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朝著附近的大楼开去。
霍季深戴著无框眼镜,目光沉沉,看著手里的资料。
沙拉恩凑过去一看,是连画小学的成绩单。
沙拉恩还以为,他这么认真,是在看什么项目报表,等著做新的投资。
“画画不是刚上小学吗?成绩就算不好,也不至於太担心吧。”
“是担心,她成绩有点太好了。”
沙拉恩:“……”
有你这么炫耀的吗?
邵木一边开车一边解释。
“小姐性格沉稳,太聪明了,和同龄人有点玩不到一起,平时在学校里除了和悠悠少爷,其他时候都独来独往。”
这才是霍季深担心的地方。
连画越长越大,就越来越不像个小孩。
小的时候,她的语言系统就比同龄的孩子发育得快,现在更是表现出来了惊人的天赋和毅力。
沙拉恩啊了一声。
“这不好?这不是和你小时候一样吗?”
“不一样。我小时候,没得选。”
他只有將一切都做得尽善尽美,才能在霍老爷子面前得到几句夸奖。
那些夸奖,才能支撑他平稳度过在老宅生活的每一个日夜。
但连画不一样。
她有的选,而且有很多选择。
就算她一事无成,做一个只会开心,挥霍度日的紈絝,霍季深和许飘飘也会纵容她。
他想用连玉康的方式,养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儿,不需要那么懂事。
但连画早慧。
她学东西很快,又有天生的胜负欲,只要做了,就一定要贏。
霍季深也只是担心,这样会很累。
沙拉恩听完,愣了一瞬,隨之手掌心捂著脸,笑道:“阿深,你真是……考虑得多,要是小鱼笨一点,你恐怕又要担心了。”
“你没当爸爸,你不懂。”
沙拉恩:“……”
他就知道霍季深是来找他炫耀的。
他嘟囔道:“又不是我不想当,没机会。”
他几年前,就想过要结婚,参加好几次婚礼,每一次都让他无比期待婚姻。
苏綰不愿意结婚,他也没有办法。
邵木將车子停在门口,霍季深看向沙拉恩,挑眉,“坐后面去。”
没点眼力。
也不看看他坐在这里,他老婆一会儿上来后,坐在哪里。
沙拉恩往后排挪了挪。
车门打开,许飘飘上车,一眼看到坐在后排的沙拉恩,打了声招呼。
“深嫂,好久不见。”
上次见许飘飘,是小连珏的周岁生日。
沙拉恩的手抱著座椅,脸放在霍季深那边的椅背边上,脸上的肉被挤在一起,看著有些滑稽。
许飘飘没忍住,笑了一声。
“小六,你现在也风头正盛,也不知道打理一下自己。”
“深嫂卖给我一套珠宝,我明天就戴上。”
不管是àlaube还是共春,男士珠宝的设计都偏少,无非是一些戒指和胸针。
沙拉恩买了不少。
以前不见他戴。
还说他一个网际网路民工,每天就算把自己打扮成一朵花,也没用,不能让晶片更薄一点,也不能让读卡器速度更快一些。
现在倒是提出来,要打扮自己了。
许飘飘挑眉。
想到,这几天,苏綰回来了。
许飘飘伸手撑著额头,装作漫不经心道:“怎么了?小六打算谈恋爱了?”
“不打算,就是想支持一下深嫂的生意。”
许飘飘笑,“那你可要多买一点。”
s2今年的营业额,很不错。
要在àlaube买几套珠宝,还是能买得起的。
许飘飘故意开口道:“綰綰最近回来了,你知道吗?”
沙拉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角的笑容也凝固片刻,才闷声道:“嗯。”
“他们几天想和s2合作,今天来找了我。”
许飘飘拖长声音,“哦,这样啊。”
谁不知道这几年,沙拉恩所有的相亲都没去。
每次孟矜找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沙拉恩就会跟著哭,孟矜反而没有了办法。
孟矜还找过熊捷,哭闹,说了很多苏綰的坏话。
甚至认为,是苏綰给沙拉恩下了降头,才让沙拉恩那么死心塌地,一定要和她结婚。
还请了道士来,要给沙拉恩驱邪做法。
在家里闹了好大一顿,之后才算是平息下来。
也让沙拉恩和孟矜断了往来,电话不接,面不见,就算找来公司,沙拉恩也是不出面的。
孟矜才有点慌了。
她担心,沙拉恩真的会为了苏綰,一直就这么耗著,不结婚。
沙家的事情,在a市的豪门里不是秘密。
尤其是霍家,知道得更是详细。
就连霍寻真,都被孟矜找了好久,让她帮著劝劝沙拉恩,不能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放弃了自己的大好人生。
谁劝都没有用,沙拉恩都不听。
现在他这么冷静,倒是让许飘飘意外。
原来是见过了。
“綰綰和顾黔……”许飘飘提著声音,看著沙拉恩的表情变了变,才继续开口:“好像在接触,不过她说,他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
苏綰看顾黔的眼神,很清白。
只是他,见不得她身边出现任何一个,除了他之外的男人,和她亲密。
哪怕只是挽著手的动作,也让沙拉恩心里憋闷难受。
依然会点燃他心里所有的妒恨。
他知道当年的问题,都在他自己身上,他没有处理好苏綰和孟矜之间的关係。
也没有及时了解到,她们是会出现问题的。
他以为,孟矜是和熊捷一样,是很好的婆婆。
苏綰离开的决绝。
现在虽然人回来了,但也没有正眼看他。
沙拉恩苦笑一声,“我也不能確定,怎么能让綰綰愿意看我一眼。”
只是想到,她或许有朝一日,会和顾黔结婚,也会像当年,给他一个机会的时候那样,给顾黔一个机会。
就让沙拉恩心里像是有很多蚂蚁在爬。
只能用卑劣的手段,让她这只候鸟,短暂地为他停留片刻。
许飘飘看著手机,“这周,真真要带著桑桑回来,家里要办个宴会,你也来吧。”
沙拉恩只问,“綰綰也去吗?”
“我会邀请她,来不来,我不確定。”
“那我去。”
虽然他有五个条件还没有用,但他不想这样浪费。
哪怕是见缝插针,他也想多见见苏綰。
即使她不会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