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是底线
上午十点，工作室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掛著一整页微博热搜榜。
“来，我给大家报一遍。”运营小黄拿著雷射笔，一条条点过去，“第三位，#我是歌手楚白一票之差#；第五位，#稻香助农季#；第十二位，#三平台新歌榜第一#；第十七位，#校园原创大赛阵容#。”
他顿了顿，又指向更下面一点：“再往下拉，还有俩小一点的—一#戏腔教主线下见面#、#听稻香想回家种地了#。”
財务小姑娘感嘆：“这热搜密度，换別人得花多少钱买。”
张嘉佳盯著另一块屏幕：“別只看微博，音乐平台那边呢？”
运营小黄报得飞快，“新歌榜都是第一，助农活动那边播放量也超过预期了。”
陈楚白靠在椅背上，一手捧著纸杯，听著他们报数据，没插话。
这几天，他的名字几乎没从热搜下来过。《稻香》掛在三家新歌榜首，《多余的解释》借“妹妹梗”持续发酵，《我是歌手》那一票之差也在被反覆討论。
好的一面是，討论大多围著作品和舞台，还算在他能接受的范围里。
可很快，新的热搜躥了上来。
运营小黄眼角一跳：“等一下，榜单刷新了。”
投影画面上，第十九位突然多出一条——
#陈楚白当年车祸真相#
后面掛著个“新”字，热度数字在疯狂往上跑。
张嘉佳眉头一下拧紧：“谁起的？”
点进去，最上面是一条营销號的长微博。
【很多人只知道某男歌手靠“悲惨身世”洗白，却不知道当年的车祸真相。】
【据一位知情人透露，当年出事前他本人就喝了酒，还坚持要开车，家人没拦住，最后酿成惨剧。现在却一口一个“意外事故”，装可怜赚同情，呵呵。】
【別再被流量蒙蔽了。】
下面是一串所谓“补充”：
【当年在医院见过他父母，护士都说酒味儿很大】、【某交警朋友当时就在现场】————全是没名没姓的“听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运营小黄张了张嘴，“这已经不是带节奏，是直接造谣了。”
財务小姑娘小声说：“评论区已经有人在跟著阴阳怪气了。”
张嘉佳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陈楚白：“你先別急，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已经把纸杯放下，从抽屉里拉出一个牛皮纸袋。
那是事故之后一直锁在抽屉里的东西。
陈楚白抽出那份早已翻得发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指尖压在那几行字上——
“事故原因：前车驾驶人疲劳驾驶，未保持安全车距，负全部责任。”
和“饮酒驾驶”半点关係都没有。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抬头：“这次，不是黑点”的问题了。
张嘉佳点头：“我知道。这已经触到你底线了。”
她转向运营：“所有小號、超话、后援会，先別乱回，全部等工作室统一口径。真相”这个词，谁也別抢著说。”
说完，她拿起手机：“我先打给王律师。”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外放开著。
“陈先生、张小姐，我已经看过那条微博。”王律师声音很平稳，“对方捏造具体事实，已经构成名誉侵权。”
“我们能做什么？”陈楚白问。
“第一，请把事故认定书、住院相关材料扫描一套发给我，敏感信息可以打码；第二，把目前传播范围较大的几条微博连结和截图整理好。”王律师说，“我们这边会先固定证据，然后对原发帐號和部分大v发律师函，后续起诉。”
“可以。”张嘉佳说，“声明这边我们也要先发一条，正面澄清。”
“这个很有必要。”王律师道，“尤其他们已经开始攻击卖惨洗白”，定要把事实说清楚。”
掛了电话，张嘉佳立刻打开工作室官博后台，边想边打字。
【陈楚白工作室】
【关於网络不实言论的声明】
近日，部分网络帐號发布、传播“陈楚白当年因酗酒导致车祸”等严重不实信息，性质恶劣，已对陈楚白先生本人及其已故家属造成严重伤害。
一、该次交通事故责任，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系前车司机疲劳驾驶追尾所致，陈楚白先生並无饮酒驾驶行为。
二、本工作室已对相关造谣內容进行证据保全，现已正式委託xx律师事务所依法取证，將对造谣者及恶意传播者追究法律责任。
三、请各网络用户勿传播、勿轻信未经证实的信息，勿消费逝者，勿进行二次伤害。
特此声明。
末尾配了一张事故认定书的照片，姓名、车牌、住址都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只留下“疲劳驾驶”“负全责”等关键字。
“行吗？”张嘉佳递过去。
陈楚白看了一遍：“发。”
官博声明一掛，几乎同时被粉丝们抬上了热搜。
【就说会有人踩线，这回直接报警。】
【认定书都甩出来了，还有脸拿知情人”掛嘴边？】
【请所有转那条“真相”的號自觉刪文道歉。】
很快，律所官博也发出了律师声明。
【xx律师事务所：本所已接受陈楚白先生委託，针对部分网络帐號捏造“酗酒肇事”等不实言论一事，已启动取证程序，並向相关帐號发出律师函。
特此公告。】
配图是盖章的律师函。
不到半小时，那个“娱乐扒皮不打烊”的帐號也更新了。
【人生第一次收到“明星的律师函”，有点新鲜[笑哭]】
【不过我只是转述“知情人”的话，有问题也是“知情人”的问题吧[摊手]
】
【欢迎继续来函～】
评论区里一片起鬨。
【哈哈哈，明星的律师函也太好笑了。】
【现在动不动就是律师函，累不累啊。】
张嘉佳冷笑：“嘴是真硬。”
“让他先硬著。”陈楚白把事故认定书重新装回牛皮纸袋，“等真正的法院文书到了，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沉默了一瞬，又点开自己微博，打了一条简单的內容。
【有些爭议，可以拿作品说话。
有些造谣，只能用法律说话。
家人不在了，就別再拿他们做话题。】
发出去之后，评论一圈刷上来。
【看到最后一句，眼睛一下酸了。】
【他这么久都没拿这事炒过，反而现在被人反咬一口。】
【支持走法律，別再让造谣变成流量。】
与此同时，横店。
片场外的保姆车里，热芭刚卸完妆，经纪人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先別看粉丝群，先看这个。”经纪人点开了工作室声明，又把那张事故认定书照片放大。
热芭一句话没说，看完所有內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之前只提过不是我喝酒”，没往细里说。”
“他不愿意拿这个当卖点。”经纪人说，“但现在有人偏要往那边扯。”
热芭点开那条造谣长文，快速扫了一遍，看到“明星的律师函”几个字，又看了看评论区里一堆嘻嘻哈哈，眉心皱得更紧。
“他现在一个人顶在前面。”她抬头看向经纪人，“我们总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经纪人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你的意思？”
“先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背景有些嘈杂，是键盘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餵。”陈楚白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我看到了。”热芭开口就切入正题，“你怎么样？”
“还好。”他说，“工作室和律师都在走流程。”
“你不生气？”
“生气。”陈楚白顿了顿，“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隔著电话，她还是听得出来他压著火的那股劲。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她问。
“別被拖下水就行。”他笑了一下，“你那边已经够忙了。”
热芭沉默了几秒，忽然道：“那我们乾脆一点。”
“嗯？”
“不是说好要录新剧主题曲吗？”她说，“原本是你跑横店帮我，现在换我去你那边，光明正大录歌、做公益，你工作室和我工作室一起把行程发出去，把合作说清楚。”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顺便，也借这个机会表个態一我们站在你这边，反对造谣。”
陈楚白那头也安静了片刻。
“你经纪人同意？”
“就在旁边。”热芭侧过头，“你自己听。”
经纪人接过手机：“陈老师，我们这边的考虑是这样的既然你们已经选择走法律，那艺人之间的正常合作可以適当公开，一来把躲躲藏藏”的猜测挡回去，二来我们可以在行程公告里，顺带强调一下理性吃瓜、反对造谣”。”
她笑了一下：“这话我们工作室可以说，你不方便说的，我们帮你说。”
这边，张嘉佳正好走进会议室，看到他在通话，示意开免提。
电话切到外放。
“时间上，你们那边方便吗？”经纪人问。
张嘉佳抢先接话：“下周末陈楚白本来就要在上海录一首demo，你们要是能配合时间，刚好一起。”
“可以。”经纪人说，“那我们这边今天就擬行程公告，晚上前发出来。会写明是去你们城市录製主题曲和参与公益相关工作，同时简短提一句支持艺人维权。”
“文案你们先发我一份，我改完再给陈楚白看。”张嘉佳道，“到时候我们官博转发配合。”
“好。”
掛了电话，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还是她那边反应快。”张嘉佳感嘆。
陈楚白捏了捏手指：“行程可以，但重点还是在工作”两个字上。別让人觉得我们借这事炒cp。”
“放心。”张嘉佳早就开始在白板上写字，“关键词：音乐合作、主题曲、
公益、理性吃瓜、反对造谣。情绪我们收著，態度给足。”
当晚七点半，迪丽热芭工作室官博发出了一条行程公告。
【迪丽热芭工作室】
【行程公告】
迪丽热芭將於本周末前往上海，与@陈楚白老师共同完成新剧主题曲录製及相关公益项目合作。
关於近日网络出现的部分针对陈楚白老师的不实言论，本工作室已关注到相关情况，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造谣与恶意揣测，呼吁大家理性追星、理性吃瓜，尊重事实，尊重每一位努力工作的文艺工作者。
期待这次的音乐合作能为大家带来好的作品。
配图是两家工作室logo並排的一张图，中间一行小字：【音乐合作·敬请期待】。
评论区当场炸开。
【啊啊啊啊，终於要正儿八经一起录歌了！】
【工作室亲自点名“造谣”，这態度够刚。】
【光明正大去他城市工作，谁再说遮遮掩掩？】
不久之后，陈楚白工作室转发：
【欢迎热芭老师来上海，一起用音乐和作品说话。再次强调：坚决反对造谣。】
“明星的律师函”那条嘲讽微博下，开始有人把两则行程公告截图甩了进去。
【人家都忙著录歌做公益，你倒好，忙著瞎编。】
【律师函已经寄出，等你晒“法院传票的自拍”。】
几天后，虹桥机场到达口。
提前被行程公告“剧透”的粉丝和几家娱乐小媒体，早早守在出口，举著应援牌和相机。
“大家注意安全，不要衝。”保安一边喊，一边维持队形。
不多时，廊桥那边走出一行人。
热芭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穿著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身边是经纪人和两个助理。她没有躲躲闪闪，朝粉丝方向挥了挥手。
“芭芭，欢迎来上海录歌！”有人喊。
“谢谢。”经纪人笑著回了一句，“今天就是来工作，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闪光灯一阵亮起，问题从人群里飘过来—
“热芭，这次跟陈楚白老师合作，有什么想说的吗？”
“怎么看网上那些关於他的传闻？”
经纪人按预案回答：“音乐上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音乐人。关於不实传闻，律师们已经在处理了，希望大家相信法律、相信事实。”
热芭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推著行李往外走。
穿过人群时，她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落客区最前面停著一辆熟悉的商务车。车门先从里面拉开，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下了车，站在那儿，冲她抬了抬手。
“走了。”经纪人在旁边压低声音。
她拖著行李箱，加快了几步。
在一片镜头和目光中，陈楚白绕过车头，替她接过行李，侧身挡在她和人群之间，简单一句：“先上车。”
快门声密集地响起。
这一次，所有镜头里拍到的，只有两个艺人光明正大並肩走向同一辆车的背影名正言顺的合作，和摆在檯面上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