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著宗门中的那些內传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声,陈彦毫不在意。
这些討论的声音,对於这位昔日的返空境真君,辰平洲掌执而言,与耳旁风没有什么区別。
以陈彦的心境,当然不会在意任何外界的討论声音。
收徒大典的考核场所,是位於主峰山腰之上的那座演武场。
这片场地平日用於弟子们切磋比试,场地內可同时容纳三万余人。
演武场的四周环绕著三十六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面都刻著並不算太过於繁杂的阵纹。
此时此刻,那些阵纹都冒著淡淡的金光,金色的光幕將整座演武场完全笼罩在其中,令此次的宗门收徒大典显得更加庄重,也避免了演武场內太过於拥挤。
不止是主峰的街道上,此时此刻的演武场內也站满了人。
洛灵宗三十六峰,算上那些外出游歷又或者是闭关的修士们,內传弟子的总数可以达到十万左右。
而如今来参加此次收徒大典考核的洛灵宗內传弟子,则有两万余人。
放眼望去,儘是浅青色的道袍,如一片青色的海。
陈彦站在人群边缘。
他没有往中间挤,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因为陈彦今天就只是来此走个过场的。
陈彦没有收徒的打算,从他再次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起,他的目標就一直明確而又坚定。
那便是儘快恢復修为。
除此之外,其他的任何事情,陈彦都毫不在意。
陈彦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能够遗忘过去的一切,在这个名为昆吾洲的世界,开启第二次的人生。
儘管自己的所有因果都被锚定在光阴长河当中,但是……
陈彦缓缓闭上双眼,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位於自己气海所在的位置上,那盘旋著的一黑一白两个光点上面。
落星剑。
这柄当年他所赠予给小宿的仙器,是当前的陈彦与过去的自己,最后的一缕关联。
必须得儘快找到合適的理由,离开宗门外出游歷一段时间才行。
陈彦心中如此想著。
潜入那处被洛灵宗和丹霞宗所爭抢的灵石矿脉当中,是陈彦现阶段的最大目標。
演武场的高台上坐著十余位通神境修士,这十余位通神境修士皆是宗门长老或者是各峰的峰主。
会在收徒大典上挑选徒弟的,不只是武泉境修士又或者是气海境修士,甚至宗门中的通神境长老们会亲自下场收徒。
这代表著拥有著出色天赋的內传弟子们,有著能够一飞登天的机会,直接成为宗门中的亲传弟子。
要知道,亲传弟子与內传弟子之间的待遇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別。
“陈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从身旁突然传来了苏元真的声音:
“別在这么外围的地方,走,跟我一起去中间。”
“谢过苏师兄好意,但还是不必了。”
陈彦笑著摇头道。
“怎么?”
苏元真停下刚刚迈出的脚步,转过身来看向陈彦的方向,隨即压低自己的声音,小声对陈彦说道:
“我知道,陈师弟你当前没有收徒的打算,但以现阶段的情况来看,师弟你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获得儘可能多的灵石来帮助你进行修炼,只要收个徒弟,每个月就可以多获得八十枚灵石。”
“但是收徒也会花费我大量的精力。”
陈彦摇头道:
“更何况,我不觉得自己当前有为人师的资格。”
“何出此言?”
苏元真显然对陈彦刚刚所说的话不以为然:
“放眼整个洛灵宗,当前宗门內所有的武泉境修士,无一人对念灵诀的理解,能够在陈师弟你的理解之上……以陈师弟你的天资,三言两语的点拨就能够抵得上其他人长篇大论的讲解。”
陈彦对於苏元真的吹捧和夸讚不以为然。
又过了几息时间后,苏元真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阴晴不定,似乎是在犹豫著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最终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將一些事情告知陈彦:
“前几天,我去见了师父。”
苏元真口中的师父,指的自然是丛林山。
陈彦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等著苏元真继续说下去。
“我跟师父他老人家说,师弟你是洛灵宗千年难遇的天才,未来定將会成为宗门的真正门面,因此我向师父他老人家提议说,再把师弟你的灵石资源待遇往上提一提……”
苏元真一边说著,一边摇了摇头:
“师父他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打破。”
当苏元真向陈彦复述丛林山所说过的话语时,他的表情上很显然的流露出了某种不满的情绪。
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如果是由主峰的总务堂长老又或者是其他各峰的通神境峰主以及宗门长老来说的话,那倒还是多少有几分可信度的。
但这句话偏偏是由丛林山来说的。
一百四十万枚灵石。
这是丛林山每个月所消耗的灵石总量。
平均计算下来,丛林山每年所消耗的灵石总量,可以从零开始培养出来两位万化境修士。
然而洛灵宗当前却没有任何一位万化境修士。
这足以见得丛林山是多么的自私自利。
可事实上,唯有这种自私自利,才是昆吾洲修仙界的常態。
“师父说得对,按照宗门的规矩行事就好。”
陈彦的表现十分淡然。
闻言的苏元真稍微沉默片刻,隨后点了点头:
“如果陈师弟当真没有在此次的收徒大典上,收徒的计划的话,那我就先自己去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不错的好苗子了。”
“苏师兄请便。”
陈彦如此说著的同时,也朝著苏元真的方向作揖行礼。
苏元真也立即作揖回礼,隨即朝著演武场的中央走去。
演武场上的人群熙熙攘攘。
这些身著浅青色道袍的內传弟子们,抱著相当的期待,希望能够在此次的收徒大典上被人相中,获得师承。
陈彦站在原地停留了些许的时间,隨后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这里。
也正是在这时——
“侯爷!”
从背后突然传来了有些兴奋的少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