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世界越庞大、越强盛，灵王就会越虚弱。作为唯一转化器的效果自然也会越来越差，漏洞也就隨之產生。”
    作为曾经创造了义魂丸技术的顶尖开发者，曳舟桐生理解这些理论的速度极快。
    仅仅是看了几篇核心研究报告，她就已经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本质。
    根据现有情况，涅茧利的想法很难实现。
    倒不是没办法让灵子与器子结合成稳態，她自信自己能找到结合办法。
    这本就是她的研究方向。
    当年研究义骸丸，本质就是死神的灵子身体与器子躯壳融合。
    要转化无机的物质，远比有机物质更简单。
    但有一个核心问题。
    “器子数量不够。没有那么多的器子与尸魂界进行融合。”曳舟桐生说出了核心问题。
    想要將尸魂界彻底转化，哪怕把灵王的剩余躯体全部投进去也不够用，根本转化不了那么多的器子。
    “完全正確，不愧是以前压在我头上的老太婆。”
    涅茧利並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反而桀桀怪笑著打了个响指，“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话里的內容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我们把现世所有的器子全部炸碎提炼，融入到尸魂界的灵子之中呢？这是不是就够了呢？因为有虚圈垃圾场的存在，现世远比尸魂界要大的多，那些提炼出的器子，足够將尸魂界变成一个半器子半灵子的新世界了。”
    “你疯了？”
    曳舟桐生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疯子：
    “那样做的话，现世会彻底崩塌，所有的现世人类都会死。而且，虚圈也会因为没有器子的存在而走向灭亡。”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微笑著的罗斯，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也是你的想法？罗斯总队长，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说实话，她是真的很好奇。
    涅茧利这个傢伙，难道真的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总队长，其实就是那个来自虚圈的王吗？
    这种足以毁灭现世和虚圈的疯狂计划，这位虚王也能同意的吗？
    “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別吗？”
    罗斯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他的目光坦然地与曳舟桐生对视，里面没有丝毫的阴谋与算计，只有纯粹的理智：
    “我给他提供前所未有的思路，他利用才华研究出解决方案。既然目標一致，我们的关係不是很纯粹吗？”
    “桀桀桀！没错！”
    涅茧利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迴荡：
    “我可不在意总队长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比起之前那个古板固执的山本老头，还有那个明明早就看穿了这套体系有问题，却什么都不做只会装傻充愣的混蛋浦原..”
    他看向罗斯的眼神中，竟然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罗斯总队长，可是太合我的胃口了！”
    对於他这种极端的科学家而言，道德、立场、身份统统都是狗屁！
    倒不如说，拥有一位像罗斯这样百无禁忌，敢想敢做的上司，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天堂。
    在这里，他才能真正肆意挥洒自己的才华，去触碰那些所谓的禁忌领域。
    他很清楚，哪怕自己嘴硬不承认，但在某些方面，他確实比不上浦原喜助那个傢伙。
    那个巨大的差距，不在於技术层面，而在於对这个世界本质的洞察力。
    可是有了罗斯当上司，这个问题被完美解决了。
    他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洞察这个世界的漏洞，也不需要去苦苦找寻那些更高层次的课题。
    罗斯会像餵饭一样，把那些最顶尖、最疯狂的课题，一个个餵到他嘴里。
    而他涅茧利要做的，仅仅是尽情施展才华，把这些疯狂的想法变成现实。
    这种状態，他太喜欢了！
    这就叫完美適配！
    至於罗斯是不是什么异世界来客，又或者是不是什么虚王，在他看来，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只要能让他搞研究，別说是虚王，就算是地狱之主来了，他也照样能喊一声总队长永恆。
    “你们真是疯了！我...我也是疯了！”
    曳舟桐生痛苦地以手扶额，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嘆。
    她感觉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某种底线，正在这两个疯子的夹击下轰然崩塌。
    “桀桀桀，欧巴桑，別搞得跟你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善人一样，以前你做义骸丸的时候，死的人可不少。”
    涅茧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偽装，当年是曳舟桐生给了他科学启蒙，但也是对方亲手把他关进了牢里。
    明明对方私底下做的，比自己还要过分。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一步步走向最高，要一步步当上十二番队队长。
    没有人能再能关押他，他能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现在，他做到了！
    “欧巴桑，有本事你现在就提出一个既能拯救世界，又能两全其美不需要牺牲的方法给我看看？要是不行，麻烦你闭嘴。”涅茧利桀桀笑道。
    “我要有那本事，当年早就想到世界会崩溃了，还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曳舟桐生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然后呢？就算真的像你们说的，把现世炸了，將器子强行融进尸魂界，但也只能暂时维持住现有尸魂界区域的稳態吧？”
    她迅速进入了角色，开始从专业的角度挑刺：
    “在那之后，这个世界的进化將会彻底停滯。原本的灵子循环会被强行中断，如果没有建立起新的循环体系，这个世界的生灵消耗依然存在，迟早还是会走向消亡。”
    “如果我们都已经把所有事情做完了，那还要你参与进来干嘛呢？”
    涅茧利再次发出一声怪笑，直接把一份尚未完成的实验数据，甩到了曳舟桐生面前：
    “现在才只是初步设想阶段，距离彻底完成，可是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別废话了，欧巴桑，跟我一起开始这场疯狂的实验吧！”
    “我真是疯了，才会跟你们一起疯！”
    曳舟桐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也知道涅茧利说的是事实。
    在拯救世界这个必须要做的事情面前，其他的顾虑都被她拋到了脑后。
    她咬了咬牙，嘴上抱怨著，身体却很诚实地投入了进去。
    她开始调动自己的毕生所学，从零开始与涅茧利一起，研究起“灵子固化”与“灵子器子结合”的可行性方案。
    罗斯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忙碌得热火朝天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灵子与物质的融合，哪怕是他藉助另一个世界之力，也无法做到完美。
    他虽然能通过世界意志，强行將虚圈那种灵子世界，糅合进自己的世界中。
    但那种联繫並不紧密，就像是把油和水强行搅在了一起，並非真正的完美融合。
    而在他的构想中。
    未来，他世界本身將作为纯粹物质构成的人间界。
    隨后，他会创立一个纯粹灵子构成的虚界，用以容纳亡魂与虚。
    而在这两者之上，他將再创造一个由器子与灵子完美融合的天界。
    那里，將是他和其余亲近之人的居所，是超越了物质与灵魂界限的永恆之地。
    涅茧利和曳舟桐生即使研究出结果，或许永远无法在尸魂界实现。
    但这份宝贵的研究数据，將成为他罗斯未来创世的基石，完美地运用在他的世界中。
    这才是他毫无保留地，支持十二番队进行这项实验的真正意义。
    当然，其中也不乏他的一些恶趣味。
    ......
    实验一旦开始，对於那两名陷入狂热的科学家来说，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而对於被蒙在鼓里的麒麟寺天示郎而言，这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则显得格外煎熬。
    他这三天过得一点都不轻鬆。
    在四番队虽然没有吃到闭门羹，但他的那位老朋友卯之花烈，也如他预料的那般礼貌而又疏离。
    那个曾经杀人如麻，被称为初代剑八的刽子手，如今真的好像变成了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和抚子。
    除了礼节性的招待，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敘旧都没有，最后更是以天色已晚这种拙劣的理由，微笑著將他客气地请离了四番队。
    碰了一鼻子灰的麒麟寺，只能鬱闷地回到了一番队，整日整夜地跟著雀部长次郎，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繁杂队务。
    那些隱藏在表面和谐之下的一地鸡毛，诸如十一番队又因为喝酒闹事，砸了一番队辖区流魂街的店铺之类的矛盾，这三天他至少处理了上百起。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让他感到头禿，差点没当场掀桌子。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当麒麟寺终於適应了一番队的生活时，才猛然意识到。
    自从那天在一番队队舍分开后，曳舟桐生那个女人，竟然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出现了。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不会太在意。
    毕竟曳舟桐生那傢伙跟他算不上熟，为了研究把自己关在离殿里几年，也是常有的事。
    但现在情况不同！
    这里可是被虚王掌控的地盘，是龙潭虎穴。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从雀部长次郎口中，不仅得知曳舟桐生一直没有离开十二番队，就连罗斯，乃至同样威胁的蓝染，都在那天之后进入了十二番队，整整三天都没有露面。
    这三个人。
    一个是尸魂界名义上的统治者，实际上的幕后黑手。
    一个是拥有操控五感能力，本身深不可测的阴谋家。
    一个是本该跟他站在同一战线的零番队同僚。
    他们三个同时在一个地方失踪三天三夜，而他这位零番队同僚，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曳舟桐生，该不会已经被他们给处理，或者该不会已经叛变了吧？
    又或者，对方正在被进行洗脑改造？
    “该死的！”
    麒麟寺再也坐不住了，当即没有任何犹豫，带著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十二番队。
    十二番队的大门紧闭，只有门口站著一位身穿死霸装，身材姣好的短髮少女。
    那是十二番队的副队长，涅音梦。
    “让开，我要进入十二番队！”
    麒麟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一只即將爆发的猛虎。
    “很抱歉，麒麟寺大人。”
    涅音梦面无表情地挡在了大门前，语气恭敬却又坚决：
    “没有涅队长的特殊通行审批，或者罗斯总队长的亲笔放行许可，我无权让您进入十二番队的核心区域。”
    “给我让开！我现在就要进去！”
    麒麟寺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眼神一冷，一股狂暴的灵压瞬间爆发：“別逼我在这种时候对你这个小丫头动手！”
    区区一个只有三等灵威的副队长，竟然也敢挡在他这个零番队面前？
    简直不知死活！
    他现在有八成把握怀疑，曳舟桐生已经遭遇了不测，甚至可能正处於极度危险的境地。
    “涅音梦，让他进来！桀桀桀！”
    就在麒麟寺即將出手的瞬间，一道刺耳而熟悉的怪笑声，突然从涅音梦那只被改造过的手臂上传来。
    涅音梦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侧开身子，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
    麒麟寺冷哼一声，压根没有多看她一眼，也完全不在乎十二番队內部是否有什么陷阱，直接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隨著灵子光幕被撕裂，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停顿了几秒。
    那充满了科幻感的液態灵子建筑，漂浮在空中的全息数据墙，以及那种迥异於传统尸魂界的未来气息，確实让这个见多识广的老资格感到了一丝错愕。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这种花哨的东西，根本阻挡不了他对真相的探寻。
    他眼神一凝，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十二番队最深处的核心区域衝去。
    在那里，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曳舟桐生的灵压。
    但那股灵压的状態非常不对劲！
    不同於以往那种温厚內敛的感觉，此刻曳舟桐生的灵压，几乎完全处於一种近乎失控般的绽放状態，每时每刻都在剧烈波动。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与某个不对付敌人进行对峙。
    “该死！果然出事了！”
    麒麟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中的斩魄刀已经悄然出鞘半寸。
    早就知道这帮傢伙没安好心！
    曳舟桐生，你一定要给老子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