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头有什么?”
“一尊佛像。”
“准確来说是一尊死佛。”
“一尊脚踏气运金莲,用数百年时间,用无数人的命和气运养出来的死佛。”
高顽眉头一皱,不由得想起先前在与三名长老战斗时的那尊死佛。
那里面好像还包著一具狰狞的尸体。
只不过那尊死佛除了有些诡异以外,高顽並没有觉得有多棘手。
而且它也在后续的爆炸中,被炸得到处都是。
这东西很厉害么?
高顽不太清楚这种死佛之间的区別。
但又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文化程度。
於是眼睛一转,当即决定倒打一耙。
“你们民俗局早就知道这些?”
而面对高顽的质问,周毅却是露出一个苦笑。
好似一点都不意外。
在他看来高顽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听到真相的时候,没有情绪波动才是最可怕的。
“知道。”
“知道多少年了?”
“从我进民俗局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那你们他妈的为什么不早动手?”
高顽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这些被吊著的人,有多少是这几年被抓来的吗?”
“你知道他们里面有知青,有下乡支援三线建设的年轻人,有响应號召来川蜀扎根的干部子弟吗?”
“他们有什么错?”
“你他妈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动手?”
面对高顽的质问,周毅抽著烟一言不发。
等高顽骂完了,他才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你以为老子不想动手?”
“你以为老子看著这些同志被吊在这里,心里好受?”
“老子告诉你这破地方,老子来过三次!但每一次我的人都只能在外围转一圈就得撤。”
“为什么?因为打不进来?你在质疑我的智商?”
高顽冷笑一声。
“况且你们民俗局,总局號称有天下第一的炼炁士坐镇,各地的分局你们这帮高手更是数不胜数,外面还他妈有两个团的部队。”
“打不进来?”
“那你告诉我,现在为什么打进来了?”
闻言周毅也笑了。
笑得很嘲讽。
“炼炁士?”
“你知道我们总局那位为什么叫那位,而不叫局长或者副局长吗?”
“你知道什么叫听调不听宣么?”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况且那位前辈,前段时间带著几乎所有总局的好手去了侗人观,到现在还没出来。”
“至於分局的高手?”
周毅指了指自己。
“我么?老子勉强算一个,至於其他人我不信你没有调查过我们分局。”
“那三瓜两枣,就算掰成八瓣,偌大的川蜀能分到几块?”
“白莲阴支在瓦屋山少说三百年。”
“三百年的时间,他们早就把整座山挖空了。”
“地底下,比上面还大。”
“通道、陷阱、阵法、尸坑,密密麻麻。”
“你让部队怎么打?”
“你让那些端著枪的娃娃钻进这种鬼地方,跟那些不怕死的行尸,跟那些会邪术的妖人打巷战?”
“亏你还是大学生,早些年剿匪的伤亡多大,我不信你不清楚。”
“所以你们就一直等?等了几十年,就等到今天?”
高顽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依旧有些不服。
周毅看著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
“高小子!你今天能走到这里,你当真以为是你运气好?”
隨著周毅话音落下,高顽眉头一皱。
本能的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想了半天又觉得哪哪都不对。
周毅像是没看懂高顽复杂的表情一样,继续开口。
“你从四九城出来,第一站到哪儿?”
“夔门。”
“那你知道夔门那个兵营,是干什么的?”
高顽没说话。
但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距离马家沟不远的那个工兵营。
怪不得高顽一直觉得那个兵营的位置很奇怪。
“白莲阴支在夔门经营了上百年,再加上当年的战爭对夔门的影响並不大,因此从清江镇那一片开始几乎所有的船,码头,几乎祖孙三代全是他们的人。”
“老子布局了十几年,才借著维护铁路的名义,堪堪插进去一颗不起眼的钉子。”
“不瞒你说,在你到夔门的第一天,民俗局就已经知晓了你的行踪。”
隨著周毅话音落下。
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从高顽身上蒸腾而起,毕竟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
在知道自己被跟踪,被算计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好。
而周毅看见这一幕却只是摆摆手。
“別急,听老子说完。”
“那天你下火车的时候,老子的人就在站台上。”
“主要是你长得太扎眼了。”
“那个年月,有几个老百姓能长你这样?”
“一脸血债,满身杀气,时不时还会冷不丁消失一下。”
“老子的人一眼就认出你不是普通货色。”
“继续说。”
看见对方无所谓的態度,高顽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乾脆在周毅面前蹲下。
这种博弈谁先急谁就输了。
周毅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借著火烛鬼的光,念起来。
“高顽,二十四岁,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院住户。”
“原籍常山,父高建国,母王秀英,妹高芳。”
“六四年末,你父亲高建国因工伤死亡,当时厂里赔了一千八百块,由四合院一大爷经手。”
“六五年初,你母亲王秀英意外落水死亡,街道办迅速將其定性为失足,迅速结案。”
“同年,尚未毕业的高芳,被提前安排下乡插队,来的就是我们这里。”
“今年冬天,你匆忙得知父母死讯匆忙赶回四九城,却再次因为故意伤害进看守所。”
“然后看守所就不停的开始死人,紧接著是与你有著紧密关联的贾某,许某,殷某一家等等一系列人员死亡。”
“再然后,就是你留下书信后从四九城消失。”
周毅合上笔记本,看著高顽。
“这些东西,老子只用了一天就查得清清楚楚,你说老子该不该盯著你?”
高顽没说话,他的这些信息不是什么秘密。
但让高顽有些意外的是,父母的死和自己得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这个周毅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说错,打算藉此誆骗自己。
作为一个手底下几千號兄弟的局长,在利用人这一块绝对是顶级的。
高顽相信只要自己开口,那么等待自己的將又是一系列的麻烦事。
最后被人牵著鼻子走,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相比於从敌人嘴里得到情报。
高顽更加倾向於扒开脑子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