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佛门杀劫,雷神之秘
漠北的灼热尚未散尽,天地之间,再生剧变!
“嗡—!!!”
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蕴含著至高天道意志的浩瀚波动,再一次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世界。
比之前更加恢弘、更加威严、更加令人灵魂战慄的煌煌金光,如同决堤的天河,自无尽高远的虚空深处奔涌而出,悍然撕裂了漠北上空尚未完全平復的灵力乱流与残留的时光涟漪。
【尘世书】,再度显圣!
这一次,其光芒之炽烈,竟仿佛在漠北死亡之海上空,凭空再造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那浩瀚无匹的天道威压,比之宣告李希君登临地榜第一时,竟似还要厚重数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顶礼膜拜的衝动。
金色书册的虚影,以一种近乎“君临”的姿態,缓缓铺陈开来,其规模之巨,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漠北的天穹。
书页翻动间,发出宛如天地初开、法则更易般的隆隆道音。
无数道或惊骇、或茫然、或敬畏的目光,从大夏王朝的繁华京都,到边陲小镇;从海外仙岛,到西域荒漠;从魔门秘窟,到正道山门————齐刷刷地投向那片被金色主宰的天空。
宛如天道亲笔鐫刻的金色文字,携带著不可置疑的意志,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亿万生灵的心神深处:
【大夏,仲夏,大暑日。】
【漠北苦泉,黄沙漫捲,时劫现世,尊者陨落!】
【原金狼王庭大祭司、地榜第三,赤那日,於此地伏诛!】
【诛之者,眾星宫李希君!】
【此战,赤那日显血狼吞天法相,凶威滔天,欲毁绿洲,屠戮生灵。李希君踏金光而至,以无双体魄,一拳碎其法相巨爪,救黎民於倾覆。】
【赤那日惊惧远遁,燃烧本源,其速近乎法身挪移。】
【然,李希君仅於原地,遥斩一剑。】
【此剑触时光之无上剑道,引动时光长河底层劫灭之力,於剎那之间,演绎万物生灭之终极轮迴!】
【剑光过处,无影无形,无痛无伤。】
【赤那日,寿元尽斩,身魂俱衰,法相崩解,血肉成灰,归於虚无。】
【此战,李希君仅以初悟未久之时光剑道,便令一位纵横天下数十载、位列地榜前三之半步法身大宗师,无声陨落,寿尽而终!】
【其手段之玄奇,威能之可怖,已彻底超越寻常大宗师理解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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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交感,地榜再易。】
【地榜第三,赤那日,陨,除名。空缺顺延递补。】
【地榜第一,李希君,位次无可动摇,威名更甚!
【天道鉴之,特此昭告,以做效尤,以显天威!】
【评曰:】
【时劫一剑斩寿元,黄沙漫捲葬天狼!】
金色书册虚影在宣读完这则石破天惊的公告后,並未立刻消散,那浩瀚的金光反而愈发凝聚,仿佛在无声地强调著这一事件的特殊性与严重性。
过了足足十息,那笼罩天地的金色才缓缓淡去,威压消散。
但漠北的风,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整个天下,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是比之前李希君登临地榜第一时,猛烈十倍、百倍的轩然大波,轰然爆发!
苦泉绿洲,沙海楼前一片死寂。
驼龙马老爷子拄著弯刀,单膝跪在滚烫的沙地上,老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此刻仿佛都因极致的敬畏而舒展又紧绷。
他仰望著西方天际一那是赤那日气息彻底消散的方向,也是星主殿下斩出那无声无息、却夺走一位地榜大宗师八百年寿元之剑的方向。
“时————时光之剑————”
马老爷子喉咙乾涩,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江湖传闻剑门《三生轮劫剑典》第二剑,涉及时光禁忌————能削人寿元,斩断生机————竟是真的————”
周围那些先前还因为目睹大宗师对决而激动的江湖客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甚至没看清李希君是如何出剑的,只看到那道灰濛濛的剑光一闪,然后赤那日的气息————就没了。
彻底没了。
不是重伤逃遁,不是气息衰弱,是彻彻底底、於乾净净地从这世间被抹去了存在!
这种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杀戮方式,比任何血腥惨烈的战斗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金狼王庭大祭司赤那日————死了?”一个年轻武者颤声问道,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
“死了。”
马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眼神复杂地望向李希君离去的东方,“地榜第三,半步法身师,金狼王庭大祭司————被星主殿下一剑————寿尽而终。”
“寿尽————而终?”眾人面面相覷,这个词用在一位正值壮年、气血鼎盛的大宗师身上,显得如此诡异而恐怖。
马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震撼全部吐出:“今日所见所闻,尔等当谨记於心。星主殿下之能,已非我等凡俗所能揣测。这一剑————怕是远超大宗师之玄奥。”
每个人心中都不由得感嘆,昔年那位路过苦泉的“青帝”已从一个惊才绝艷的人榜天骄,彻底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仅在天榜之下的至强存在了。
少林寺,千年古剎晨钟悠扬,佛香裊裊。
然而此刻,这座天下佛门圣地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与暗流涌动的惊疑之中。
寺內广场上,正在演练罗汉拳的武僧们动作纷纷停滯,仰头望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一些年轻弟子甚至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赤那日————陨落了?”
“是那个李希君杀的?他、他不是才刚登临地榜第一吗?”
“时光之剑————那是什么剑法?竟能削人寿元?”
.
“连赤那日这种大宗师都挡不住一剑————这、这————”
僧舍、经堂、禪院之中,无数道或强或弱的神念在寺內交织,那是寺中长老、首座、乃至隱修的宗师们在以神念交流,气氛凝重至极。
达摩院首座,一位面容枯槁、气息却如渊似海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三生轮劫剑典》第二剑————此子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內悟透,並用以斩杀大宗师————其天赋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戒律院首座冷哼一声,声如洪钟:“此子杀性太重!说杀便杀......且动用如此禁忌剑法,有伤天和!”
“然其背后有剑门叶无清支持,自身又是大夏太子、眾星宫星主————牵扯太大。”罗汉堂首座嘆息道。
整个少林高层,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震动。
李希君的成长速度与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更重要的是,那“时劫之剑”所代表的含义—
这意味著李希君若是不惜代价,在场所有人都挡不住对方那斩出的一剑,沦为剑下亡魂。
少林寺后院,古菩提树下不坏尊王身披一袭朴素僧袍,盘坐於蒲团之上,正在为十余名少林真传弟子讲解《金刚经》精义。
他声音洪亮,面容宝相庄严,周身隱有淡金色佛光流转,儼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全然看不出月前千岛湖畔那狰狞凶悍的影子。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引经据典,听得下方弟子如痴如醉,频频点头。
然而,就在他讲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之时一天际金光大放,【尘世书】的虚影横空显现!
不坏尊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著那一个个宛如天道敕令般的金色文字,当“赤那日”、“李希君”、“时劫之剑”、“寿尽而终”等字眼映入眼帘时,他那宝相庄严的面容,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握著念珠的手指猛地收紧,坚硬如铁的灵木念珠竟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时光之·————削人寿元————赤那日————死了?
那个与自己一同围杀李希君,狡猾如狐、保命手段层出不穷的漠北大祭司,就这么————没了?
连挣扎、反抗、乃至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人一剑削尽了八百年寿元,化作了尘埃?
那自己呢?
若是当时李希君对自己也用了这一剑————
不坏尊王仿佛能感受到时光在自己身上加速流逝的恐怖错觉,仿佛能看到自己皮肤瞬间布满皱纹、气血衰败、金身腐朽的可怕景象。
“噗通、噗通————”
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在他耳中如同擂鼓。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金刚不灭体》,那號称“不坏”的金色佛光却在他体表明灭不定,显示出其內心的剧烈动盪。
“师、师叔?”下方有弟子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疑惑地小声呼唤。
不坏尊王猛地回过神,对上弟子们好奇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露怯!绝对不能!尤其是在少林寺內!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恐惧,深深吸了一口气,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算是“悲悯”
的神情,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尾音:“阿、阿弥陀佛————赤那日道友————终究是未能看破红尘杀劫,坠入无边苦海————可悲,可嘆。”
他不再讲解经文,而是闭目合十,开始大声诵读《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利哆毗迦兰帝阿弥利哆毗迦兰多————”
诵经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仿佛要用这浩荡的佛门真言,驱散心中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寒意与恐惧。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紧握念珠、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那一声声急促的诵经声背后,隱藏著何等惊涛骇浪般的后怕与战慄。
少林藏经阁,顶层一袭朴素灰衣的扫地老僧,缓缓放下手中的旧扫帚,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金色的【尘世书】虚影倒映在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
他沉默地看著,直到所有文字消散,天空恢復湛蓝。
良久,一声悠长的嘆息在空旷的藏经阁顶层迴荡:“时劫之剑————触及时光禁忌,夺人寿元————此子杀孽,太重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沉重。
“赤那日虽有取死之道,然以如此禁忌之术诛杀,终究有伤天和。时光长河,自有其律,强行干涉,必遭反噬。”
“此子身负大气运,亦怀大杀劫————这般肆无忌惮,恐非天下之福。”
他缓缓走到窗边,自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楼阁与山峦,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他受得雷神传承,已是对佛门,对天下有著天大的隱患....”
“如今《三生轮劫剑典》又得其二————叶无清,你当真要培养出这样一个————可能搅乱天下大势的变数吗?”
老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
他预感到,这个名为李希君的年轻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引发的波澜,恐怕將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而佛门,乃至整个天下,都將被捲入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之中。
这让这位素来寧静安详的佛门法身,望天许久,却是最终双手合十,低声念叨:“只望佛祖保佑......莫要让他如当年雷神一般沦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