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当兵回来了 作者:搁浅时光
第838章 周鹤年的绝望
胡秀兰缓缓抬起头,乾裂的嘴唇翕动著,终於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我不是……我只是想问……『旧舞台』……你们查到了吗?”
干警沉默地看著她,没有回答。
胡秀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渗出,顺著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无声滑落。她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音乐堂不是『旧舞台』,那不过是迷惑你们的。”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旧舞台』……是长安大戏院,老的,1956年翻建过,但地下室没动,那里有一条暗道,通到后面『翠峰园』茶社的后厨,钥匙……钥匙在『杜鹃』手里。『杜鹃』……真名叫方秀芸,长安大戏院的服装管理员,她男人是……是你们文化部的一个处长,姓周,和周鹤年有些关係,应该是他的远房侄子。”
她顿了顿,睁开眼,直视女干警,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戏院明天晚上有慰问演出,出席名单……有外宾,有部长,还有……总司令。”
公安部联合指挥部,沈莫北接到这条从审讯室传出的情报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击了三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长安大戏院,方秀芸,周鹤年的远房侄子,慰问演出。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而惊心的图景——中山公园音乐堂是佯攻,是诱饵,是消耗他们注意力和力量的磨盘。真正的“旧舞台”,真正的致命一击,在明晚,在另一个有更高规格演出的地方。
敌人是在下一盘大棋,每一个节点的暴露,每一次行动的失败,都在一步步引导我方把注意力集中在错误的焦点上,从而为真正的杀招铺平道路。
“立刻秘密核查周鹤年所有亲属,尤其是1956年以后调入文化系统、文艺院团的;立即调取长安大戏院近期人员进出记录、施工维修记录、所有地下室及附属设施图纸;对『翠峰园』茶社实施外围监控,注意,是外围,不要惊动任何可能的人;通知警卫局和演出主管部门,明晚的慰问演出,无论用什么理由,必须推迟或更换场地,但理由必须合情合理,不能让敌人察觉我们已经识破!”沈莫北一连串命令几乎不假思索,语气冷静得可怕。
李克明领命欲走,又被叫住。
“还有,准备一下,我要亲自提审周鹤年。”沈莫北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这一次,不撬开他的嘴,我就不姓沈。”
晚上七点整,公安部看守所最深处的审讯室。
周鹤年被两名干警架著拖进房间。多日的单独关押和连番讯问,已经彻底剥去了这个老特务身上最后一层从容的皮囊。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囚服像麻袋一样掛在身上。但那双眼睛在瞥见沈莫北时,仍闪过一丝警觉和残余的阴鷙。
他被按坐在特製的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铁环固定,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沈莫北將一叠照片和证物复印件“哗啦”一声摊在他面前。
第一张:音乐堂地下室那个昏迷俘虏的脸部特写。
第二张:从保险柜夹缝里取出的、画有“穿山甲”符號的碎纸残片。
第三张:胡秀兰亲笔写下的口供记录,开头一行是“方秀芸,长安大戏院服装管理员”。
第四张:孙天意被捕时面如死灰的正面照片。
最后,是一张泛黄的、1953年东北陆军医院的探视登记簿残页,那个潦草的“周”字被红笔圈了三圈。
周鹤年的目光依次扫过这些纸片,每看一张,他脸上残存的从容就剥落一层。看到最后,他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鼻翼翕动,像一条被堵在洞口的老鼠。
“认得吧。”沈莫北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方秀芸,1956年调入长安大戏院。她丈夫,周世平,文化部艺术局某处处长,五年前在一次『內部审查』中被你动用关係保了下来。从此,这对夫妻就成了你埋在文化系统最深的钉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淬过冰的刀锋,直刺周鹤年眼底。
“我猜,你当年的算盘是这样的:若有一天东窗事发,孙天意是第一道保险,他死了,线索断在后勤;王大发是第二道,他死了,信託商店这个中转站成为死棋;陈满仓是第三道,他死了,技术和具体执行者灭口;胡秀兰是第四道,她死了,纸张和配方的源头消失。每一道保险,都为你爭取时间,为你那个真正的、压轴的『作品』做掩护。”
周鹤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沙哑的、类似冷笑的声音,却没有说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沈莫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你算漏了,再狠毒的人,心里也可能会有一两处没被铁锈完全封死的角落。胡秀兰对小石头,孙天意对他儿子的前途……这些角落,恰恰是我们最容易凿开缺口的地方。”
他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枚从水塔敌特身上搜出的、画著扭曲地下线符號的图纸照片,轻轻放在周鹤年面前。
“这个符號,『穿山甲』的標记。今晚在音乐堂的地下通道口外,我们发现了新鲜的鞋印,通往雨水管网,你猜,顺著这串鞋印,我们最终会找到哪里?”
周鹤年死死盯著那张照片,脸上的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抽搐,。他嘴唇剧烈哆嗦,似乎想说什么,又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把话堵回去。
“你不用回答。”沈莫北直起身,语气恢復了那种不带温度的平静,“我们的人已经在找了。,长安大戏院的暗道、方秀芸的藏身点、『穿山甲』可能窝藏的老巢……天亮之前,总能摸到一两个,明晚的演出,你们的『压轴戏』,还没开幕,舞台就已经被我们拆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已经搭上门把手,才停下脚步,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