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三军统帅,也只有在虞笑阳面前,才会自称“卑职”了。
朱沉雄心中一寒,赶紧退了两步。
隨后,虞笑阳看向汪向武。
“我希望你守信!”
汪向武盘腿坐在地上,微微一笑:“如果我不呢?”
虞笑阳咯咯一笑:“那姐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们都没用汪向勇威胁,汪向武心中,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把这事忘了。
还是汪向勇已经被擒住,甚至遭难了。
但汪向武不敢主动提及,生怕弄巧成拙。
万一对方是真的忽略了这点,一提起汪向勇,岂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他只希望,汪向勇听到风声,赶紧离开赤磷卫,离开兴阳。
汪向武做出一副略带惧怕的神色,他嘆了口气,心中一动。
“螻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我可以告诉你们,不求赏金封侯,只求留我一命。”
“这是当然。”虞笑阳眼睛一亮。
“少废话,快说吧。”一旁的朱沉雄出言催促。
沉吟片刻,汪向武总算开口:“他们出了东城,尽数往北去了。”
沈伯章往西,曾思古高长青一行人尽数往南。
汪向武报了北边。
“往北去了?”虞笑阳眉头一皱。
“是!”汪向武假装满脸无奈。
虞笑阳和朱沉雄对视一眼,尽皆带著怀疑神色。
“往北去哪了?”朱沉雄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军师並未告诉我,只说往北去,定可活命。”
“那他也没告诉你,为什么你们要逃?”虞笑阳继续问道。
摇了摇头,汪向武回道:“没有,我等也追问过,但军师只说时间一到,我们自会知晓。”
“那你为何还回来送死?”朱沉雄再问。
汪向武不敢提及兄长,只是一脸愤慨模样。
“老子不相信陛下会杀我,就算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他是这个性子,说出这番话,两人都没怎么怀疑。
虞笑阳看他样子,心中暗忖,看来沈伯章早已知道萧万民和萧万平的身份。
他一直配合萧万平完成大计,事成后抽身离开。
“只是...他们为何往北而去?”虞笑阳心中嘀咕。
朱沉雄上前一步进言:“上使,他们会不会,去慕容氏了?”
“去慕容氏?”虞笑阳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他们和慕容修,理应不认识,怎会去慕容氏?”
“若不然,往北而去,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要躲哪里?”朱沉雄回道。
“朝凌城,现在是刘康兵马,沈伯章占了他们渭寧,现在双方是死仇,沈伯章他们不可能去那,而慕容氏,若能混进去,是唯一可以庇护他们的地方。”朱沉雄继续分析。
这也是汪向武粗中有细的地方。
他把虞笑阳和北境军的注意力引嚮慕容氏。
而北境军,此刻的精力,全部放在吞灭北梁其余城郭上。
根本难以顾及去攻打慕容氏。
如此,他们或许会放弃搜寻沈伯章一行人。
也能为他们爭取更多机会。
“我想,他们確实朝慕容氏去了。”汪向武点了点头。
“为何这么说?”
“军师半途曾言,要带著我们去一个北境军的手,暂时伸不到的地方,现在想来,不是慕容氏,那又是哪里?”
他顺著两人的分析,扯起了谎。
虞笑阳沉吟片刻,终究没再多问。
她一挥手:“把他带回去。”
北境军上前,押走了汪向武。
虞笑阳扭著身躯,跨上了马匹。
朱沉雄却走到她跟前。
“上使,既然他招了,留著何用?”
“你怎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虞笑阳丟下一句话,策马率先离开。
言下之意,若汪向武说的是假的,他们还得逼供。
朱沉雄看著她的背影,无奈一嘆,也上了马。
回到渭寧,朱沉雄亲自带著人马,將汪向武关在天牢之中。
看了周遭狱卒,这些都是炎兵,朱沉雄不由说道:“本帅知道你们或许和汪向武有旧,这但他通敌叛贼,十恶不赦,尔等好生看守,若有个万一,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是,將军!”一眾狱卒领命。
朱沉雄最后瞪了汪向武一眼,冷冷道:“希望你的供词,是真的,否则...哼。”
他在牢门口一甩衣袖,冷哼一声离开。
狱卒將牢门锁紧,看了汪向武一眼,终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离开。
是夜,汪向武捂著胸口直呼疼痛不已,要求狱卒去传军医。
可有了朱沉雄吩咐,这些狱卒都以为汪向武是在耍诈,根本不予理会。
直到子时,朱沉雄接到了稟报。
“启稟將军,汪向武他...他...”
亲卫垂首,战战兢兢。
朱沉雄从床上爬起,来不及穿戴整齐便开了房门。
“他怎么了?”
亲卫咬著牙鼓起勇气道:“他死在狱中了。”
“什么?”朱沉雄嚇得目瞪口呆,差点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
他揪起亲卫衣领,暴怒问道。
“属下不知,属下不知啊...”
朱沉雄怒然將其推倒在地,大声下令:“备轿,进宫!”
...
虞笑阳来到渭寧,身份高崇,又是女儿身,不便住在军营,索性便入住皇宫。
此时正在歇息,听得侍卫稟报,说朱沉雄有急事求见。
时值暖夏,她轻披一身薄纱,若隱若现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见此,朱沉雄不敢抬头去看半分,垂手站立在阶下。
“朱將军,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非要把我叫醒啊?”
“稟上使,大事不好,汪向武死在狱中了。”
“你说什么?”虞笑阳眉头一锁,眼里掠过一道寒光。
“死了?”
“是,是...”朱沉雄有些颤颤巍巍。
“怎么死的?”
“卑职还未查明原因,接到稟报后,便第一时间进宫告知上使了。”
瞪了他一眼,虞笑阳带著一丝不满。
但朱沉雄毕竟也是萧万民信任之人,此时又是北境军统帅,虞笑阳还是按捺住杀人衝动,冷声出言。
“带我去看看。”
“是,上使!”
一行人很快到了天牢,虞笑阳进了牢房中,召来牢头。
“说,怎么回事?”
那老头早已嚇得脸色发白,只能拱手道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