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石璜意识到不好的时候，事情已经彻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江枫的身影缓缓升空，下一秒，天地为之色变！
    黑云滚滚，罡风狂舞。
    雷蛇在云层中探出头来，无尽的雷霆自云端倾泻而下。
    无论是人还是马，触之必死！
    这一幕不仅让石璜震惊，就连在江枫身后的白河等人，也是震撼不已。
    此等天威，哪里是人类所能想像得到。
    十几万大军，待到雷霆散去，只剩下了一地被劈成焦炭的尸体。
    不少骑兵，更是连人带马都被劈成了一坨焦黑。
    整个战场仿佛进入了人间炼狱，而这一切，都来自於一个人。
    一个一直以笑容待人，施符水，布米粥的仙师！
    这一刻，大家对江枫不仅有敬，更有畏！
    白河上前，看见了江枫那装出来的，更加惨白的一张脸。
    搀扶住了几乎要站不住的江枫，也顾不得会影响到军心，呼唤眾人把江枫送回到了城內。
    一路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面色虚弱，气若游丝的江枫。
    不少人都落下泪来，一股悲悯縈绕在所有人心间。
    “唉……”
    “还是另求高明吧。”
    “仙师乃仙人之躯，在下实在是无有办法。”
    “这，还请不要为难老夫了，仙师他吉人自有天相……”
    一连十几位医师，在查看过江枫状態之后，脸上不约而同的都出现了极其诧异的表情。
    纷纷表示，这根本就不是活人能有的状態。
    虽然看不出是否应该是仙人该有的状態。
    但从外貌上来看，江枫的虚弱是实打实的。
    而且是那种透支根本的虚弱。
    守在门外的眾人见到有一个医师摇头，纷纷攥紧了拳头。
    “我再去找！”
    白河低吼一声：“够了！回来吧！”
    眾人低著头，一个个既是愤怒於自己的无能，也是对江枫肉眼可见即將离开的痛苦。
    白河咬紧牙关说道：“仙师乃是天上仙人，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可是，我们难道就……”一旁的男子还想劝阻。
    可白河的眼神，让他闭上了嘴。
    “天命如此，若是我等能够对付得了那些关外铁骑，又何须仙师以命为我等消灭那些强敌！”
    那男人咬著牙，攥紧拳头低声道：“我只恨自己不能代替仙师去死！”
    白河却是轻声笑道：“呵呵，就算是能，仙师也不会让我们替他去死。”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大家心中受到的震撼，此身也不见得比今天更多。
    “咳咳……”
    听见江枫的咳嗽，眾人鱼贯而入。
    白河第一个看见了江枫那几近透明的身体，不由得脚步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踉蹌著跑到江枫床前，虽然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了无言。
    “诸位不必担心，我乃天上……咳咳，仙人……”
    江枫越说身体越是透明，却还是笑著说道：“我可能，不能看见人人如龙的那一天了，希望你们继承我的意志，不要迷失本心。”
    “將天下视作自己的孩子，你待骨肉如何，便將心比心待天下如何。”
    “若有所成之日，我於九天之上，尚可安息……”
    江枫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身体化作透明，彻底变为萤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感觉到手中一空，白河的心仿佛被重捶了一下。
    “仙师！”
    “仙师啊，都是我等无能啊！”
    “仙师……”
    “呜呜呜……”
    周围传来的痛哭，让白河回过神来。
    看著已经消失不见的江枫，她久久不能忘怀。
    最终，白河攥紧了拳头，站起身以坚强的姿態说道：
    “我等应承仙师意志，扫清寰宇，荡平皇都，给天下所有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眾人听闻此言纷纷附和。
    所谓哀兵必胜，尤其是有了明確信仰的哀兵。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第一个喊出这个口號的人已经离去。
    但这个口號却从未离开，而是刻在了每一个大乾人民的心中。
    白河接过了这杆大旗，成为了所有人的领袖。
    江枫当然是没有真的死去，而是在超越所有人的视角俯瞰这一切。
    白河做的很好。
    在江枫离开之后，迅速接过了权柄，整合了各方力量开始练兵。
    由於石璜和他的关外铁骑大部分都已战死。
    剩下的十几万残军，在见识过天威之后，面对白河也是不敢抵抗，只能望风而降。
    隨著这些將士的加入，原本的流民变成了训练有素的军队。
    虽然谈不上精良，但至少称得上是军队了。
    而在得知就连石璜都被江枫等人消灭之后，皇帝自然也没了战意。
    一时间整个大乾人人自危。
    白河藉此机会发兵，一连攻取了三州之地。
    隨著所占之地愈发壮大，白河也开始对下属土地进行改革。
    贯彻了江枫留下的方针，打土豪，分田地，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士绅豪族。
    在十倍百倍，乃至千倍於他们的百姓面前，无异於是螻蚁！
    他们也曾想过，用一些贿赂，在內部製造矛盾瓦解。
    可在见识和了解到仙师的无私之后，所有人都对这些贿赂嗤之以鼻。
    就如同江枫说的那样，大家要创造的，是一个自己的孩子也要生活的天下。
    天下好，便是我们好！
    我们好，便是大家好！
    一时间，白河所辖席捲各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號，也在各州云起响应。
    皇帝自知天命已经不在於此，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亲征白河，率领大军二十万互相对垒。
    期间，他甚至给出了白河为帝，自己为太上皇，只要能保全一定地位即可的条件。
    最终都被白河否决。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她对江枫的忠诚，不仅来源於个人，更是来源於江枫为大家创造的天下。
    也来自於江枫在天上冥冥之中的注视。
    隨著皇帝亲征二十万大军溃败，也宣告了三百年大乾王朝的覆灭。
    有人说这是大乾人民消亡的开始。
    门阀士族，皇亲国戚被屠杀殆尽，多少知识就此付之一炬。
    但只有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明白。
    那些此生无望之人，领到属於自己的田地的那一刻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