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蛟长出一口气：“遣散了。”
    刘康也是个急性子，他不顾危险，带著骑兵率先赶到了朝凌城地界，安营扎寨。
    他相信以北梁铁骑威名，慕容氏的兵马，绝对不敢主动进攻。
    而丰蛟带著的五万步兵，跟在后边隨行。
    这也给了他遣散五万兵马绝佳机会。
    若是双方一起行军，丰蛟但凡有所行动，都会被归无刃邓起察觉。
    “五万人马，都散了！”丰蛟抿著嘴唇说道，脸上满是不舍和不甘。
    “散了就好！！”尚永长微微一笑。
    “我的解药呢？”丰蛟问道。
    “走，隨我去一处地方，见到陛下，待天下大定，自会给你解药。”
    “嗯？陛下没死？”丰蛟眉目一扬？
    行军途中，他自然也知道渭寧发生的事。
    “当然没死！”
    “嘶”
    听到这话，丰蛟倒吸一口气，不由挺起胸膛。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圆瞪！
    他直勾勾看著尚永长，並未起身，而是带著一种恍然大悟，却又难以置信的神色。
    “別这样看著我，我知道你猜到了一些，起初我也是跟你一样不解，但师父告诉我，虽然我们是梁人，但首先，我们是中原大地的人。或许...”
    说到这，尚永长停了下来。
    “或许什么...”丰蛟追问。
    “或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別的异族，中原大地，若不儘早一统，怕日后万一异族入侵，將毫无抵抗之力。”
    “异族？”
    丰蛟一副將信將疑的表情。
    他从未听过有什么异族。
    “这些，是金使告诉你的？”
    “是！”
    “你相信他的话？”
    “当然相信！”尚永长回答得非常坚定。
    两人对视许久，丰蛟这才拍著腿站起身。
    “行，那我也信你一次，走吧。”
    说完，他不再纠结枫州兵的遣散，站起身，跟著尚永长离开。
    这一走，两人也得暂时消失。
    北梁军营大帐。
    刘康用过饭后，见归无刃始终没有回来稟报，心下生疑。
    他唤来邓起。
    “归將军还没回来？”
    “回王爷话，还不见归將军回营？”
    “枫州兵距离我们，多远？”刘康放下碗筷问道。
    “大概一百五十里。”
    “一百五十里？”刘康眉头一锁：“该不会这廝亲自去传令了吧？”
    邓起笑著回道：“有可能，归將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便听见营帐外传来归无刃的声音。
    “王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妙啊！”
    嘴里嚷嚷著，归无刃小跑著进了中军大帐。
    见他灰头土脸，也不顾尊卑，抓起案桌上的茶壶便往嘴里灌。
    见状，刘康眉头皱得更紧。
    倒不是因为他的无礼，而是归无刃的话。
    “到底什么事，让你在军中如此大喊？”
    要知道这样喊叫，会大大影响军心。
    “王爷，完了，我们彻底完了...”归无刃双眼无神，不断摆著手。
    听他这么说，刘康心中一咯噔，站了起来。
    “少废话，快说。”
    归无刃缓过气后，才开始说道：“我原本派人去传令，可那兵士回来说，到了枫州兵行军处，沿途不见任何兵卒，只见到满地的推车，还有军资器械，连同上百匹无人看守的战马。”
    “你说什么？”刘康眉目一扬：“不见任何枫州兵？”
    “对！”
    归无刃点了点头：“我不信，策马赶回去看了一眼，果真如此，那些军资器械，確实是枫州兵的，但就是不见一人。”
    邓起大为震惊：“怎么回事？难道这五万人马，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丰蛟呢，可有看到他人？”刘康鬚髮皆张，圆瞪双目问道。
    “没有，没见到他...”归无刃摆了摆手。
    隨后又道：“后来，我在回来途中，突然从林中冒出两个人，这才明白了所有。”
    “你...”
    刘康指著他：“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拣重要的说，赶紧把人带上来。”
    “是！”
    归无刃下去，带来了两个枫州兵。
    两人跪倒在刘康身前，战战兢兢。
    “怎么回事，说？”刘康问道。
    其中一人，抬起头答道：“王爷，丰统领...丰统领他把我们都遣散了！”
    “什么？遣散了？”
    刘康猛然拔高了声音，怀疑自己听错了。
    “正是，我等行至途中，丰统领突然说，接到陛下旨意，让我们原地解散，隨我们去哪，总之...是放我们自由了。”
    “岂有此理！！”
    刘康將案桌踹倒：“挨千刀的丰蛟，定然是和炎贼串通一气，来谋取我大梁了！！”
    他自然不相信，这一切是萧万平下的旨。
    邓起和归无刃也是这么想。
    三人都以为，这只不过是丰蛟的说辞罢了。
    嘴里说著，刘康只觉心口一堵，一口血到了喉咙处，再也控制不住吐了出来。
    渭寧被夺，刘苏被杀，枫州兵被遣散，这一连串的事，给了他重重打击。
    原本率军出征，是带著雄心壮志来的。
    现在看来，能自保就不错了。
    “王爷...”
    “王爷，你没事吧？”
    归无刃和邓起，赶紧过去搀扶。
    刘康却无力坐倒在了椅子上。
    他双眼无神，看著那被微风吹起的帘子，听著外头传来的操练声。
    过得许久，他方才冷声一笑。
    “三万骑兵，我们就剩三万骑兵了...”
    归无刃立即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三万骑兵，在平地作战或许无人能敌，但攻城掠地，却不是骑兵擅长的。
    这三万人马，是铁定夺不回渭寧的。
    更没心思去找慕容氏算帐了。
    邓起率先冷静下来，他进言：“既然慕容氏已经撤兵，那我们就先进朝凌城驻扎，再图日后便是。”
    “唉！”
    刘康长嘆一口气，这一瞬间，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去下令吧。”
    他接受了邓起的说法。
    翌日，三万骑兵拔营离去，径直入了朝凌城。
    至此，北梁最后一支凝聚的军队，也彻底被瓦解。
    至於各处守城兵丁，那就交给沈伯章去处理了。
    青松城附近五座城郭，被姜不幻攻打过，轻易便落入了炎军之手。
    兴阳城，皇宫。
    萧万民看著沈伯章传来的捷报，早已抑制不住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