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殿第九十关，剑冢。
    万剑一手中的剑早已崩碎，他此刻握著的，是一截断裂的肋骨。
    那是他从自己身上硬生生抽出来的，带著温热的血腥气。
    他对面的白衣剑客依旧背对著他，身形甚至没有半分晃动。
    “剑修，修的是心，不是命。”
    白衣剑客的声音很轻，却如重锤敲击在万剑一的灵台。
    “你太急了。”
    万剑一惨笑，满嘴血沫。
    他当然急，那个叫萧辰的怪物已经衝到了九十四关，昊天神子和中荒那个书呆子也都咬得很死。
    古剑仙域的荣耀，压得他脊梁骨都要断了。
    “再来！”
    万剑一嘶吼，断骨作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悽厉的血色长虹。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决绝。
    白衣剑客终於动了。
    他缓缓转身，两指併拢，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嗤。
    那道血色长虹在半空中骤然停滯。
    紧接著，万剑一的身躯如同破布袋一般倒飞而出，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纯粹的剑意碾压。
    万剑一摔在地上，试图挣扎著爬起来。
    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英灵殿的规则判定他已失去战力。
    嗡。
    传送光芒亮起。
    万剑一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不可逾越的背影，眼底的不甘逐渐化为一种明悟。
    古剑仙域万剑一，止步第九十关。
    ……
    第九十二关，棋局天地。
    姬长空盘膝坐在巨大的棋盘中间，手中的人皇笔仿品正在剧烈颤抖。
    他的对手不是人，而是一颗黑子。
    一颗悬在头顶，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子。
    “落子无悔。”
    虚空中传来苍老的声音。
    姬长空面色惨白，汗水打湿了儒衫。
    他算尽了前九十九步，却在最后这一步上，发现自己陷入了死局。
    这黑子落下的瞬间，不仅是棋局输了，他的道心也会隨之崩塌。
    “算力有穷时，人力有尽处。”
    姬长空苦笑一声，手中的人皇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
    他不是输给了对手，是输给了这天地大势。
    “我输了。”
    隨著他这一声低语，巨大的黑子消散，传送阵的光芒將他吞没。
    中荒仙域姬长空，止步第九十二关。
    ……
    第九十五关，神国废墟。
    这里到处是破碎的神像和倒塌的通天塔。
    帝天浑身染血，昊天神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在那废墟之上，站著一尊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
    那是他的心魔，也是昊天神体的阴暗面。
    “你也到了极限。”
    那黑影冷笑，声音尖锐刺耳。
    “承认吧，你不如那个萧辰。他的肉身比你纯粹，他的杀意比你坚定。”
    帝天擦去嘴角的金血，目光阴沉。
    他还能战，若是燃烧本源，拼著神体受损，未必不能闯过这一关。
    但那样一来，即便贏了，他在接下来的帝路爭锋中也会彻底失去竞爭力。
    为了一个虚名，毁掉成帝的希望，值得吗？
    帝天是个极其理智的人，理智到近乎冷酷。
    “萧辰……”
    他念著这个名字，眼底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算计。
    “这第一，让给你了。”
    他主动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玉符。
    昊天神子帝天，止步第九十五关。
    ……
    外界，英灵殿广场。
    隨著三道人影先后被传送出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光幕。
    那里，只剩下一个名字还在跳动。
    【萧辰：第九十八关】
    “这特么还是人吗？”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人群角落，旺財正抱著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大腿骨啃得起劲。
    听到这话，它斜眼瞥了那人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废话，老大当然不是人，他是变態。”
    蓝若灵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光幕上的数字，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第一了……”
    ……
    英灵殿內。
    萧辰一脚踩碎了一头九头狮子的脑袋。
    这头狮子拥有上古凶兽血脉，实力堪比半步仙帝，但在九转金身诀的蛮力面前，九个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个个爆开。
    “呼……”
    萧辰吐出一口浊气，身上那件青衫早已成了布条，露出的精壮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但这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第九十九关。
    这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团蠕动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渐渐凝聚，化作一名身披黑甲的战將。
    这战將没有五官，脸部是一片平滑的镜面。
    “吾乃青苍仙帝座下，镇天神將。”
    机械般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爆发。
    不是一般的半步仙帝，而是那种触摸到了帝境门槛，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证道的存在。
    萧辰没有废话，脚下虚空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撞了过去。
    轰！
    拳头砸在黑甲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萧辰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手臂涌来，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那镇天神將纹丝不动，反手一戟劈下。
    这一戟，划破了空间，带著一股镇压万物的恐怖法则。
    “滚！”
    萧辰暴喝，不退反进。
    大荒囚天指！
    巨大的手指虚影与战戟狠狠撞击在一起。
    能量风暴席捲了整个空间。
    ……
    一炷香后。
    第九十九关的空间彻底崩碎。
    萧辰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右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块。
    而在他前方，那尊不可一世的镇天神將，已经被拆成了一堆废铁，正在缓缓消散。
    “真硬啊。”
    萧辰运转鸿蒙山河图，海量的仙气疯狂涌入体內，修復著残破的身躯。
    【第九十九关，通过】
    光幕上，萧辰的名字孤零零地掛在最高处，散发著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已经退场的帝天和姬长空，神色复杂。
    虽然不甘，但不得不服。
    这种狠人，活该他第一。
    然而，萧辰並没有停下。
    他拖著重伤的身躯，站在了那扇通往第一百关的大门前。
    这扇门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它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上面没有繁杂的花纹，只有一个古朴苍凉的“帝”字。
    仅仅是站在门前，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压便扑面而来。
    那是……仙帝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