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清气在幽暗洞穴中骤然爆发出刺眼光泽,温羽凡的身影如同被拉满弓弦后脱手的利箭,裹挟著破风之声窜出黑石堆!
岩浆湖蒸腾的热浪被这股迅猛之势撕开一道无形裂隙,空气里的硫磺味都被瞬间冲淡几分,唯有那道淡金色残影在暗红的岩壁与湖面背景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那头年轻鳞蜥。
年轻鳞蜥的警惕性远超预料,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刚探出来的脑袋猛地转向突袭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那覆盖著浅红鳞片的长尾如同被骤然绷紧的钢鞭,带著猎猎热风甩向半空,尾尖扫过空气时甚至捲起细碎的火星。
但温羽凡早已將登仙踏云步运转到极致,这场伏击本就是他算准了时机与距离的雷霆一击。
只见他脚尖在滚烫的黑石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柳絮般骤然偏移,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呼啸而来的长尾。
那带著灼热气浪的尾尖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將身后一块岩石抽得碎石飞溅,而温羽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借著这一蹬的力道,身形再次提速,如同鬼魅般欺近鳞蜥身前。
姜鸿飞在一旁看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头盔后的眼睛死死盯著战局,连呼吸都忘了调整——他只看到淡金色的身影与暗红的鳞甲在瞬间交错,下一秒,温羽凡的右手便如同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年轻鳞蜥的脖颈!
指尖嵌入鳞甲的缝隙,能清晰感受到皮下温热的肌理与跳动的脉搏,而周身流转的淡金色清气此刻尽数匯聚於掌心,化作不容挣脱的束缚力,让鳞蜥根本无法扭动脖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年轻鳞蜥挣扎著想要张口撕咬、利爪刚要抬起的瞬间,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咔嚓”声在洞穴中炸开!
温羽凡手腕猛地发力,掌心清气骤然收紧,硬生生將鳞蜥的脖颈拧成了反向弯折。
那声骨骼断裂的脆响穿透了岩浆湖的“咕嘟”声,清晰地传入姜鸿飞耳中。
年轻鳞蜥的嘶鸣戛然而止,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挣扎的四肢猛地僵住,原本绷紧的长尾无力地垂落,砸在黑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淡金色的清气缓缓收敛,温羽凡鬆开手,那头年轻鳞蜥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颈处的鳞片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温热的血珠刚渗出便被周遭的热浪烤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从温羽凡窜出到鳞蜥毙命,快得让姜鸿飞都没看清完整动作,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闪,战斗便已结束。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头盔后的脸上满是震撼——这便是温羽凡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沉稳、精准、狠辣,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但震撼归震撼,姜鸿飞盯著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年轻鳞蜥,再低头拍了拍自己身上泛著暗红光泽的鳞甲,头盔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委屈的抱怨:“不是吧温大叔!我这身『战神宝甲』可是专门量身定做的,刀枪不入还耐高温,结果你就让我蹲这儿敲了半天石头当诱饵?这也太屈才了!”
他抬手敲了敲头顶的鳞骨头盔,发出清脆的“咔噠”声,语气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之前说好的让我表现表现,结果全程就干了个引诱的活儿,连鳞蜥的毛都没摸到!这装备穿得跟摆设似的,简直是大材小用啊!”
温羽凡却压根没功夫搭理他的碎碎念,刚解决掉这只年轻鳞蜥,耳朵已经捕捉到岩浆湖方向传来的细微异动——那是鳞片摩擦岩浆、群体移动的密集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他弯腰一把攥住年轻鳞蜥还带著余温的尾巴,指尖刚触到滚烫的鳞甲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飞快地朝著洞穴外侧奔去,只甩下一句:“別囉嗦,你表现的机会马上就到了,后面那些,全交给你了。”
姜鸿飞下意识转头看去:“啥?”
话音未落,身后的岩浆湖突然“轰隆”一声炸开了锅!
暗红色的岩浆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疯狂翻涌著溅起数米高的浪花,火星子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飞溅,砸在黑石上滋滋作响。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暗红身影接二连三地衝破湖面,正是岩浆湖深处的那群赤焰鳞蜥。
它们显然察觉到了同伴的死亡气息,一双双泛著凶光的眼睛锁定了两人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利爪扒拉著岸边的黑石,朝著这边狂奔而来,那股子凶煞之气顺著热浪扑面而来。
姜鸿飞眼角余光瞥见这阵仗,刚才还掛在脸上的抱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慌。
他“我靠”惊呼一声,哪里还敢再逞强,手忙脚乱地跟上温羽凡的脚步,连头盔都差点因为动作太急歪到一边。
身上的鳞甲隨著奔跑碰撞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狼狈逃窜伴奏,嘴里还不忘嚷嚷:“温大叔你坑我啊!这哪是让我表现,这是让我送命啊!等等我,別跑那么快!”
说著,他脚下发力,死死跟在温羽凡身后,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岩浆飞溅的灼热气息都快燎到后背的鳞甲了,此刻的他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
背后的嘶吼声如同催命的战鼓,一声比一声急促凶狠。
那些赤焰鳞蜥像是被同伴的死亡气息彻底激怒,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两人背影,粗壮的四肢蹬得滚烫的黑石崩裂飞溅,利爪抓出深深的沟壑,连空气都被它们狂暴的气息搅得灼热难耐。
它们显然是铁了心要为同伴报仇,这次不像上次一样追一会儿便回去,而是一直穷追不捨。
岩浆湖的热浪隨著它们的奔跑席捲而来,混杂著浓烈的硫磺味,身后不时有岩浆液滴溅落,砸在地面滋滋作响,蒸腾起白色的蒸汽,几乎要舔舐到姜鸿飞的脚后跟。
温羽凡拖著年轻鳞蜥的尾巴,脚步快得如同追风,淡金色的清气在脚下流转,减轻了黑石的灼烫感,也让他的奔逃更显迅捷。
姜鸿飞紧隨其后,身上的暗红鳞甲碰撞得“咔噠”作响,头盔后的脸上满是惊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嘴里还不忘嚷嚷著“慢点慢点,別把我丟下”,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他清楚,一旦被身后的鳞蜥追上,就算有鳞甲防护,也未必能扛住那群凶兽的撕咬。
两人一路狂奔,中途没有片刻停留。
耳边除了自己的喘息声,便是身后鳞蜥越来越近的嘶吼与爪牙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连熔岩池冒泡的“咕嘟”声都被远远拋在身后。
滚烫的空气顺著喉咙灌入肺腑,灼烧得胸腔发紧,可谁也不敢回头,只拼尽全力朝著洞口的微光衝去。
终於,洞口近在眼前!
外面微凉的风扑面而来,与洞內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脚下再加劲,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山洞,重重踏在黑石滩上。
身后的赤焰鳞蜥追到洞口,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拦,它们探出脑袋,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两人,利爪在洞口的岩石上抓挠著,划出一道道深痕。
可它们终究忌惮洞外的低温,犹豫了片刻后,只能悻悻地嘶吼几声,缓缓退回了洞穴深处的热浪之中。
直到確认追兵彻底退走,姜鸿飞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冰凉的黑石上。
他一把摘下头盔,扔在一旁,露出满是汗水的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珠顺著下頜线滚落,砸在地上瞬间蒸发。
“太坑了!温大叔你太坑了!”他缓过一口气,立马对著温羽凡抗议起来,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满,“说好的让我表现表现,结果呢?全程要么敲石头当诱饵,要么被一群蜥蜴追著跑,我这身『战神宝甲』都快成逃跑专用服了!”
他拍著自己身上的鳞甲,愤愤不平地抱怨:“还有那些蜥蜴,报仇就报仇,至於这么死缠烂打吗?差点把我魂都嚇没了!下次再这么玩,我可不干了,要去你自己去!”
温羽凡没有接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指尖掠过灼热的皮肤,隨即径直拖著尸体,朝著不远处的木屋走去。
沉重的尸体在黑石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划痕,“咯吱”的摩擦声在空旷的黑石滩上格外清晰,与姜鸿飞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
他拖著年轻鳞蜥的尸体往木屋走,刚走没几步,就见木屋方向走来两道身影——正是陈墨和吴老。
两人显然早就被洞穴口那阵鳞蜥群的嘶吼声惊动了,正往这边张望,看到温羽凡拖拽的身影,脚步便加快了些。
陈墨依旧是那副閒散模样,脸上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率先开口:“看这阵仗,倒是顺利得很。”
吴老也快步走上前,弯腰凑近打量著那只鳞蜥,手指轻轻碰了碰它浅红色的鳞片,语气温和又实在:“这只看著比上次猎杀的那只小一圈,鳞片顏色也浅些。不过瞧这体型,肉量也不少,省著点吃,够你们小半个月的补给了。”
温羽凡停下脚步,鬆开攥著鳞蜥尾巴的手,指尖残留著鳞甲的粗糙触感和淡淡的硫磺味。
他转头看向还瘫坐在不远处、嘴里还在嘟囔著的姜鸿飞,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刻意的讚许:“这次能顺利得手,多亏了鸿飞。”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脸委屈抱怨的姜鸿飞瞬间支棱起来。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黑石碎屑,顶著一头汗湿的头髮就凑了过来,脸上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得意:“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出马!我可是天选之子,这点小场面,有什么能难倒我?”
他说著还挺了挺胸,故意拍了拍身上泛著暗红光泽的鳞甲,那副臭屁的模样看得陈墨忍不住笑了。
陈墨太了解这小子的性子了,嘴上却还是捧场地说道:“行啊鸿飞,越来越有本事了,这次確实立了大功。”
“那是自然!”姜鸿飞被夸得眉开眼笑,之前被追得魂飞魄散的狼狈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搓著手凑到鳞蜥尸体旁,满眼放光,“吴老你看,这鳞甲虽然比上次的薄点,但也能给匠人添点材料吧?还有肉,这次可得多撒点孜然,上次那味道简直绝了!”
吴老笑著点头:“够够的,回头我让人处理一下,鳞甲送去锻造,肉咱们今晚就烤著吃。”
陈墨瞥了眼姜鸿飞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又看向温羽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阳光洒在黑石滩上,將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鳞蜥尸体的血腥味混著淡淡的硫磺味,却丝毫没影响这片刻的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