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陈东升的婚礼
时间很快来到了1919年6月,此时战爭已经结束,邵斌和其他劳工一起被遣返,登上了返回中国的轮船。甲板上,他取出自己和弟弟铜手环,眼睛是无限的哀伤。他是和弟弟是一起来的,可现在回去的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人道:“你手上的铜手环怎么没取下来啊?难道你还想戴一辈子啊!人是不会戴这种东西的!在我们老家,只有牲口身上才戴这种东西!”
邵斌微微一怔,转头看了看说话的劳工,又低头看著手里两个铜手环,喃喃地道:“是啊!只有牲口才会戴这种东西!”他抬起手臂,两个铜手环重重地扔了出去,对著大海喊道:“清风!我们是人啊!我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邵斌展开双臂,迎接著海风的吹拂,就像一只能自由翱翔的鸟儿。
镜头切换,出现镜头中的一片白色。
《蓝白红》的第二个故事《白》正式开始。
镜头慢慢慢慢向前拉,原来那是一堵白色的墙壁,镜头继续向前拉,一群排队的中国劳工出现在镜头中,他们正在码头接受检查,镜头继续向前拉,胡君出现在镜头中,他就像一只闯进大城市的小松鼠,瞪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一切。
胡君扮演的陈东升跟邵斌兄弟不同,被安排到矿场工作。
陈东升跟克里斯蒂亚娜—耶里扮演的马蒂尔德相识,源自於一场衝突。马蒂尔德朋友的钱包丟了,她怀疑是厂里的中国劳工偷的,矿场的人把劳工们叫出来集体搜身,却什么也没有收集,但很多人依然固执的认定是中国劳工偷的。
中国劳工们对此非常愤怒,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们都义无反顾的站出来,把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都捐出,凑足了500法郎。陈东升把钱交给马蒂尔德的朋友,並告诉她,这个钱是大家捐的,我们想告诉你,我们不是小偷!
陈东升给马蒂尔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让她怦然心动。
没过多久,出纳马蒂尔德发工资时,多给陈东升发了5法郎。
陈东升发现自己多领了5法郎,找到马蒂尔德,把多的5法郎还给她。
马蒂尔德没想到陈东升如此正直,就问他:“你是不是为了跟我搭让,故意说多领了5法郎?”陈东升脸一下红了:“我没有,你真的多给了我5法郎!”马蒂尔德问道:“那你想跟我搭訕吗?”陈东升脸红得更厉害了,嚅囁著道:“我,我————”马蒂尔德嘆了口气道:“是我长得不漂亮,你不愿意搭让吗?”陈东升脱口而出道:“你很漂亮的!”马蒂尔德笑了:“那你愿意跟我搭訕吗?”陈东升红著脸道:“我,我不知道怎么搭訕————”
银幕前的观眾笑成一团,大家都觉得陈东升太可爱了。
陈东升很快跟马蒂尔德谈起了恋爱,他们都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
好景不长,勒阿佛尔的退伍军人发起了针对中国劳工的抗议,他们走到街上大声呼喊:“再打下去,法国就没有男人了。这样下去,其结果就是中国人、阿拉伯人、西班牙人將娶走我们的妻女,並瓜分我们迟早为之献身的伟大祖国。”
紧接著,这股反华情绪,迅速在法兰西各地蔓延。
很多地方都出现针对中国劳工的抗议,要求政府把他们赶走。
法国媒体也开始大规模抹黑中国劳工,对华工违法犯罪事件过分渲染、夸大,並且充满仇视和种族主义情绪,攻击所有中国劳工都是“盗劫犯”、“流浪汉”、“杀人犯”。
甚至法国內务总长鲍慕司也在媒体上发布通告说:“中国劳工多数是家境贫寒的苦力,我们法国的妇女,为什么不嫁给那些凯旋的法国士兵,而偏偏打算与黄皮肤的苦力联姻呢?希望广大法国女子迅速觉醒。”
在舆论的影响下,中国劳工在法国简直成了过街老鼠。
这天傍晚,陈东升和去买东西的时候,便遭到了攻击。
两个法国人衝著陈东升大喊:“中国人滚出法国!中国人滚出法国!”他们又对著马蒂尔德大骂:“婊子!你找不到男人了吗?为什么要找中国人!”
法国舆论和百姓对中国劳工的歧视和攻击让现场的英国记者,腰板挺起来了:“你们刚才说我们英国军官对中国劳工不好,可你们法国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没错!没错!这简直让我想起来纳粹对犹太人的態度!”
“英国只有部分人歧视劳工,而法国是整个社会都歧视!”
”
在舆论压力之下,法国政府开始著手遣送中国劳工,一些法国工厂为了配合陆军部的遣返行动也以种种理由拒绝华工继续留法工作。许多中国劳工被关入马赛的华工监狱,等待船舶回国,被迫与他们的法国妻子、女朋友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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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升的工友王致和被抓走,关进马赛的中国劳工监狱。
王致和在中国是结过婚的,他到了法国又跟一位法国姑娘在一起了。他对法国姑娘说过,他在中国的婚姻是父母之命,根本没有感情,他要留在跟法国跟她在一起。可他还是被法国警察以重婚的名义抓起来,准备遣返回国。
马蒂尔德被嚇到了:“你在中国不会有妻子,不会被抓回去吧?”
陈东升將手举了起来:“我可以发誓,我没有结过婚!”
马蒂尔德抱住了陈东升:“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遣返的日子到了,陈东升他们到码头送王致和。
此时的码头被绝望的气氛笼罩,轮船甲板上被遣送回国的劳工,紧贴著舷窗,挥舞著手臂,大声呼喊著恋人的名字。码头上无数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大声喊著恋人的名字,甚至有女孩向执勤的军警哀求,让自己跟恋人在一起,但回到的是冰冷的“不行”。
一个中国劳工將恋人装进麻袋,想把她偷偷带回中国。
在登船检查的时候,麻袋中的少女被发现。法国军警把少女拉出来,將劳工赶上了船。少女尖叫著向恋人扑去,想要跟劳工一起上船,可法国军警死死拉住了她。
绝望的少女嚎啕大哭:“让我跟他走!我要跟他回家!”
马蒂尔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哭了起来:“为什么啊?他们明明是真心相爱,为什么要拆散他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到底为什么呀?”
陈东升无法回答,只能不住嘆气:“造孽啊!造孽啊!”
银幕前无数观眾被这一幕感染,想起来了一片抽泣声,其中有女观眾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在哭泣的同时,很多观眾都在骂法国政府:“为什么不让他们在一起,真的太残忍了!”、“真的是人伦惨剧啊!”、“法国政府太过分了!”————
一个英国记者得意洋洋地道:“法国人真的太过分了!拆散了多少恋人啊!甚至有些都有孩子了!结果还是被遣返!这製造了多少人伦悲剧啊!”
旁边的法国记者反唇相讥:“出现这样的悲剧,是因为他们可以跟法国姑娘谈恋爱!不像那些在你们英国营地的劳工,跟关进集中营似的,连谈恋爱的机会都没有!”
几个月后,马蒂尔德兴奋地把一份报纸递给陈东升,把上面的一条新闻指著他看。原来由於法国法律规定,法国女子跟法国结婚就会失去法国国籍,他们没办法在法国政府那里註册结婚。中国大使馆发布了公告,愿意给大家颁奖结婚证。
陈东升和马蒂尔德手挽手来到了大使馆,准备登记结婚。
大使馆工作人员语重心长地劝诫道:“姑娘,务必深思熟虑。中国的诸多习俗与法国迥异。若你选择与中国人结合,你將面临文化差异以及诸多方面的挑战,你要考虑清楚。”
马蒂尔德坚定地道:“先生,我跟他认识两年多了,他正直、善良,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是非常好的男人,我希望跟他生活一辈子。如果他將来会中国,那我就跟他回中国;如果他愿意留在法国,我也会跟他一起努力,过好未来的每一天!”
马蒂尔德的话打动了工作人员,他们顺利拿到了结婚证。
陈东升和马蒂尔德现在的国籍都是中国,他们举了一场中式的婚礼,同事和朋友纷纷过来祝贺,就连大使馆的官员也过来祝贺。银幕前的观眾是第一在外国电影中看到中式婚礼,都十分惊奇,小声討论著中西方婚礼的差异。
当带著酒意的陈东升轻轻揭开马蒂尔德的红盖头,穿著红色嫁衣的马蒂尔德抬起头,对著陈东升嫣然一笑,整个银幕仿佛都因为这一笑而明亮了几分。
银幕响起“哇”的惊嘆声,紧接著各种议论声喷涌而出:“上帝啊,她真的好美啊!简直美得像天使!”、“真的太美了!我觉得她比阿佳妮和苏菲玛索还要美!”、“这么美的演员,怎么以前从来听说过?”————
时间很快来到了1922年,陈东升结束了他与法国军方签订的5年合同,可以自由选择新的僱主,他决定到拉马士的煤矿应聘。去煤矿应聘那天,他刻意打扮了一番:穿著一身白色西服套装,手拄文明棍,头戴礼帽,直奔煤矿经理室而去。
陈东升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猜测此人如果不是某国的富商,便是哪国的公干人员,谁也没想到,这是一位前来应聘矿工的中国人;最终他顺利拿到了想要的职位。
时间很快来到1925年,此时陈东升两人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这天傍晚,陈东升拿著一份报纸跑回来,兴奋的告诉马蒂尔德:“法国修改法律了,废除了本国女子与外籍男子结婚,就失去法国国籍的条款,你可以恢復法国国籍了!市政府还將为这些恢復法国国籍的姑娘和他们的丈夫举办一场集体婚礼!”
马蒂尔德尖叫著扑向陈东升:“我们可以有一场法式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