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冷风顺著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著窗帘，也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苏洛的目光从桌上的麒麟玉佩，移到了雨琦的脸上。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仿佛去湖南常德面对一个未知的庞大势力，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学术考察。
    苏洛的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开的涟漪。
    他本以为雨琦会追问更多，或者表现出担忧，但他再一次低估了她。
    “立刻出发。”
    苏洛的回答同样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將玉佩重新收进口袋，动作果决。
    “天亮透了反而更惹眼。趁现在人少，我们直接去火车站。”
    雨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提起自己的背包，又看了一眼苏洛空著的手，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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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刀呢？”
    她轻声问道，目光落向苏洛背后。那把標誌性的黑金古刀，此刻並不在常背的刀鞘里。
    苏洛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回答。
    “留在房间里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解释。
    “这东西过不了安检。到了常德，我会想办法弄一把新的。”
    雨琦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那把刀对苏洛意味著什么，那是他的武器，也是他身份的一部分。
    捨弃它，就像壁虎断尾，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也意味著他已经將这次行动的风险等级提到了最高。
    “走吧。”
    苏洛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时间，率先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脚下的地毯吸收了他们匆忙的脚步声。
    清晨的县城街道，笼罩在一片朦朧的薄雾之中。
    零星的早餐店已经亮起了灯，蒸笼里冒出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弥散开来。
    两人在街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直奔火车站。
    一路上，车厢內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和收音机里传出的早间新闻播报。
    “……昨日夜间，城西废弃砖厂方向发生不明火情，火光冲天，消防部门接警后迅速赶往现场。经初步调查，现场未发现人员伤亡，起火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播音员平淡无波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苏洛和雨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焚尸膏的效果很好，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常规手段侦测到的痕跡。
    然而，这並不代表他们就安全了。
    苏洛的眼神透过车窗，警惕地扫视著后方。
    他知道，观山太保的追踪手段绝非警察可比，他们就像附骨之疽，一旦被盯上，就很难甩掉。
    封弥的逃脱，如同一根尖刺，扎在他心头。
    那个人，狡猾而残忍，绝不会就此罢休。
    火车站里人流渐多，空气中混合著泡麵、消毒水和各种旅人的味道。
    两人买了最近一班开往常德的火车票，是两个小时后的慢车，硬座。
    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候车厅的角落里坐下，周围是南来北往的旅客，他们的喧囂和嘈杂，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暂时將两人与背后的危险隔离开来。
    “我去买点水和吃的。”
    雨琦站起身，对苏洛说道。
    她知道苏洛此刻精神高度紧张，需要时刻保持警惕，这种跑腿的事情由她来做最合適。
    苏洛“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候车厅的入口。
    他的身体看似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但每一块肌肉都处於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昨夜的激战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但麒麟血脉带来的强大恢復力，让他此刻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他现在就像一张拉满的弓，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他雷霆万钧的反击。
    雨琦提著一袋麵包和几瓶矿泉水回来时，发现苏洛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破旧蓝色工装、头髮花白的老人，正佝僂著背，拿著一个搪瓷缸子，在向苏洛乞討。
    雨琦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苏洛却似乎毫无察"觉"，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著那个老人，眼神平静。
    “老人家，我这里没有零钱。”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雨琦的耳朵里。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著苏洛，乾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沙哑地说道：
    “年轻人，我看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恐怕有血光之灾啊。”
    他说话的腔调很奇怪，带著一种阴阳怪气的拖腔，让人听著很不舒服。
    苏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哦？那依您老看，我该如何化解？”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仿佛在掏钱。
    但雨琦看得清楚，他的手指关节正在微微活动，那是他准备动手的预兆。
    老人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
    “解法嘛……倒也简单。”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
    “跟我们走一趟，自然就解了。”
    话音未落，老人那只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毫无徵兆地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直取苏洛的咽喉！
    那乾瘦的手指上，指甲漆黑如墨，带著一股腥臭的尸气，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哪里是一个乞討的老人，分明是一个偽装起来的杀手！
    然而，他的速度快，苏洛的反应更快！
    就在老人出手的一瞬间，苏洛的身子如同鬼魅般向后一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铁板桥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爪。
    与此同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抽出！
    一道幽光闪过！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老人那只探出的手臂，从手腕处被齐根切断！
    断手还保持著鹰爪的形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地。
    鲜血没有喷涌而出，伤口处流出的，是一种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啊——！”
    老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抱著断腕连连后退，他那张苍老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显得格外狰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旅客全都惊呆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候车厅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杀人啦！”
    “啊！快跑啊！”
    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炸开，人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苏洛一击得手，丝毫没有停顿。
    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看也不看周围混乱的人群，手中的幽光再次亮起。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长约一尺，通体漆黑，刃口处泛著森森寒光，正是他在砖厂从一个观山太保的杀手身上缴获的兵器。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然，就在老人惨叫的同时，候回厅內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旅客，同时暴起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