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青水一號院的餐厅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红酒香气。
那口昂贵的铸铁锅放在餐桌正中央,里面的红酒烩牛肉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这是王建军忙活了一上午的成果。
为了这顿饭,他特意选了最顶级的牛腱子肉,燉得软烂入味,每一块都吸饱了汤汁。
“妈怎么还没回来?”
王建军解下围裙,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眉头微微皱起。
平日里,老太太买菜最晚十一点也就回来了。
说是要在饭点前赶回来帮著剥蒜。
“电话打了吗?”
艾莉尔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晃著半杯醒好的赤霞珠。
她今天心情不错,换了一身黑色的高定休閒西装,显得干练又颯爽。
“打了,关机。”
王建军放下手机,那种在战场上练就的直觉,让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公交车上太吵没听见?”
他试图自我安慰,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对。”
艾莉尔放下了酒杯。
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那双蓝眸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妈虽然不用智能机,但她那个老诺基亚的待机时间是一个月。”
“而且她出门前我特意看过,电量是满的。”
“安娜!”
艾莉尔转头对著客厅喊了一声。
“在,boss。”
安娜像个幽灵一样瞬间出现,手里还拿著把格斗匕首在削苹果。
“查。”
艾莉尔的声音冷了下来,彻底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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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知道妈现在在哪儿。”
“调动神之手的卫星定位,如果信號被屏蔽了,就找赵將军。”
“启动天眼系统。”
“是!”
安娜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扔下苹果,转身冲向那间临时改造成的指挥室。
王建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有些阴沉的天空。
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
五分钟后。
安娜抱著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跑了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boss……王先生……”
“找到了。”
她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眼神里甚至透著恐惧。
那是对即將爆发的风暴的恐惧。
“在哪儿?”王建军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城南。”
安娜把电脑放在餐桌上,屏幕正对著两人。
“这是刚调出来的路面监控。”
屏幕上是一段有些摇晃的画面。
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回春堂门口。
一个穿著深蓝色外套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那是张桂兰。
画面拉近。
可以清晰地看到,老太太满脸是泪,正用那双粗糙的手,捧著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碎渣。
像是在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而她的左手衣袖上,有一大片刺眼的暗红色血跡。
血还在顺著指尖往下滴。
画面里,她一边抹泪,一边试图把那些碎渣装回袋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极度压抑著哭声。
“咔嚓。”
一声脆响。
艾莉尔手中的高脚杯,被她硬生生捏碎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刺破了她白皙的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滴在洁白的桌布上。
染出一片刺眼的猩红。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蓝眸里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谁干的。”
只有三个字。
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王建军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去看艾莉尔手上的伤。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母亲那只流血的手臂,还有那个被推倒在地的瞬间回放。
那个戴著金炼子的胖子。
那张囂张跋扈的脸。
那口吐在地上的痰。
“呼……”
王建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慢慢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露出了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然后他转身走向玄关。
那是战靴踏在人心上的声音。
他弯下腰,换下了那双舒適的居家拖鞋。
穿上了那双放在柜子最底层、已经许久未动的黑色作战靴。
繫鞋带。
拉紧。
打结。
每一个动作都严谨到了极致,带著某种肃穆的意味。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在出任务前做的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敌人不是恐怖分子,不是僱佣兵。
而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安娜。”
王建军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
此时此刻。
那个在厨房里做饭的好儿子消失了。
此刻站在这里的。
是那个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阎王”。
森寒的杀意瞬间填满了大厅,压得人喘不过气。
“备车。”
“要哪辆?那辆防弹的悍马,还是法拉利?”安娜下意识地问,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开那辆越野。”
王建军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推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短髮。
“后备箱大。”
“装得下垃圾。”
与此同时。
军区大院。
赵卫国看著传来的监控画面,猛地一拍桌子。
“砰!”
实木办公桌差点被这一巴掌拍裂。
“混帐!!”
“那是英雄的母亲!英雄的娘!!”
老將军气得鬍子都在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警卫连!!”
“全副武装!跟老子去城南!!”
“我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种,敢动老子护著的人!!”
城南,回春堂內。
赵胖子正翘著二郎腿,哼著小曲,数著那五万块钱。
“今儿个真是不错,碰上个傻老太婆,白捡五万。”
他得意洋洋地对旁边的伙计说。
“这年头,傻子的钱最好赚。”
他完全不知道。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头顶。
正在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