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
一处令人窒息死寂之地。
天地间被一层灰濛濛的浊气裹著。
光线凝滯,望不到边际。
白森森骷髏杂乱堆叠,高高低低、横七竖八。
有的肋骨断裂如朽木,有的头骨上斜插著半截断剑。
剑刃上黏著细碎骨渣,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
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面。
无声诉说著曾在这里发生过的大战。
这片死寂骸骨荒原中央。
一座简易粗糙祭坛突兀立著,与周遭骸骨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股诡异契合。
祭坛显然是匆忙搭建而成。
基座由巨大断裂骨片与黑石层层堆砌。
边缘凹凸,刻著一圈歪扭暗红色符文。
此刻,祭坛上暗红符文还在微弱地闪著红光,忽明忽暗。
祭坛四周,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薄膜。
无数狰狞血煞在薄膜外疯狂撞击,都被隔绝在外。
与祭坛外狂暴喧囂不同,祭坛之內,却是一片安静。
三道狼狈不堪身影盘膝坐在祭坛中央。
衣衫襤褸地黏在身上,沾满了血跡,面色苍白。
正是那死里逃生的三名“圣教”修士。
与他们这般悽惨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祭坛边缘的四个身影。
四名身材魁梧巫族汉子。
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痕,只是衣衫被煞气颳得有些破损。
裸露古铜色皮肤上留著几道浅浅血痕,反倒添了几分凌厉。
此刻,四人正双手抱胸,冷著脸立在一旁,眉头微蹙。
“桀桀桀……”
一阵阴惻惻怪笑响起,刺破了死寂。
那名矮胖修士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摊开掌心。
掌心之上,躺著一枚约莫拳头大小血色晶体。
晶体通透如玉,质地凝实,却隱隱有雾气在內部流转。
像一条条细小红蛇来回穿梭。
整枚晶体还轻轻跳动著,宛如一颗鲜活的心臟,散发著诡异又诱人光泽。
这正是他们寻找的圣物。
血核,也称作血种。
“嘿嘿……”
矮胖修士盯著掌心中的血核,喉咙里发出低沉怪笑,眼神贪婪,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
“终於拿到了……这趟差事,总算是没白跑。”
粗糙舌头舔了舔乾裂嘴唇,语气里掺著一丝不易察觉后怕。
“为了这玩意儿,咱们的教眾死的死、伤的伤,差点连咱们三个都交代在这里……但只要能把这血核献给血神大人,再多折损也值了!”
尖细嗓音修士,闻言连忙撑起身子,脸上挤出諂媚笑容。
“头说得是!
只要有了这东西,咱们在教中的地位……嘿嘿,定能更上一层楼。”
一边说著,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那枚血核,眼中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咱们还是儘快离开这鬼地方吧……我有点受不了了,头沉得厉害。”
右侧那名面色蜡黄修士,也撑著身子,有气无力地接话。
话说完,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血核吸引。
此时,那枚血核在矮胖修士掌心轻轻跳动。
血光映得三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嘖嘖……真是漂亮啊……”
尖细嗓音的修士死死盯著那枚血核。
一时间竟失了神,眼神痴迷,嘴里喃喃自语道。
“光是看著,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跟著躁动发烫……也不知道炼化了会怎么样……哎呦!”
话还没说完,小腿就被矮胖修士踹了一脚。
伴著“咚”的一声闷响,矮胖修士那双三角眼更是瞪得溜圆,满是凶戾。
“你疯了!
这是要献给血神大人的圣物!”
尖细修士被踹得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脸上痴迷顿时被惊得烟消云散,只剩一脸慌乱。
连忙捂著小腿,开口认错。
“头,我错了!
我就是隨口说说,哪里敢真动什么歪心思啊!”
一旁面色蜡黄修士见状,嚇得浑身一缩,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枚血核一眼,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也引火烧身。
“哼,谅你也不敢。”
矮胖修士握紧掌心血核,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凶戾半点未减。
“看够了就赶紧收心!
这东西不是咱们能碰的!”
那尖细嗓音的修士连忙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应著“是是是”。
可嘴上应著,眼睛还是忍不住。
贪婪地又瞥了血核一眼,才慌忙转头看向身旁面色蜡黄的同伴。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眼底都闪烁著覬覦光芒。
只是碍於矮胖修士的威势,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嘿嘿……”
尖细嗓音修士搓了搓手,再次傻呵呵地凑了凑。
“头,咱们只要把这血核安安稳稳带回去,献给血神大人,您肯定是首功啊。
到时候……嘿嘿,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看不起咱们的长老,怕是也要对咱们客客气气的了!”
面色蜡黄修士也勉强撑起身子,虚弱地附和道。
“是……是啊……只要顺利交了差,血神大人的赏赐肯定少不了……到时候,我们两也能换个好点的法宝也能跟著沾光……”
矮胖修士听著两人的吹捧,紧绷的脸上终於鬆了些,扯出一丝得意的笑。
掂了掂手中的血核,眼底满是憧憬。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圣教中飞黄腾的模样。
“瞧你们俩那没出息的德行!”
回过神来,斜睨两人,语气不屑。
“只要能得了血神大人的赏识,法宝、丹药、修炼资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对对,头您说得太对了!”
两人连忙諂媚附和,搓著手一脸討好
三人这般沉在对未来的妄想里。
嘴里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
这副丑態毕露的样子,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了一旁四名金血勇士眼里。
四人冷著一张脸,站在祭坛边缘。
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鄙夷与厌恶,仿佛多看这三人一眼,都觉得玷污了自己眼睛。
其中一名满脸络腮鬍金血勇士,眉头紧皱,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呸”的一声骂道。
“这三个腌臢货,一身阴邪气,看著就膈应人!”
旁边一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勇士,鼻孔喷出一股粗气,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就是!一股子阴沟里耗子的酸臭味,熏得老子头晕脑胀!
咱们部落的长老,难不成是老眼昏花了?
竟让咱们给这几个废物带路,简直是辱没了名头!”
“若不是为了部落大计……”
络腮鬍勇士咬著牙,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老子早就一斧头劈了这几个嘰嘰歪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