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的心提了一下。
    她看向江谢澜，目光里带著一点小小的祈求，千万別提今晚的事。
    江谢澜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收回目光，对著妈妈微微欠身。
    “谢谢王阿姨，今天太晚了，改天再来正式拜访。”
    “也好，也好，”妈妈点点头，“那改天一定来，让你王叔给你做他拿手的菜。”
    江谢澜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一个礼貌的笑容。
    “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茯苓。
    茯苓乖乖点头：“好，谢澜哥哥路上小心。”
    江谢澜“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
    妈妈跟在茯苓旁边，挽著她的胳膊：“怎么是谢澜送你回来的？筱月呢？”
    “筱月还在玩，”茯苓面不改色地说，“我有点累了就先走，正好碰见谢澜哥哥他们也在那儿，他就说送我回来。”
    妈妈点点头，没再多问。
    倒是爸爸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谢澜这孩子，几年不见，倒是越来越稳重了。”
    接下来的几天，茯苓过得格外舒心，听到学校里有人议论，说江家那个大少爷回来了，在国外待了五年，这次回来气势汹汹，第一天就带著律师团杀进了江氏集团。
    江谢澜手里握著他母亲当年留下的股份，那些股份在江建国手里压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他以“代管”的名义攥著。江谢澜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走法律程序，把那些股份全部收回来。
    不止如此。
    他还在股东大会上直接发难，把江建国这些年做过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一件一件摆在了檯面上。
    据说那天江建国当场就气得脸色发青，捂著胸口被送进了医院。
    茯苓听到这儿的时候，正在食堂吃午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进医院了？
    这才第一天就把人气进医院了？
    后面的事情更精彩。
    江浩天倒是在会上蹦躂了几下，拍著桌子跟江谢澜叫嚷，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江家轮不到你说话”。
    但江谢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妈当年怎么进的门，需要我帮你在董事们面前回忆一下吗？”
    江浩天的脸当场就白了。
    至於江建国在外面养的那几个私生子，更是一个比一个怂。坐在会议桌最边上的位置，头都不敢抬，江谢澜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
    难怪这几天江浩天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忙著爭家產呢，哪有时间来找她麻烦？
    她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排骨。
    不过，舒心归舒心，正事还是要办的。
    高三下学期了。
    学校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保送名额的消息传出来。茯苓的成绩摆在那儿，年级第一稳稳噹噹，拿个保送名额不成问题。
    但她不是唯一一个盯上保送名额的人。
    白灵雪也想保送。
    茯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从办公室门口经过，听见里面传来白灵雪的声音，正跟班主任说著什么“我家里困难”“保送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脚步顿了顿，没进去，转身走了。
    有意思。
    白灵雪想保送？
    那就看看谁能保送唄。
    这段时间，白灵雪的日子確实不好过。
    王氏集团的资助被撤掉之后，她的生活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不，比原形还惨。
    以前她拿著那笔资助，虽说对外总是说自己“家里困难”“每天都要打工”，但实际上日子过得並不差。一个月五千块的生活费，足够她在学校里吃得好穿得好，还能攒下一些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加上江浩天那时候对她上心，隔三差五送点礼物、发个红包，她手头甚至比一些普通家庭的同学还宽裕。
    花钱也花得大手大脚的。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资助没了，江浩天也不理她了。
    她只能真的去打工。
    学校附近的那家奶茶店，她每天晚上放学后去干三个小时，一个小时十五块，一天四十五，一个月下来一千出头。勉强够吃饭，但別的想都別想。
    她走在学校里，看著那些穿著漂亮裙子、背著名牌包的女生从身边经过，心里的滋味复杂极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那种被孤立的感觉。
    茯苓开始光明正大地疏远她。
    以前茯苓带著她进过那个圈子，那些富家小姐们看在茯苓的面子上，对她还算客气。有人请客会叫她，有人组局会喊她，她偶尔发个朋友圈，底下还有不少人点讚。
    可现在呢？
    她走在校园里，迎面遇上那些以前一起喝过下午茶的女生，对方的目光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像看一个陌生人。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那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说“是你啊”，转身就走了。
    白灵雪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
    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茯苓。
    因为茯苓不再带她玩了。
    不仅不带她玩，还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她，王茯苓，跟白灵雪不是一路人。
    那些看茯苓脸色行事的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