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綰捏紧了裙摆。
    心里有些后悔。
    她要是知道来这里参加酒会会遇到沙拉恩，大概率是不会来的。
    不是害怕和他碰面，而是不想。
    苏綰往后面稍微退了半步。
    “沙总有什么事吗？”
    態度冷漠又平静，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有过合作的商业伙伴，而不像是对待过去的男友。
    沙拉恩伸手，捏住了苏綰垂下来的一缕髮丝。
    他微微眯著眼。
    “有一笔生意，想知道苏总会不会感兴趣，和共春没关係，但是苏式集团那边大概会用得上。”
    他距离苏綰的位置有些近。
    手里又捏著她的一缕头髮，却又保持著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苏綰抽回自己的头髮，平静道：“我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和沙总合作的项目，如果顺利推进，沙总也不应该找我。”
    “苏式集团最近在做人工智慧方面的项目，苏总不知道吗？他们找到了我，不过我还没有同意是否和他们合作。”
    以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在领域里的位置，確实可以说得出来这样的话。
    语气里面甚至有淡淡的囂张。
    和过去苏綰熟悉的那个沙拉恩重叠，却又很不一样。
    他好像这两年在职场里，打磨出来了属於他自己的性格。
    说话中，也居然让苏綰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如果沙总觉得评估结果不通过，大可以拒绝这次合作。”
    “拒绝？苏总难道不知道你们集团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多少资金？如果我拒绝，你们很难找到更好的合作对象。”
    最近一段时间里，集团確实在著手人工智慧和机器人项目。
    投入程度太大。
    只是回国以前，苏綰不知道集团看中的合作方式沙拉恩。
    但仔细想想，现在圈子里炙手可热，又尚且没有完全成熟的合作方，最好的选择就是s2。
    更加成熟的合作对象，价格也更昂贵。
    在合作中，也很难让对方愿意协助配合。
    s2是集团那边能找到的最优项。
    苏綰扫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比两年前瘦了一些。
    今天大概是为了出席酒会，收拾打扮了一下，每一根头髮丝都处理得精致，穿著定製的西装。
    得体，矜贵，举手投足都透著一股贵公子气息。
    浑身都是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苏綰觉得他很陌生。
    现在的沙拉恩，原来有学会了在职场上给人挖坑。
    苏綰轻笑，摇摇头。
    “做生意亏本，那也是正常的，如果不能让你们那边通过合作，那也是集团自己的业务能力不够，和我有什么关係？”
    “苏总真狠心，我还以为你打算求我一下，让我把这个合作给你们。”
    苏綰看起来非常平静。
    “沙总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沙拉恩一直在把玩她裙子上的一条丝带。
    苏綰將那条丝带收回来，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如果集团出现的重大决策失误，导致亏本，確实会造成严重损失。
    但是几年前苏綰就不是愿意走后门的人。
    现在更不是。
    如果真的会因为这次事件导致集团收益降低，影响其他项目投入，那也是自己的內部出了问题。
    苏綰踩著高跟鞋，走向了熟悉的几个合作伙伴。
    她言笑晏晏，左右逢源。
    很快就將几个合作过的富太太鬨笑，花枝乱颤。
    沙拉恩站在原地，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顾黔身上。
    两人竟然是同领域的竞爭对手，自然在很多场合里面都见过。
    这个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
    顾黔举起酒杯，摇摇敬了沙拉恩。
    目光又落到了不远处的苏綰身上，脸上的笑容若有深意。
    沙拉恩喉结滚动，喝完了杯中的酒，放回了桌面上。
    他知道顾黔就是那位钱阿姨的儿子。
    也就是在霍寻真婚礼上，当著孟矜的面，介绍给苏綰的男人。
    没想到，她不但认识了这个男人，看样子这些年也没有少联繫。
    对待他的时候，这个女人冷静到了极点。
    倒是能笑著陪著其他男人出席酒会。
    这两年，他不是没有联繫过苏綰。
    只不过，她全都没有回覆。
    原来是身边早有了其他人，已经將他彻底忘记。
    沙拉恩冷笑一声。
    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他拿起电话，联繫了自己的助理。
    “推掉上次苏氏集团送过来的合作项目，就说他们的苏总没有诚意合作，我们这边不考虑。”
    “直接说是苏总的问题吗？”
    “对，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苏总愿意和我再聊聊，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不愿意，s2永远不和他们合作。”
    助理沉默片刻，答应下来。
    沙拉恩放下手机，眼神深邃地盯著在场子里来回走动的苏綰。
    看著她一路回到顾黔身边。
    那个男人还帮著她整理了头髮上的彩带，看著亲密无间。
    沙拉恩冷笑。
    顾黔挡住了苏綰能看过去的视线，“聊完了？我这边也聊完了，送你回去吧。”
    “不是说好了要请你和钱阿姨吃饭吗？走吧，你上次介绍的那个玉石商，送来的玉料非常好，价格也给的公道。”
    共春新推出的金玉系列，即將上市。
    原材料相当重要，尤其是玉石生意本来就水深，看到那批石头后，许飘飘也鬆了一口气。
    既然是苏綰这边欠的人情，她当然要还。
    顾黔没有拒绝，笑得温和。
    “那就多谢苏总，我妈一定会很高兴。”
    “走吧。”
    看著他们两个离开，沙拉恩才收回了目光。
    -
    晚上。
    看著坐在沙发上的沙拉恩，霍季深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啤酒，朝著他扔过去。
    “喝完了就赶紧滚，我家又不是收容所。”
    “反正你家大，让我在这儿多坐一会儿怎么了？”
    好在这个时候连画和小连珏都在主楼那边，小楼里面只有霍季深。
    许飘飘还在公司加班，连著开会了一整天，忙得像陀螺。
    霍季深看了一眼手机。
    他一会儿还要去接许飘飘下班，至於沙拉恩，他不关心。
    愿意在这里，那就让他在这里坐著。
    沙拉恩喝了一口冰镇啤酒，一整天没吃东西，喝下去酒以后胃里火辣辣的。
    刚喝了两口，他拿起手机就看到了一条朋友圈。
    顾黔发了一张照片。
    是他和他母亲，还有苏綰吃饭的合影。
    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和头顶上的那盏灯一样。
    都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