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逸尘从高空跃下,破空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教学楼的楼层很高,但对於异人来说,还不算什么。
端木瑛在下坠的过程中调整著身形,目光扫向地面,估算著落地的距离。
楼下看守的唐门弟子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向上看去。
他们见到有两个人影先后从高处跳下,立刻向落地的位置匯聚,有人拔出武器,有人运转起护体毒障,准备拦截可能逃窜的敌人。
马逸尘知道仅凭那些人很难拦住端木瑛,毕竟她精心策划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后手。
趁著还没落到地面,他在半空开始沟通起天地间蕴含的神韵。
他缓缓闭上眼,冥冥之中某种古老的神韵与他產生了联繫。
他的指尖迅速匯聚起棕色光团,那光团越来越亮,隱隱散发著大地的厚重气息。
“果然打算用地行仙吗?”
马逸尘感受到神力的来源,立刻猜到端木瑛的打算。
他早就与端木瑛的分裂体打过交道,清楚知道她的部分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利用地行仙的能力遁地逃跑,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地行仙一旦接触到地面,就可以瞬间遁走,到那时再想追捕,无异於大海捞针。
可惜,马逸尘却不打算给她逃跑的机会,准备在她使用地行仙前,就將她留下。
隨著两人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端木瑛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十米。
眼看著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马逸尘將指尖的棕色光团按入眉心,一股震撼的神力瞬间从体內爆发。
“起!”
他冷喝一声,地面剎那发生剧烈震动,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无数尖刺毫无徵兆地从地面隆起,尖锐的顶端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如同无数从地狱探出的长矛,直直刺向正在下坠的端木瑛。
端木瑛完全没料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她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愕。
此时她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三米,身体还在惯性下急速坠落,根本来不及再改变落地的位置。
“噗——”
数不清的锋利尖刺从地面钻出,接连传出血肉被贯穿的闷响。
端木瑛的身体停在距离地面不足一米的位置,四肢被三四根地刺牢牢钉住。
那些地刺从她的手臂、大腿、肋下穿过,將她整个人牢牢钉在半空。
鲜血顺著地刺涌下,在地面上迅速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
附近的唐门弟子也升起一阵寒意,那些突然升起的地刺几乎贴著他们的身体窜出,有人甚至能感觉到冰凉的刺尖擦过脸颊的触感。
密密麻麻的地刺林將他们困在原地,像是错乱的牢笼,稍微动弹一下就会被锋利的刺尖划破皮肉。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被钉在半空的端木瑛旁边,突然有几根地刺迅速向地下收缩,片刻间便退得乾乾净净,变成一片平坦的地面。
从空中跃下的马逸尘稳稳落在那小片空地中,他的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膝盖微曲卸去下坠的力道,然后缓缓站直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被钉在空中的端木瑛。
端木瑛扭过头,她的嘴角溢出血丝,大部分內臟被地刺穿透,生机正在迅速流逝。
可她的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难明的神情。
马逸尘没有理会她的想法,立即抬起手轻轻一按。
近乎透明的丹噬从他手掌缓缓飘出,无声无息地没入端木瑛的身体。
端木瑛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体內,那种感觉很微妙,却又带著致命的危险。
“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她咳出一口血,却依然带著几分从容:“不过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所谓。”
“关於你的情报已经被带出去了,你很快就会迎来永无止境的追杀。”
“想不到这些无聊的话也会出自你的口中。”马逸尘看著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惜你的威胁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早在来唐门之前,我就杀过你一次。”
端木瑛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也变得更加惨白:“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这个消息让她彻底无法平静,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心底涌现。
端木瑛有种预感,眼前的人將会成为她们最大的威胁,甚至可能亲手摧毁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马逸尘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安心上路吧。”
她死死盯著马逸尘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冷漠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像是早就看穿了结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端木瑛的皮肤开始泛起细密的血纹。
那些血纹从她的眉心蔓延开来,像是蛛网般迅速爬满整张脸,又顺著脖颈向下延伸。
丹噬的毒已经彻底爆发,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剧痛让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想挣扎,可四肢被地刺牢牢钉住,动弹不得。
伴隨著剧痛,尖利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校园里迴荡,让旁边的唐门弟子看得一阵心惊胆战。
周边的地刺缓缓褪去,那些唐门弟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即使明知道是敌人,可听到揪心的惨叫,还是让不少年轻弟子忍不住別过头去。
马逸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处,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端木瑛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她的身体不再颤抖,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血纹爬满了她的全身,皮肤从內而外开始溃烂。
马逸尘低头看向她手指的戒指,知道这边的情况,已经被另外的端木瑛得知。
他摇了摇头,明白一些底牌註定隱瞒不住。
毕竟他从罗天大醮起做的事情都很高调,无论是通天籙,还是唐门的丹噬,都已经无法隱瞒。
不过他站在明面也有好处,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时,曲彤那步棋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被地刺洞穿的端木瑛渐渐失去声音,马逸尘將通讯戒指取下,又简单搜了一下隨身物品。
可惜,端木瑛为了避免被识破身份,除了隨身携带必要的通讯戒指外,身上並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马逸尘简单把玩了一下那枚刚取下的戒指,他发现与自己之前获得的无法產生感应。
貌似这枚戒指经过特殊处理,只能与固定的戒指进行联繫。
“看来为了潜入唐门,连通讯设备都做了特殊处理。”
马逸尘简单研究了一下,確定通讯功能需要两边同时建立联繫才能沟通后便放下心。
他没有与另一个端木瑛对话的兴趣,更不想自己这边的情况,被对方通过戒指轻易监视。
他收起戒指后,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唐门弟子。
可能是刚才展现出的手段过於夸张,让很多人本能地產生了疏离感。
“刚才我用的也是唐门手段,如果连这点程度都接受不了,你们怕是永远都无法掌握丹噬了。”
马逸尘嘆了口气,他也算帮了唐门大忙,最后倒像是成为了坏人。
他没再理会唐门的那些年轻弟子,有些事只有亲身经歷过一次,才能有所蜕变。
这次端木瑛策划的袭击事件,让唐门遭受到了重创,却也让门人经歷了生死。
或许在这之后,看似遍体鳞伤的唐门,反而会在困境中迅速崛起,成为现代异人界中,真正顶尖的门派。
马逸尘脸色凝重地望向楼顶,他並不担心唐妙兴的安危,而是在忧虑这次本不该出现的事件,会对整个异人界產生什么影响。
毕竟幕后策划一切的端木瑛,即使损失惨重,却还是实现了最终的目標,在唐门抓走了许新。
在端木瑛展露出真正意图前,不仅是唐门,就连马逸尘也没有提前防备。
因为她如果从开始就策划带走许新,说明丹噬並非是整件事的诱因,剷除唐门只是顺带,这其中必然还有更深层的意图。
马逸尘暗自猜测,甲申之乱的关键可能不仅是掌握八奇技的那几位,就连剩下的三十六贼,也藏著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