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沐心竹站到他身侧。
    冰蓝色瞳孔映出那些飘浮的光点，“这次很慢。”
    时也点头：“去地下室。教授说那里有防护设施。”
    图书馆的地下室入口隱藏在最后一排书架后。
    需要转动一个隱蔽的黄铜机关。
    沉重的橡木门板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
    两人迅速进入，时也合上机关。
    厚重的门板重新嵌回墙壁，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地下室比预想中宽敞。
    穹顶由粗糙的石块砌成，嵌著几盏老旧的煤气灯。
    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空间。
    中央区域设有简易的起居设施。
    两张行军床、一张木桌、几把椅子。
    角落堆放著数个密封的金属箱。
    箱体上標著“应急储备”与“黑鸦大学资產”的字样。
    沐心竹检查了四周墙壁。
    石缝间镶嵌著细密的银蓝色纹路。
    那是用於隔绝以太能量场干扰的防御矩阵。
    虽然老旧，但仍能运转。
    “这里有食物和水储备。”
    时也打开一个金属箱。
    里面整齐码放著压缩乾粮、罐头和瓶装水，“足够撑四五天。”
    两人在行军床上坐下，沉默地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
    地下室的死寂被逐渐响起的细微声响打破。
    起初是石壁外传来极其遥远的呼啸。
    如同隔著几重墙壁听见的呜咽。
    接著是碎石滚动、某种硬物刮擦岩壁的噪声。
    持续不断，由远及近。
    风来了。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气流，而是以太能量的潮汐。
    它能无视物理屏障，穿透岩层与混凝土的缝隙。
    以无形之姿渗入每个角落。
    地下室那层银蓝色的防御矩阵开始微微发光。
    墙壁上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活水，缓缓流动起来。
    將渗透进来的金色颗粒阻挡在外。
    但隔绝並不完全。
    时也看见空气中开始浮现点点金芒。
    先是稀疏如夏夜萤火，渐渐变得密集。
    像灰尘般悬浮飘荡，將昏暗的空间映照得明暗不定。
    颗粒相互吸引、聚合，形成细小的金色漩涡，缓慢地自体旋转。
    “能量浓度在上升。”
    沐心竹抬手，一缕银丝从袖口探出。
    探入空气中的金色漩涡。
    银丝接触颗粒的瞬间，表面结出细密的金色结晶。
    但很快被她用冰魄能量震碎，“侵蚀性不强，但很顽固。”
    两人决定轮流守夜。
    沐心竹先休息，时也坐在桌边。
    就著煤气灯光观察那些飘浮的颗粒。
    隨著时间推移，窗外的天色应该已经从深夜转向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但地下室没有窗户。
    只能靠墙上的机械钟判断，指针指向凌晨四点半。
    时也的胃部传来轻微的痉挛感。
    高强度能量对抗与精神衝击消耗巨大，身体发出飢饿的信號。
    他看了眼沐心竹，她闭目浅眠。
    银髮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柔和微光，呼吸平稳。
    “去拿点吃的吧。”时也心想。
    储藏室在更深一层，需要穿过一条短走廊。
    他起身时儘量放轻动作，不想打扰沐心竹休息。
    走廊大约十米长，两侧石壁同样鐫刻著防御纹路。
    但灯光更加昏暗，仅有一盏壁灯提供照明。
    储藏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把手冰冷。
    时也拧动门锁，铰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比走廊更暗。
    时也摸向门边的开关，没有反应。
    以太之风的能量干扰了电路。
    他从口袋取出应急手电，按下开关，一束苍白的光柱刺破黑暗。
    储藏室大约二十平米。
    货架上堆满各种物资：罐头、乾粮、医疗包、备用电池。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陈旧纸张的气味。
    手电光扫过时，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的金色颗粒比外面密集数倍。
    几乎形成淡金色的薄雾。
    时也走向堆放食物的货架。
    脚步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手电光柱扫过角落时，照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那里本该是空著的墙角，此刻却立著一个“人形”。
    时也立刻停住动作，光束定格。
    那不是人。
    它大约两米高，身躯由无数暗金色颗粒聚合而成。
    轮廓模糊扭曲，像一尊粗糙雕刻后又部分融化的石像。
    表面不断蠕动、重组.
    无数颗粒流转、分离、再聚合，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它没有五官，头部位置只有一个向內凹陷的漩涡，正缓慢旋转。
    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体”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
    不是站立在地面，而是“悬浮”在物质与能量的边界.
    部分躯干甚至穿透了货架的金属框架.
    仿佛那框架对它而言只是光影。
    时也的赤晶能量瞬间激活。
    暗红色的蒸汽从皮肤下渗出，在掌心凝聚成尖锐的结晶刺。
    那东西“察觉”到了。
    它头部的漩涡猛然加速旋转.
    整个储藏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飘浮的金色颗粒在同一时间定格，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一层半透明的金色薄膜从怪异的身体表面扩散开来。
    迅速覆盖了整个储藏室的墙壁、天花板、地面。
    包括那扇铁门。
    薄膜形成的剎那，外界所有声音彻底消失。
    不是安静，而是“空”。
    连空气流动的微响、远处可能传来的风声。
    甚至地下室里沐心竹的呼吸——全部被隔绝。
    时也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罐。
    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领域……”时也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五阶怪异才可能具备的能力。
    创造临时的小型领域，在领域內隔绝外界。
    並极大强化自身对规则的部分掌控。
    那怪异动了。
    没有迈步，而是整个形体“流淌”过来。
    组成躯体的暗金色颗粒像液体般重新排列。
    右臂位置凝聚成一根尖锐的长刺。
    表面流转著污浊的金色光纹，直刺时也胸口！
    速度极快，几乎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时也反应更快。
    赤晶蒸汽在脚下爆发，身体侧滑。
    长刺擦著肋部掠过，刺入背后的货架。
    金属货架如同豆腐般被穿透，但怪异的长刺並未停留。
    而是直接“融化”进金属结构。
    再从另一侧探出，拐了个弯继续追击！
    “能穿透物质！”时也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