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看不出贺平生的未来？”
    綾波问六语。
    六语摇摇头：“看不出……不奇怪……老夫刚刚说过了，这个世界上，一半的人我都看不穿！”
    “若是眾生的未来都给圣人看穿了，那还要天道作甚？”
    他睿智的目光，带著些许笑容看著自己的徒弟，一脸溺爱：“你是老夫最喜欢的弟子，也是最有悟性的弟子！”
    “跟我学道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何为定数？”
    綾波轻轻地跪在了桌案的另一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气，才道：“敢问师尊，何为定数？”
    六语道：“定数，便是天道不易之数！”
    “非人力可以改变！”
    “比如说……当初你费尽心思去寻找造化大道秩序，可最终即便是伐了天桑木，也並没有看到那造化大道秩序的影子！”
    “然则你的弟子乔慧珠，第一次走入天桑木仙垣，便在极短的时间內获得了那造化大道秩序！”
    “这就是定数！”
    “天道在她，不在你！”
    “还比如！”六语的语气很平和，说的也很慢，可是他的话却让对面的女弟子脸色一点点的变白：“你因私心作祟杀了自己的弟子，却仍旧没有获得那造化大道秩序，而这一次贺平生进入其中却得到了造化秩序！”
    “这……就是定数！”
    修行了无数年，那綾波身为道元境界巔峰的大道君，又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节？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修道无数年，她是师尊最有天赋的弟子。
    她融合了八枚完整的木之大道秩序，可惜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第九枚！
    她有进入混元的天赋，却没有进入混元的机缘。
    这让綾波无法接受。
    於是，这位站在混元之下巔峰的道元道君，便动了重修道法的念头。
    造化大道源自於木属性大道，她自然是可以修行的。
    可惜自己的弟子乔慧珠又是造化女帝。
    凌波不甘心，费尽心思斩杀了自己的徒弟想要霸占她的造化大道秩序，可惜徒弟刚刚身陨，那造化大道秩序就自行消失重归天桑木仙垣。
    “修行需要耐心，取巧不得！”
    “越往上，越是如此！”
    “造化大道自有归属，它不属於你，你就是强行出手抢夺也没有用！”
    “如果真如老夫所言，那贺平生在秘境之中寻到了造化秩序，那便是应了我之前说的定数二字，老夫劝你放下杀心，否则自有你后悔之日！”
    凌波道君却摇摇头：“弟子已经没有退路了……什么定数，我是不信的！”
    “弟子只相信，与天搏命，才为修行！”
    “您老人家说这造化大道是乔丫头的定数，呵呵呵……那我问你，前世我斩了乔丫头，为何没有丝毫因果沾染吾身？”
    “师尊又焉知天道不在弟子？”
    六语闭目点头：“天道或许在你！”
    “然则造化大道，绝不在你！”
    师徒二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过了许久，那綾波道君才问：“师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游戏红尘，还是去搏击混沌之气？”
    她把话题给转了出去。
    六语笑了笑也没有在意，只是摇摇头道：“到了本座这种修为，游戏红尘已经没有用了，至於搏击混沌之气？呵呵呵……恐也难有成效！”
    “天止神尊回归在即，为师也想要效法他进入轮迴游歷！”
    “如此，方能再度洗涤道心！”
    “啊？”綾波道君声音微微一颤：“师尊……您……您要入轮迴？”
    “您都是混元了，不死不灭，永恆万世，逍遥永存！”
    “为何还要冒著风险进入轮迴？”
    綾波一脸不解。
    “哈哈哈……”可那六语大师却哈哈大笑，道：“傻徒弟啊……那为师问你，你都道元巔峰了，除了混元之外已经无敌於世间，同样不死不灭，与万物为永恆，你为何还要为了踏足混元甘冒风险逆天而行？”
    不等徒弟回答，他便自己给出了答案：“修为不同，道心就不同！”
    “人的欲望也就各不相同！”
    “你站在山脚的时候，希望自己能够登上山顶，可等你登上山顶的时候，又想著见识一下天上的风景！”
    “可等你真的遨游天地，又想著天外是什么样子！”
    “人的欲望便是如此，如深渊无穷尽矣！”
    “可是师尊！”綾波道，“我听说，进入轮迴游歷风险极大，即便是混元境界的强者，也有迷失在轮迴之中的风险啊！”
    “您真的要去？”
    六语道：“忘天地、忘善恶，忘自我……如此方能砥礪道心！”
    “混元游歷轮迴，其实並没有太大的风险，只是容易迷失在轮迴之中，可无论如何，最终总能回归！”
    “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你没看到天止神尊吗？”
    “他入轮迴万万年，如今不也回来了？此次他回归之后，对於道法和自我的领悟恐怕会再进一层！”
    “就算是藉此破掉自身桎梏，进入神界也说不定！”
    “为师真是好生艷羡啊！”
    ……
    天桑木秘境之中！
    贺平生在这庞大的树桩附近游走窥视数日，最终离开了。
    因为这里的人太多了！
    而且还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以为，既然是造化秩序，这秩序还演化出了天桑木，那必然在天桑木的树桩这里。
    实际上，很可能恰恰相反。
    如果那东西真的在树桩中，为何凌波仙子数万年时间都没有將它取出来？
    很显然，秩序在这里的可能性並不大。
    至於在哪里？
    贺平生不知道，也没有任何思路。
    但是既然这个秘境的开放时间是永久，那就好好在这里寻找一番吧。
    经年累月，或许能够寻到那么一丝蛛丝马跡也说不定。
    思虑之间，贺平生的身影便化为流光消失在天际。
    这次进入秘境的人很多。
    可秘境也足够大，比李牧垣所在的区域还要大一倍。
    所以，即便进入如此之多的仙人，可平均起来看仍旧是地广人稀，贺平生隨隨便便找个地方盘膝坐下，数年时间也未必能看到一个生灵。
    所以这种寻找，全靠机缘。
    可就在贺平生准备打持久战的时候，他的身上猛地有一丝光亮了起来。
    那是一根绿色的线！
    生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