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他好酸!

    夜风拂过面颊,携带著一缕清凉。
    云昭刚翻身上马,韁绳还未握稳,忽觉眼角一道暗影略过——
    萧启的动作快得惊人,甚至没有惊动前面开路的侍卫。
    他一手撑住马鞍,一手揽住云昭的腰,整个人如一只夜行的鹰隼,悄无声息地落坐在她身后。
    马儿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向前奔去。
    云昭刚想说什么,就觉男子的手臂自身体两侧圈了过来。
    他握住韁绳的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地覆在她双手上,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强势,像是要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
    掌心贴著她的手背,指腹抵著她的指节。
    云昭心底滑过一抹异样的悸动。
    像是小小的幼芽钻出了土壤,探出了脑袋,却被头顶的月色笼下一束如水的温柔。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忽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两人交叠的双手处传递过来。
    那力量温润如春水,源源不断,缓缓流入她体內。
    与她体內的自行运转的玄力不同,此刻涌入的这股力量,清润且强势,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与浩荡,像是大河的奔流,像是山岳的沉稳。
    那是萧启身上独有的龙气。
    龙气涌入她体內,迅速流转至四肢百骸。
    玄术之道,最耗心神。
    尤其是与魂魄相关之术,每一次施展,都要耗费大量的玄力与精气。
    一整日频繁动用玄术,她体內的玄力已近枯竭,四肢百骸都透著深深的疲惫。
    可此刻,那股温热的力量正缓缓填补著她的亏空。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气息里带著几分舒適的释然。
    身后传来萧启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就在她耳边:
    “这么累,怎么还要来英国公府?”
    云昭无意瞒他,微微侧过头,轻声道:
    “是为了追查兄长的爽灵。”
    “爽灵被人刻意打入那婴孩体內。我若不及时赶到,那孩子必死无疑。”
    萧启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来:“可有怀疑的对象?”
    云昭眸光微闪,目光望向夜色深处:
    “那地方距离桂花巷不远。今日在宫中,太子举荐的那个钟素素,自称住在桂花巷。”
    她顿了顿,继续道:“是不是她,明日我下帖请她来昭明阁——
    是人是鬼,一探便知。”
    萧启点了点头:“钟素素的来歷,我已命人去查。
    她既自称是从外地来的医者,一个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总会留下痕跡。”
    云昭没有说话。
    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迴荡,清脆而急促。
    调皮的晚风將她的髮丝轻轻拂起,拂过萧启的下巴。
    沉默了片刻,云昭忽然开口:
    “你……早就认识澹臺仙师了,是吗?”
    即便身畔跟著的都是自己人,云昭也没有说起从前那个名字。
    萧启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知道瞒不过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艰涩:
    “其实……你那时命余文远查墨韵轩,我曾想过告诉你。”
    云昭却没有生气。
    “不说便不说罢,只要他活著就好。”
    大师兄喜欢在山间採药,溪边垂钓,醒时折花,醉里论道。
    他常说,功名利禄都是浮云,不如一壶酒、一张琴、一座青山来得自在。
    可如今,他却化名澹臺晏,站在朝堂之上,接受皇帝的封赏,成为眾人瞩目的“仙师”。
    云昭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感慨:“不过我没想到,他竟会选择主动入局。
    他喜欢山野生活,不慕名利。
    师父从前常说,他是所有弟子里最像世外高人的那个。”
    说到这,云昭的语气里隱隱透出一丝熟稔的笑意。
    萧启听著她的话,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原本最怕的,就是云昭得知他有事瞒著她而生气。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了——
    看著冷淡,其实最重情义。
    若是她觉得被人欺骗,那便很难再交心了。
    可此刻,云昭面上並无慍色。
    她只是平静地提起丁晏,语气里带著一种熟稔的怀恋,那种“我们一起长大”的亲昵,那种“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的篤定。
    他不由脱口而出:“你对他……倒是很了解。”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这语气,怎么听都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云昭却没有察觉,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不会选择这条路。”
    萧启:“……”
    他好酸!
    一起长大。
    这四个字落在他耳朵里,简直像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可看著云昭坦然平视前方的侧脸,那张脸清冷如玉,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寻常的閒谈,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
    他忽然凑近了些,下巴几乎要抵上她的肩头。
    云昭没有躲。
    她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殿下心跳很快,可是在生气?”
    萧启一怔,他下意识就想点头——
    谁知云昭却道:“是因为英国公的事,还有因为太子?”
    云昭见他不语,逕自安抚道:
    “英国公確实行事糊涂。我看他那样子,不像能舍了小郑氏。英国公府,自此衰亡矣。”
    萧启正要开口——
    “云昭!”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是赵悉那欠揍的声音:
    “你们跑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我!”
    赵悉策马追了上来,与云昭並轡而行。
    他一脸兴奋,显然对刚才在英国公府发生的事还意犹未尽:
    “云昭,那李君策到底是不是小郑氏杀的?
    他魂魄都没了,想要寻到真凶,可还有什么別的办法?”
    萧启的脸黑了。
    他前所未有地觉得,赵悉这傢伙可能生来就克他!
    云昭沉吟片刻,缓缓道:
    “李君策应当是被那夺舍者所杀。
    甚至杀了之后,魂魄也是被那人捏在手心,直到夺舍者彻底放弃那具躯壳——”
    她顿了顿,眸光微沉:“我虽没有切实证据,但看今日小郑氏的样子,李君策魂魄被吞食之事,不仅与她关係密切。
    很可能——她当时就在现场。”
    赵悉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他忍不住骂骂咧咧:“我真是想不通,儿子都生了六个,怎么就非要跟妻妹搅和到一块去?
    郑氏哪里不好?英姿颯爽,能文能武,又给他生了那么多孩子!他李怀信是猪油蒙了心不成?!”
    萧启本就不爱八卦,平日里听见这些事,最多冷哼一声便过去了。
    可此刻他心里有气,看著赵悉尤为来气,便冷冷道:
    “人蠢,眼瞎,心盲。”
    赵悉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殿下这六个字,真是精闢!”
    萧启:“……”
    他应该再加一句:脑子也不大灵光!
    云昭倒是对这一桩英国公府的公案,有別的看法。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
    “英国公是如何想的,我不知道。但小郑氏,或许另有所图。”
    赵悉眨巴眨巴眼:“图啥?图不用当寡妇?图给姐夫当小,闔家大团圆?”
    云昭摇了摇头。
    前往英国公府的路上,鶯时给她讲过一些怀寧侯府的旧事。
    小郑氏嫁了怀寧侯,却年轻守寡,唯一的孩子也没养大。
    但一母同胞的姐姐,却嫁给英国公,连生六子,最后还如愿诞下一个女儿,夫妻和睦,闔家美满。
    云昭缓缓道:“她从小与姐姐一起长大,姐姐有丈夫有儿女有家,她却什么都没有。
    以小郑氏的心性,势必会不平衡。”
    凭什么姐姐能儿女成群,她却孤苦无依?
    凭什么姐姐能坐稳英国公夫人的位子,她却只能守著一座空荡荡的侯府?
    赵悉皱了皱眉,今日见到那小郑氏,外表娇弱可怜,实则掐尖好强,云昭的分析,句句都在点上。
    云昭继续道:“如果这时有人告诉她,唯一改变命运的法子,就是与姐姐同侍一夫,生下属於自己的孩子,她无论如何都会照做。”
    赵悉听得目瞪口呆:“所以,她勾引姐夫,是为了……”
    “为了改变自己的命。”云昭道,
    “在她眼里,姐姐有的,她也该有。
    英国公府的一切,都该有她一份。”
    说到这,云昭皱了皱眉,话锋一转:
    “可若是这样,她就不会只算计李君策的魂魄。李家其他几个孩子,恐怕也在她的算计之內。”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灼灼被阴桃花缠上那件事。
    那日,李灼灼的贴身丫鬟曾讲过,她给李灼灼鐲上缠的红线,是被苏玉嬛故意用秽物毁掉的。
    而当日,英国公夫人郑氏邀请那些贵女到府,是为了给自家几个儿子相看。
    可如丫鬟看到的只是表象呢?
    如果这其中,也有小郑氏的手笔……
    云昭蹙起眉头,小郑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过,三郎和四郎是她亲手带大,视若亲子。
    她对这两个孩子,或许是有真感情在的。
    而李灼灼呢?
    那是郑明澜的心头肉,是郑明澜千辛万苦才生下的女儿,是郑明澜最在意的人。
    若能让李灼灼成为福漏,既能汲取她的福缘,又能让郑明澜痛不欲生——
    这才是最完美的计划!
    可偏偏阴桃花的事,被云昭识破了,李灼灼逃过一劫。
    小郑氏不得已,只能换一个目標。
    那个她亲手带大、视若亲子的四郎。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小郑氏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
    在小郑氏眼里,是云昭坏了她的好事,让她不得不放弃李灼灼这个完美的目標,转而把四郎推入火坑。
    她口口声声说云昭是害死李君策的真凶,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发自內心这么想的。
    在她那种扭曲的心里,恐怕真的认为,若不是云昭多管閒事,四郎就不会死。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
    一开始,小郑氏选好的福漏,本该是李灼灼!
    “不好!”云昭猝然开口,“快派人去英国公府,灼灼可能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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