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並没有太多的吃食,一点点心一大瓶奶茶一会便吃干抹净了,江流一边抱著重剑一边摸著自己的肚子,周东东则在用手绢优雅的擦著嘴。
“这可不是一般的奶茶,奶是北洲沙漠的驼奶,茶是洪泽辅镜湖旁才会生长的茶叶,这一壶在中洲几百灵材呢!”么儿敲了敲空荡荡的瓶身。
“虽然算不得上等,但也不错了。”周东东隨口点评。
到底是紫云仙宫见过世面的孩子,真正的好东西怎么可能在南寧王的帐子里?
要知道镜湖旁的茶也分个三六九等,沙漠里的驼奶也有个优良劣汰,而且即便最好的也终究是凡物。
真正的仙茶本就是灵材,真正的好奶,应当是灵材餵养的妖兽或者神兽產下的,有价无市,没人会卖的,除非你是那些一流宗门的客人。
不过,他並不打算说出口,一个只会打架的剑山呆子,一个穷乡僻壤的棋盘山傻子,说了也不懂,懂了就得求著要,他还得四处翻找。
正想著,忽然他一皱眉,看向么儿。
么儿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但狐魔尊应当是见过、吃过东西的吧。。。还真说不好。
“你究竟是何种情况?”他看著么儿问,“不论我们打算做什么,总要知道个大概的情况啊!”
他看著么儿,又有几分不放心的补充道:“不要骗我。”
自打確定么儿是狐魔尊的分身,他便忍不住总想这么说。
么儿大白眼都要翻到帐篷顶上去了,“不是,周东东,你有什么值得骗得?”
“哦!紫云六弟子了不起啊?修为不到金丹,身高不过紫云剑,不用术法在野外生个火都不会,文不成武不就的,还骗你!?”
小丫头噼里啪啦的说的周东东直咬牙,但最后只怒气冲冲的吐了一口浊气,然后低声道:“首先,我会生火!”
么儿冷笑,便要继续嘲笑周东东。
“么儿姐,说情况,这很重要。”江流看著气氛又要吵起来,只好把话题拉回正轨。
么儿这才收住话题,论吵架,周东东加上江流也未必吵得过她。
她看向一旁,像是隨口一样道:“什么情况,不就这样吗?”
“你功法和身体的情况,与狐魔尊相互影响的能力。”周东东语气认真起来。
么儿依然看著一旁,手指隨意的盘绕著自己的头髮,“哦,能还怎么样,就是分身呀。”
“分身有很多种,术法的、功法的、修灵的、分命的,其中道门分身。。。”周东东十分认真的开口。
“好啦好啦!”么儿烦躁的瞪向他,“不用你说!我知道什么叫分身!”
她转过身一下飞扑进巨大床榻的被褥中,把头和脸都埋了进去,只留出下半截身子,声音闷闷的小声道。
“就是分身啊。。分命的那种啦。。九尾狐嘛。尾巴吧。。哪来那么多问题呀!”
周东东皱著眉头,有些烦躁,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可是在討论事关你生死未来,甚至我们三人的生死未来的大事,你这时候闹什么彆扭!
即便不正襟危坐,也得认真详细的讲述吧!
从那啊啦吧的说什么呢!
江流看他神色,生怕又吵起来,赶忙抢在周东东开口前开口,“么儿姐!这种时候了,只能好好说了!不然一步错,就会出大事的!”
“那你也得考虑分身的想法啊。。。”
么儿依然埋著头,恨恨道:“你们不是分身不会懂的!”
周东东终於知道她在闹什么彆扭了,但並不算很理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如果你不讲清楚,你也不用想著逆天改命了,说不定我和江流还会把命搭进去。”
“我和江流~还会把命搭进去~!”么儿抬起头学著他的语气耷拉著嘴角重复,一副略略的模样。
周东东额头青筋缓缓暴起,他怎么觉得觉醒了狐魔尊后,这个丫头更烦人了呢!
当初只是傻,现在倒是不傻了,但却变坏了,嘴吐不出半句顺耳的话。
“么儿姐!”江流也皱起眉头。
“好——”么儿这才再次把头埋下去,“这道术法名叫『七尾变』,效果就是分割自己,创造分身。”
周东东平復心情,安静的听著,术法方面他当然比不上大师兄,但並不代表他不擅长,他可是紫云仙宫的嫡传,是唐真的师弟!
“这道术法本来的目的是脱困,將自己完全拆分,以分身代替本体,就好像把一个人均匀的分成七块,每一块都成为独立的自己,最终那个人虽然消失了,但她並没有死,只是化成了七个,理想的情况下,她们应当可以再组合。”
么儿讲的算是清楚,周东东越听眉毛越紧,缓缓道。
“有点像避生死劫的法子。”
“差不多吧。”么儿又往被里拱了两下。
所谓的『避生死劫』是道门常见的概念,道门修行总是好把世事归结为玄学概念,尤其是有些修士本走的就是夺天之路,所以总有人说生死大限、天劫大限。
具体情况各种各样,但当这些真的出现在你面前,无非是两条路,迈过去或者绕过去。
一般迈过去被视为正途,也就是破开了天劫,跨过了大限。
而绕过去,往往被视为小道,便是躲过了天劫,避开了大限。
正途走的人少,大多是一流二流宗门,底蕴豪横,功法优质。
所以大多数修行者选的其实都是小道,於是天下便生出很多这种『避生死劫』的手段,其中魔修研发的就占据一大半。
而效果可怕的那批,甚至能做到,岁终而人不死,也就是所谓的跳脱生死。
周东东一听这『七尾变』的效果,便能感受到这道术法上的那种规避某种限制的目的。
“但九尾狐,为什么是七尾变?只能分七个?剩下两条尾巴怎么。。。”
江流挠头,他对於术法並没有周东东那么敏感,只觉得数字对不上,颇有几分难受。
“不!不是叫七尾变才能分七个。应该是因为分了七个,所以叫七尾变。”
周东东抬手打断江流,他懒得与这种功法小白讲解,他看著么儿在被褥中的身形,缓缓道:“这道术法根本没有被狐魔尊用完,她分到第七个时,周遭的一切已经与她研究这道术法时想的完全不同了。”
么儿沉默了一会,然后闷声道:“我就是第七个。”
江流不解,为何周东东的脸色那么严肃,他感觉双方还没说几句话啊。
“所以,在分完你之后,有什么让狐魔尊改变了態度。”周东东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他看著么儿,缓缓道:“因为玉蟾祖师月陨?还是因为,师祖与程伊离开了九洲?”
怎么忽然转到了这里?
不是分身术吗?怎么突然到天下大事了?
么儿缓缓抬起头,她侧过脸看向周东东,好一会儿,才道:“我们不是说过,要把一切都放下不管,躲开所有人吗?”
“你问这些,是想告诉唐真?”
女孩的视线轻轻的,落到周东东身上像是房间里的光,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