和另外三人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差別。
也就说，奇口中那个“性格温和、做饭好吃”的墨水，就是袭击祖父的罪魁祸首！
並且，以席巴和桀诺的丰富经验，和站在旁观者角度审视四人的敘述，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协调之处。
他们从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以及奇牙这四个人口中，拼凑出了墨水这个人。
但对比起来，就会赫然发现。
虽然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和奇都认为墨水性格平易近人，但这个墨水分明是在有目的地刻意接近四人组，具体目的暂时未知。
例如，从奇转述的小杰与墨水那场最终比试就能看出端倪。
从祖父的口中，席巴知道敌人是操控系的念能力高手。
如果墨水真的想贏，他完全可以直接控制小杰结束比赛，根本无需大费周章。
但他却故意绕了一大圈，最终还“输”给了小杰。
表面上看似拿小杰没办法，但比赛结束后，墨水主动道歉並治好了小杰的伤，这一举动让小杰以及其他两人对他的好感度都大幅提升。
这看上去是很正常的一幕。
这在阅歷丰富的桀诺看来，再明显不过：墨水是在刻意製造朋友关係中的“情感起伏”来加深羈绊。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和解深化效应”，但是能直接从情报的异常和最终效果看穿其真正的意图口这个墨水接近奇四人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但有一点让席巴和桀诺感到困惑：墨水为何要把小杰三人留在揍敌客家？
他明明拥有异空间的能力，完全可以隨时带走他们。
难道他不怕揍敌客家族出於泄愤而杀掉这三人吗？
还是说这三人对他其实並不重要？
亦或是他篤定揍敌客家族不会下杀手？
这背后的逻辑让他们有些捉摸不透。
最终，揍敌客家族確实没有为难或杀死小杰三人，原因有二：
其一，毫无意义。
墨水和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仅仅只是在猎人考试中结交的朋友。
而且根据之前的推测，这个人接触他们的目的本就不单纯。
即使席巴杀了这三人，对墨水来说可能也无所谓，更达不到报復或警告的目的。
揍敌客家族是职业杀手，不是杀人魔，没有委託或確切利益衝突时，他们很少主动与人结仇。
其二，放长线钓大鱼。
这个叫墨水的人身份极其神秘。
席巴已经让次子糜稽动用了家族的情报网络进行搜索，结果却令人诧异：关於他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两条。
第一条，两年前曾出现在天空竞技场，以“鬼影”的称號打上过200层。
第二条，今年突然出现並报名参加了本届猎人考试，成功获得猎人执照。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可靠情报。
他的背景甚至比许多流星街出身的人还要“乾净”。
要知道，揍敌客家族在流星街也有著不少情报来源。
家里的一些管家，也有流星街出身的。
但他们也找不到关於墨水的任何线索，更没办法直接找到这个人。
然而，这个墨水显然已经知道了揍敌客家族存在秘密，而且很大可能是从伊尔迷那里知道的。
根据奇牙四人的信息，伊尔迷最后的情况十分诡异，大概率是被人控制了。
所以，他们必须先解决掉家里內部问题，再通过小杰三人这条线索去寻找墨水的下落。
既然墨水尝试主动接近这三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们就有可能顺著这根线，找到墨水。
席巴看著奇讶还想要说什么，心中已有了决断，开口打断了他：“小奇，你想和朋友们见面吗？”
“啊，什么意思？”奇讶不解地问道。
此时，他还不知道小杰他们已经来了。
席巴从怀里取出了奇的猎人执照，递给奇牙。
奇讶惊讶地接过来，满是震惊。
他看著上面赫然写著自己的个人信息：“这是我的？”
“小杰他们来过了！”
“嗯，他们不仅来过，而且现在就在山下。”
奇牙顿时开心了起来，但隨后又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对於暗杀者来说，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至少，他从小就被这么教育。
席巴盯著他：“所以，你想和朋友们见面吗？”
奇讶支支吾吾：“我......”
席巴：“你不用顾虑任何事情，直说就行了。”
奇讶垂首沉默片刻，指节因紧握而发白，最终抬起脸直视父亲：“————想。”
席巴面色不变：“我的父母將我培养成一个暗杀者，因此我也对你做出了同样的要求，但很显然你和我不一样。”
“直到你离家出走后，我才明白，虽然你是我儿子，但你就是你自己。”
“我可以放你出去和朋友们一起离开，要是累了，你可以隨时回到这里。”
“但是.....”
席巴咬破手指，对著奇呀：“你要立下一个誓言，那就是绝对不能背叛同伴，明白吗？”
奇讶神色郑重，“嗯”了一声，也咬破了手指。
两人把拇指相对，奇讶发出了誓言：“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同伴！”
席巴：“那好，等你醒来，你就自由了！”
“醒来？”
奇讶还没来得及疑惑，桀诺就出现在他身后。
一记精准的手刀落下，瞬间切断了奇牙的意识，让他陷入昏迷。
桀诺单手稳稳扶住瘫软的奇牙。
“你真的確定要这么做？”
席巴缓缓站起身：“是的，父亲。”
“奇的天赋即使放在整个家族也是数一数二的，他是天生的暗杀者。”
“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他最终一定会回到这里的。”
“当他亲手打破今日所立誓言的那一刻，便是他成为新任家主之时！”
桀诺微微頷首，这个决定其实是之前他们共同做出的。
现在正是培养、塑造奇的关键时刻。
“念”的力量，不仅和身体素质有关，更与情感、性格乃至人生经歷密不可分。
如果想要强行干涉奇的成长轨跡和心路歷程，只会適得其反。
席巴与桀诺已经大致掌握了奇牙的內心和性格：他渴望交到朋友，对继承暗杀者职业毫无兴趣。
但与奇牙母亲基裘以及伊尔迷的想法不同。
他们认为，要將奇真正培养成合格的揍敌客家主，需要採取截然不同的策略。
事实上，奇牙之前的离家出走，也是在席巴和桀诺的默许下促成的。
目的正是为了让他有机会去结交朋友。
在他们看来，出身於黑暗杀手世家的奇，终將亲身体会到“朋友”的羈绊在残酷现实面前的脆弱与虚妄。
最终，这份羈绊会由奇牙亲手斩断。
席巴和奇立下的誓言可不是隨便的。
即便没有融入“念”的力量，只要奇內心认可了这份誓言，將来若有违背，也会引起念的剧烈波动，再加上亲手斩断与朋友羈绊的行为....
这一切都將转化为淬炼奇牙力量的养料，推动他完成蜕变。
这一切，本应该在席巴与桀诺的精密安排之中。
然而，神秘人物“墨水”的出现，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彻底打乱了他们的布局。
这个人的实力不弱，来歷神秘，手段诡异，连祖父桀诺亲自出手都未能將其留下。
更关键的是，奇结交的朋友一小杰等三人。
不仅与墨水有著联繫，甚至很可能处於墨水的关注之下。
这让桀诺担忧，他们为奇精心设计的“试炼”可能出现无法掌控的变数。
但最终，席巴选择相信奇牙。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完成这场考验。
桀诺不再多言，单手提起昏迷的奇牙，向门外走去：“伊尔迷就在外面，我已经检查过了，他体表没有发现被控制的痕跡。”
“看来对方使用的並非强制控制型的念能力。”桀诺分析道。
“很可能是更隱蔽的暗示型或混合型操控。这意味著，解除后，伊尔迷大概率还能活著。”
席巴紧隨其后：“嗯，但这次动用亚路嘉的能力，务必要加倍小心。”
他走出房间，目光落在静候在门口的伊尔迷身上。
伊尔迷顺从地站在那里，对父亲和祖父的对话毫无反应。
在他的认知里，一切如常，自己並未被任何人操控。
但既然是父亲和祖父的要求，他选择了服从。
他隱约感觉接下来要去某个地方解决他的“问题”，但对於这个“地方”具体是什么，以及相关的记忆片段，却是一片模糊。
枯枯戮山的地底深处，钨合金铸造的通道散发著金属冷气。
席巴·揍敌客银白的长髮在昏黄的壁灯下泛著寒光。
桀诺单手提著昏迷的奇牙，伊尔迷则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他们依次通过了三道厚达两米的复合钢门，最终停在一扇色泽略有差异的金属门前。
液压装置启动，齿轮嚙合发出沉重的轰鸣。
门后是一间风格截然不同的房间。
墙壁上贴满了温暖却透著几分童稚的装饰贴纸，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娃娃和玩具，色彩繽纷，与通道的严肃形成强烈反差。
房间中央，坐著一个小男孩，穿著精致的和服，长长的黑髮被髮饰固定著，露出了精致的面容。
然而，他那双本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这双空洞的眼睛，越过了前方的席巴、桀诺和被提著的奇，精准地锁定在最后方的伊尔迷身上。
空灵、毫无波澜，却又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