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我试试嘛

    次日,京城。
    一只大手刚打开一个漆黑的木盒,便隨即微微一顿。
    血红色蛊虫在盒中十分不安地来回爬动著,速度飞快。
    那只大手伸进了木盒,抚摸了几下蛊虫的背部,却显然並没有能够安抚它。
    蛊虫依旧在木盒里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程郎,怎么了?看什么呢?”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程镜抬起头:“有人动了子蛊,还是个高手,子蛊被他拔出来了,竟然没有死。”
    柳归雁端著一碗药走了进来:“先把药服了吧。”
    她看著木盒里的蛊虫:“我不懂你这些虫子,拔出来了,不就没用了?”
    程镜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柳归雁掏出帕子,轻轻给他擦了擦嘴角:“今日的药有些酸涩,但对你的身子极有好处,只是,苦了你了。”
    程镜摇了摇头,將她揽进怀中:“有你在,不苦。”
    他望著蛊虫沉吟了半晌,笑了:“子蛊只要不死,便还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
    “既然他能拔出子蛊,必然也身在西北大营,那便让他替代寧王妃吧。”
    他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蛊虫,指尖开始有节奏地轻颤敲打。
    他喃喃低语:“让你的孩子,重新找个寄主吧,否则,它也活不了多久了。”
    蛊虫感受著身上的敲击,更加急躁地在盒子里爬了起来。
    同一时刻,西北大营。
    薛通正在给团团讲送给她的银针刺穴图:“扎这里,下针要重,可以让人双腿酸麻,无法动弹,起针后半个时辰才会恢復。”
    “哇!”团团惊嘆,“这么厉害?”
    “那当然!这可是为师一生的心血,好好学吧徒儿。”
    “嗯嗯!”团团认真点头,只要不认字背书,学这些还挺有趣的。
    “师父啊,这个针,扎哪里都有用吗?”
    薛通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若你只是找肉多的地方扎,譬如你的小屁屁,那最多也就是疼一下而已。”
    “哦!”团团小脸一红,摸了摸自己的小屁屁。
    薛通笑了,这个小徒儿真是有趣。
    “师父,我娘亲还要吃多久的药才能好啊?”
    “再有个几日吧,她还得再吃几服药才能將蛊虫留下的东西清除乾净。”
    “等她都好了,为师便去治你那个老爷爷的腿。”
    团团甜甜一笑:“谢谢师父!”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装著蛊虫的小罐子:“师父,那个坏虫子还在里面吗?”
    “对,除非它再找到一个寄主,否则,最多也就能再活几日,便会一命呜呼了。”
    “为什么呢,这里面不是有它爱吃的东西吗?”
    薛通耐心地给她解释:“蛊虫是这样,若一直未曾寄居在人的身上,它可以活很久。”
    “但若是从寄主身上被拔除,又没有新的寄主,便会很快死去。”
    团团想起他昨日说的话:“师父,这个坏虫子也听它娘亲的话对吗?”
    薛通失笑道:“真是小孩子,它又不是人,哪有什么娘亲!”
    “只不过因它是母蛊所生,又是母蛊餵养长大,因此二者之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羈绊。”
    团团问道:“可是师父,你不是说,它除了听它娘亲的,还会听养蛊人的话吗?”
    薛通一脸傲娇地扬起头:“那也得看那养蛊的人,有没有这个能耐能將蛊虫养大,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那个程镜呢?他会吗?”
    薛通眉头一皱:“程镜?他確实有这个能耐,但他绝对不会亲自餵养蛊虫。”
    团团一脸奇怪:“为什么呢?”
    薛通回道:“因为餵养一只蛊虫非常繁复辛苦的,还要至少不间断地餵上几个月,程镜那个身子骨,吃不消的。”
    “他的蛊虫,想来是柳归雁在帮著他料理。”
    他拿起那个小罐子:“来,为师让你看看,蛊虫该怎么养,你就明白了。”
    “好嘞!”团团把小脑袋凑了过来。
    薛通將罐子放在面前。
    因为没有再用蜡封死,隔著盖子,那股诡异的气味便隱隱飘了出来。
    团团一只手捏住自己的小鼻子,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薛通的大鼻子。
    薛通一怔,心头一软又哭笑不得,老夫都闻惯了,这个小团团,当真是不错!
    薛通將盖子打开,一大一小两人头並著头,伸到了罐子的上方。
    团团看著蜷缩在一角的虫子:“师父,它还活著吗?”
    薛通向前伸了伸:“我看看,吃食足够,死不了。”
    下一刻,原本安安静静趴在角落里的蛊虫猛地暴起,向上窜出。
    不好!薛通一把揪住团团,向后一仰。
    团团却先他一步,放开了捏著自己鼻子的小手,一巴掌將蛊虫拍了回去。
    蛊虫摔进罐子,肚皮朝天,疯狂扭动。
    薛通拿起盖子,啪的一声將罐子盖好,冷汗刷的一下顺著额角流了下来。
    他一把將团团抱进怀里,上上下下地看著她:“好徒儿,你没事儿吧?”
    团团摇了摇头:“没事儿啊,它想逃出来呢,师父,被我拍回去啦!”
    薛通摇了摇头:“它那哪儿是想逃出来啊!”
    他搂紧了团团,怒骂道:“混帐!居然想让老夫做它的寄主,方才它是想扑到我脸上,从七窍而入!”
    “程镜!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团团听懂了:“师父,它还在听它娘亲的话对吗?”
    薛通点了点头:“对,一定是程镜催动母蛊,母蛊又催动了子蛊,子蛊才会如此。”
    团团想了想:“那师父,如果我餵它呢?它会不会也听我的话呢?”
    薛通一怔:“你餵它?”
    他摇了摇头:“它以人的精血为食,你拿什么餵它?”
    “若想让它听你的,更是不可能,那得让它长得比母蛊还大才行。”
    “但母蛊的大小通常是子蛊的数倍,无论怎么喂,都不可能比长得过母蛊的。”
    团团笑了:“师父,我的血可是很厉害的哦!”
    薛通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胡闹!”
    团团小嘴一撅,抬起一根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破。
    伸手便打开了罐子的盖子:“我试试嘛!”
    薛通大惊失色,刚想拽住她,团团已经將自己的手上放到了罐子上方,將一滴鲜红的血,滴进了罐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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