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四人走进那座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居民楼。
“那个————香农指数的读数是0.9左右。”
老王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那台香农探测器，此刻位於他的手中。
“明显变低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兵没有回头，给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判断。
“和我们之前遇到怪物的地方，读数差不多。都提高警惕。”
“可————可鷦鷯小姐不是说，这东西还在调试，可能不太准吗？”
老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她的意思是，读数高的时候要警惕，读数低的时候更要警惕。”
“不是让你找理由放心的。”
老钱立刻闭上了嘴。
四人呈標准的战术队形，靠著墙体，缓缓地向著建筑物之內移动。
“等等！”老兵轻声说道。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过道上。那附近，某个虚掩的门边，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一闪一闪。
烛光？
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老兵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打了个手势。老王心领神会，第一个衝出去，迅速踹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哐——！”
冯悦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燃烧瓶，而另外三人，则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如离弦之箭般闪向了室內，霰弹枪指向了室內。
屋里，不止一个人！
然而，离门最近的一个男人，就那么呆呆地愣在原地，愣了很久。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才像是突然惊醒，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別——別开枪！我们是人！不是怪物！”
“————是人？”老钱紧绷的神经，似乎微微放下了。
客厅里不止一个人，男男女女大约七八个。
老兵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他用审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从哪来？这里有多少人？有没有被怪物咬过？”
“我们就是这栋楼的住户！整栋楼就你眼前的这几个人了！前阵子来过几个虫子一样的怪物，弱得很，被我们干掉了！没人受伤！”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傢伙，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对答如流。他的一条手臂似乎受过点伤，不太自然地低低垂下。
他开始讲述他们是如何在初期的混乱中倖存，又是如何龟缩在这栋楼里，艰难求生的故事。
故事的逻辑清晰，细节也相当丰富，听起来天衣无缝。
老王对这片区域比较熟悉，於是，老兵让他用本地的方言问了几个关於周围店铺和街道的问题，对方依然对答如流。
老兵眼中的警惕，终於缓缓褪去了一丝。
“————看来，是真的人。”
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枪。
接下来的气氛，居然变得融洽起来。
那份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已然消失不见。
对方似乎完全不在意刚才的对峙，反而热情地邀请他们留下，分享自己的食物。
很久没有见到新的活人了，老王和老钱很快就被这种廉价煽情剧味道的喜悦所感染，开始和对方攀谈。
冯悦也因为对方有两位女性的存在而放鬆了不少，主动过去帮忙递水。
“来，兄弟，尝尝这个！梅菜扣肉罐头！”
那个领头人当著他们的面，敲开了一罐罐头。香味，瞬间弥散了开来。
他热情洋溢地將罐头递了过来。
虽然是新撬开的罐头，但是老兵却拒绝了这份食物，只是拿了一瓶並未开封的、落满灰的啤酒。
问起原因，他就只说自己得了癌症，没什么胃口。
“不是说还是早期吗？”
老钱有些好奇地问，言语间带著一丝真切的关心。但是，明明鷦鷯小姐都没做出什么反应————
“而且，你现在这状况，喝酒不太好吧？”
“喝！”
老王却一巴掌拍在老钱背上，骂道：“想喝就喝！都他妈末世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医院不是也被我们占领了么？怕个鸟！”
“干！”
他也举起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
“你们还占领了医院？”
一个男人听到这话，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们那边————还有很多人？”
“还好吧。”
老钱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並没有透露具体的数字，只是含蓄地表示，自己这边的规模不小。
这话一出，对面所有倖存者都互相对视了一眼。
紧接著，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幅度完全相同的灿烂笑容。
“那太好了！如果我们这边有什么病痛，是不是也可以去你们那边治疗？”
“当然可以！”他心里想的是，自己这边可是有魔法少女罩著，多这几个人算什么。
老兵没有参与这场热络的对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著闷酒，注视著眼前这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景象。
冯悦准备找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默的女人搭话。
但她很快发现，这个女人有些呆滯。无论问什么，她都只是低著头，问三句才含糊地答一句，还有些大舌头。
“她————没事吧？”
冯悦小声问旁边的一个男人。
“哦，她啊，之前被虫子怪物嚇坏了，胆子小。”
男人笑著解释道，拿起一个新的罐头，用开罐器熟练地转动著。
突然，他的手滑了一下，手指被锋利的罐头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哎呀！快包一下！”
老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男人却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片刻后，他以一个略显僵硬的动作，將头转向他们的领头人。
那个领头人立刻找来了一张创口贴，递了过去。
“哦哦！不好意思，最近手有点麻，都没感觉！”
男人笑著接过创可贴，给自己贴上。
老兵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男人转头的幅度，虽然还在人类颈椎的可活动范围之內，但————正常人不会这么转头。
66
来！乾杯！
”
一乾杯！”
对面所有的倖存者，以完全相同的姿势，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如出一辙。
老兵也缓缓举起那瓶啤酒，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说起来，这里有多少人？有没有被怪物咬过？”
乾杯之后，他用一种閒聊般的语气，重复了自己刚进门时就问过的问题。
“问过了啊，这问题你一开始就问过了。”
老钱在旁边小声提醒，声音里带著些担心。
“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
老兵面不改色。
然而，那个领头人，却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调和停顿，將之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我们就是这栋楼的住户！整栋楼就你眼前的这几个人了！前阵子来过几个虫子一样的怪物，弱得很，被我们干掉了！没人受伤！”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老王和老钱的酒意，也醒了大半。那种终於遇到了活人的兴奋感，也被违和感衝散。
老兵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瓶。
他想起了先前在军队中学到的一招—一对於那些背了假口供的人，重复审问往往会使其不经意间露出马脚。
然而，这样的反应，还是直白到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了那个热情招待他的领头人面前。
“兄弟，你们这————挺不容易的。”
他看似感慨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动作刻意做得有些僵硬，像是真的醉酒了一样。
“是啊，大家能活下来————”
领头人脸上的笑容依旧，话还没说完，老兵的动作突然变了！
他那只拍在对方肩膀上的手，闪电般地滑了下去，一把钳住了对方不太利索的那条手腕！
紧接著，另一只手猛地掀开了对方的袖子！
袖子下，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一截覆盖著黑色几丁质外壳的节肢动物肢体。
就在被揭穿的瞬间，对面所有人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偶般的冷漠。
“哇——！”
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尖啸。
她的喉咙深处，一只如同缩头鱼虱般的虫子正蠕动著，代替了她的舌头。
而这声尖啸，似乎是某种开战的信號。
所有的“倖存者”，都在同一时间，向著他们猛衝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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