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静水湖
午后，喘气河豚酒馆內。
啪！
两张纸牌被狠狠摔在油腻的桌面上。
“沼泽王八！哈哈，通吃！”
霍姆一脚踩在板凳上，满面红光地把桌中央那一小堆铜钉往自己怀里划拉。
坐在他对面的光头脸黑得像刚从烟囱里钻出来，他愤愤地把手里的牌扔掉：“你这老小子这两天是不是去舔了幸运女神的脚指头？怎么手气这么顺？”
旁边一个顶著乱糟糟捲毛的嚮导灌了口劣质麦酒，咂咂嘴：“哎，霍姆，我听说......你这两天搭上一队厉害角色了？真的假的？別又是吹牛皮吧？”
“吹牛？”霍姆一听这个就来劲了，“哈克没跟你们说？那天他们就在这儿，隨手就把他那鸟窝给点了！那几位大人，特別是那位法师老爷，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在眾人面前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名叫哈克的光头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焦糊味的头顶，骂骂咧咧道：“妈的，別提了......谁知道那条看著呆头呆脑的肥狗那么邪门。”
另一名牌友凑过来，好奇地问道：“真会法术？你说的是那个从蔷薇镇来的，还是那个石鸦镇来的队伍？”
“现在是一队了！”霍姆又贏了一把，心情大好，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是没看见昨天的场面。嘖嘖，以前我们进沼泽那是提心弔胆，生怕一次性遇到太多蛙人，结果你猜昨天怎么著？”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了一下眾人好奇的目光，才继续说道：“昨天我们在浅滩很深的位置，一次性遇到三队蛙人，那法师老爷就稍微挥了挥手中的棍子。”
“嗖嗖嗖”
“蓝光一闪，那些呱呱乱叫的玩意儿就倒下一片！比咱们收拾鱼还利索！”
“吹吧你。”哈克不屑地撇嘴，“两队人合伙，人多点胆子大点罢了。”
“你懂个屁！光胆子大就能一天杀掉八十多只蛙人？”
“八十多只？！”捲毛嚮导倒吸一口凉气，“霍姆，你別是喝多了说胡话吧？一天？800多银鳞？”
“哼，爱信不信。我在鱒鱼镇做了这么多年嚮导，就没见过这么杀蛙人的！还有那对矮人兄弟，那也是真的猛，看见蛙人不管多少只都直接嗷嗷叫著衝进去，两个人甚至还因为谁冲在前面杀得多而吵架呢！”
哈克眼神闪烁：“真有这么厉害？那今天呢？怎么没见你出船？”
“他们说今天休整。人家那是专业的，该休息就休息，该干活就干活！我估计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咱们镇子周围的蛙人就得被清乾净了！到时候咱们就能正常去那边干活了。”
他又贏了一把牌，美滋滋地喝光了杯子里最后一点麦酒，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行了，明天一大早就得再进去。你们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在一眾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霍姆哼著不成调的渔歌，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馆。
傍晚的风带著河水的腥气，吹得霍姆有些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走在回家的小巷里，连脚下那令人厌恶的烂泥路此刻在他眼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等委託完成，就算那几位大人只分我一点零头，也足够还上河爪那帮吸血鬼的债了，说不定还能剩点钱把船修一修...
他越想越美，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拐进了通往自己家那条泥泞破烂的偏僻小巷。
巷子又窄又暗，两旁的木屋歪歪斜斜。
就在他快走到家门口时，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通往他家门口的破旧阶梯上，菸斗內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为首的是个留著半边刺头的壮汉，目光穿过繚绕的烟雾冷冷地盯著他。
霍姆的酒意瞬间被嚇醒了一大半。
“杰......杰夫......
杰夫，“河爪”帮派的老大，平时都是在赌场里坐镇，这种催收的小事从来都是手下人干。
“他怎么会在这？”
杰夫咧嘴一笑：“霍姆，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听说你傍上大腿了？钱呢？”
“杰夫老大......再......再宽限几天......就几天！我现在给那几位大人带路，等委託完成，连本带利一定还上！”
“几天？”杰夫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霍姆的衣领，几乎把他提了起来，“老子现在就要！”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霍姆，像拖死狗一样往巷子更深处拖去口“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还钱！我一定还！”霍姆挣扎著，但无济於事。
他被拖进一个废弃的地窖，里面瀰漫著霉味和尿臊气。
嘭！
他的脸撞在潮湿冰冷的地面上，紧接著拳脚就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啊！別打了！求求你们！啊！”
霍姆蜷缩著身体，护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感觉口中一阵腥咸，有什么温热粘稠的液体正顺著鼻腔流进口中。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终於停了。
杰夫蹲下身，用手里的短刀刀鞘拍了拍霍姆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颊，发出“啪啪”的声响。
“脑子清醒点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霍姆咳出一口血沫，虚弱地点点头。
“那队外乡人，什么来路？他们整天往沼泽里钻，都干什么了？”
“他们......他们就是清剿蛙人......很厉害......杀了......杀了很多蛙人......”霍姆断断续续地回答。
“这个不用你说！”杰夫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是问，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比如说......关於商道上那些蛙人，是从哪来的？”
霍姆心里猛地一咯噔，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船上，盖伦大人问他的话，以及自己关於沼泽中心的猜测。
“没......没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信些，“他们就是想赚脚蹼的钱......別的什么都没管......
杰夫眯著眼，盯著霍姆看了好几秒。
地窖里一片寂静，只有霍姆粗重的喘息声。
终於，杰夫站起身，对旁边的手下示意了一下。
一个手下递过来一张粗糙的沼泽地图。
杰夫把地图扔到霍姆面前，用短刀刀尖点著其中一个被標记出来的区域。
“霍姆，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给你个机会。”
“明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几个人，带到这个地方。”
霍姆强忍著剧痛，眯著肿胀的眼睛看向那个標记。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那些冒险者確实计划明天继续往沼泽深处探索，但他作为嚮导很清楚，那个被標记的地方“不......不行！杰夫老大！那是静水湖啊！”
杰夫一脚踩在霍姆的腿上，用力碾了碾。
“啊——！”霍姆发出悽厉的惨叫。
“听著，烂泥脚，”杰夫俯下身，声音冰冷，“要么，把他们带进去，你的债，一笔勾销。要么.
”
他顿了顿，冰冷的刀锋贴上了霍姆颤抖的大腿。
“我现在就把你这条腿废了，然后把你扔进河里餵鱼。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