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好痛……”
温凝轻呼一声,眼眶瞬间泛红,泪眼婆娑地看著谢广,十分委屈。
谢广的手立刻轻下来。
程跡移开目光,胸口像是被堵住什么东西,快要窒息。
陈漫漫在一旁看著,低声骂了句:“狐狸精。”
谢广给温凝包扎完,才过去处理程跡的伤口。
他只做了简单处理,目的是让程跡明天能继续赶路。
这点伤对程跡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温凝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上路,她走得极慢,一路上摔了两跤。
每一次摔倒都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凉气。
程跡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死紧。
“没事吧?”他忍不住问。
温凝却別开头,语气带著怨气:“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受伤!”
程跡怔住,她说得没错。
是他让她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程跡低下头,没再说话。
温凝原本满是怨恨,可转过脸去的时候,便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衝著谢广。
她媚眼如丝,程跡抿紧嘴唇,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越来越浓。
谢广走过来蹲下,检查她的伤口。
温凝小声软语:“谢广,我太疼啦。”
顾小童从远处折返,看见这一幕,尖声道:
“又拖后腿!赶紧起来,不然老娘废了你!”
温凝瑟缩一下,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可腿一软,整个人直接靠进谢广的怀里。
程跡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陈漫漫跟在后面,低声骂:“不要脸!”
可谢广显然很吃这一套。
他犹豫了一秒,蹲在温凝面前:“上来,我背你。”
程跡大步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我抱她。”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虽然手上还銬著手銬,可凭他的臂力,抱起温凝绰绰有余。
温凝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客客气气,却带著疏离。
“不用了。”她说,“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是少连累我吧。”
说完,她攀上谢广的后背。
被温凝选择的那一瞬间,谢广开心的笑起来。
顾小童翻了个白眼,却没阻止,她更不希望温凝拖后腿。
就这样,谢广背著温凝上路。
温凝伏在他背上,气息软软地拂过他耳侧:“辛苦你啦,谢广。”
谢广点点头。
陈漫漫在后面为程跡鸣不平:“温凝!你怎么能那样说程跡哥哥!他都是为了你才被抓的!”
温凝回过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怎么?难道要我感激涕零吗?
要不是他莫名其妙对我有想法,我怎么会受伤?我恨死他了!”
陈漫漫气得发抖:“你不要脸!程跡哥哥哪里对你有想法了!他对每一个公民都有保护的义务!”
“不是最好!”温凝撇撇嘴,“不是我就谢天谢地了!”
程跡走在后面,一言不发。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后悔,在內疚,他怎么能把那点心思露给顾小童看呢。
同时他又十分迷茫,他怎么会……这么在意她?
陈漫漫还在骂骂咧咧,可程跡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看著前面那道趴在谢广背上的身影,看著她凑近谢广耳边说话的样子。
温凝的注意力一直在谢广身上,確切地说,是在他的腰间。
那里掛著一把钥匙。
程跡手銬的钥匙。
温凝睫毛轻颤,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穿越森林的这两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温凝对谢广,是巴结討好。
对程跡,是横眉冷对。
顾小童几次想找机会教训温凝,刀都拔出来了,全被谢广挡回去。
“你有什么毛病?”顾小童瞪他。
谢广不说话,只是挡在温凝前面。
顾小童虽然是领队,但打不过他,只能咬牙作罢。
穿过森林后,一辆卡车把他们接走,最后登上一艘船。
温凝、程跡、陈漫漫,三个人被关进同一个船舱。
门一关,陈漫漫就忍不住冷笑起来。
“有些人啊,费尽心思討好,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们关在一起?”
她斜眼看著温凝,语气里满是嘲讽,“嘖嘖嘖,这滋味怎么样?”
温凝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回她:
“怎么会呢?这一路我有人背,有水喝,有肉吃,好像比你们两个舒服多了。”
陈漫漫脸色一僵:“你!你有没有自尊心?!
他们绑架了我们,你居然还去討好那个谢广!”
“自尊心?”温凝歪著头看她,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小孩。
“大姐,自尊心能让我活命吗?”
陈漫漫被噎得说不出话。
程跡开口了,声音低沉:“温凝,他们都是危险分子,你要保持距离。”
温凝抬眼看过去,语气里带著讥讽:
“他们有什么危险?你说啊。”
程跡抿紧嘴唇。
温凝笑了,笑得满是讽刺:“都这个节骨眼了,还要保密?
看看你们保密的结果,自视清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学生,结果呢?连累我在这儿受罪。”
陈漫漫忍不住插嘴:“你自己都看见了,刚才上船的时候,那个顾小童说杀人就杀人,不是危险分子是什么?!
程跡哥哥不说,是因为国家有规定,你不懂就別乱说!”
“行行行,”温凝摆摆手,懒得再爭,“你们厉害,你们都对。”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船舱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谢广走进来,温凝的眼睛瞬间亮了。
“谢广!”她笑著喊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你来看我啦~”
谢广走到她面前开口:
“我跟组织申请,你可以跟我住一个房间。只要你保证乖乖听话,他们不会为难你。”
程跡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住一个房间。
这意味著什么,温凝不会不知道。
可温凝笑得更加灿烂:“好呀!我想睡床,我不要睡这又臭又硬的地板。”
谢广点点头:“那走吧。”
“谢广!”顾小童衝进来,脸色铁青。“你是不是有毛病?!”
谢广皱眉:“我没毛病。”
顾小童被他这回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指著温凝,声音尖利:“你知道我要用她牵製程跡的!你跟组织申请把她带走干什么?!”
温凝立刻接话,语气无辜又急切:
“小童姐,我和程跡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谢广点头,帮她作证:“她不喜欢程跡。”
顾小童狠狠瞪他:“管她喜欢谁!程跡在意她不就行了?!”
温凝更急了:“怎么会呢?程跡之前还抓过我三次,不信你们去查!他怎么可能在意我!”
顾小童冷笑:“你当老娘瞎啊?!他是为了你才乖乖銬手銬、喝药的!是为了你才交代臥底的!”
温凝心里有一闪而过的情绪,她转头看向程跡。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潭静水。
可等她再抬起时,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期待。
她看著程跡,声音软得像是哀求:
“程队长,拜託你跟他们说清楚,咱俩没任何关係。
我想跟谢广在一起,我这种人,就適合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你千万別拦我的路。”
程跡看著她,看著她那双装满哀求的眼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救人是我的职责,换一个人,我也会救。”
温凝立刻转头看向顾小童:“你听到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她又转向谢广,语气里满是表忠心的热切:
“组织不是看上我的天赋了吗?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效力!”
顾小童还要说什么,谢广已经冷下脸:
“组织的决定,別破坏规矩。”
顾小童盯著温凝。
这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不放心。
可她勾勾唇,忽然笑起来。
“行吧,既然组织同意,又是你喜欢的人,那我也欢迎。”
温凝刚鬆一口气,顾小童又开口。
“谢广啊。”她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姐姐给你个建议,这温凝魅力大,程队长都对她上心,更別说船上其他兄弟了。
早点把她睡了,你们感情才能长久。”
谢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作为男人,他自然有这个想法。
温凝脸上笑容不变,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挽上谢广的手臂,大大方方地迎著顾小童的目光,笑得甜蜜又无害:
“小童姐放心,我们会的~不过这种话,大庭广眾说,人家怪害羞的。”
顾小童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温凝挽著谢广,也往门口走。
临出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回过头。
目光越过昏暗的船舱,落在角落里的程跡身上。
只一瞬。
然后她转过头,跟著谢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