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再难也得做

    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作者:佚名
    第382章 再难也得做
    顾铭接著说道:
    “我这些日子走了不少地方。”
    “见过太多百姓。”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襤褸。”
    “不是他们不勤快。”
    “是赋税太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他转过身,看著张延年。
    “老先生是读过书的人。”
    “当知『民为贵,社稷次之』的道理。”
    张延年默然。
    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
    真要触动自身利益,又是另一回事。
    “新税推行,確实会让一些人受损。”
    “但受损的,是那些田產过多的人。”
    “得益的,是那些无田少田的百姓。”
    “老先生觉得。”
    “是该让少数人得益,多数人受苦。”
    “还是该让多数人得益,少数人受损?”
    张延年无言以对。
    这些道理谁都知道。
    他也不准备去和顾铭辩论。
    顾铭送张延年出门。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回到堂內。
    孙居仁还在等著。
    “大人。”
    他上前一步。
    “今日多亏有您在。”
    “否则那些乡绅,绝不会轻易罢休。”
    顾铭摇了摇头,收拾好卷宗: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造册的事,务必仔细。”
    “若有问题,隨时报我。”
    孙居仁躬身:
    “下官定当尽力。”
    顾铭点点头,走出县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马车等在门外,黄飞虎看到他立刻迎上来。
    顾铭上了马车,长舒一口气。
    今日这一场。
    算是开了个好头。
    马车驶上官道。
    夜色渐浓。
    远处京城的方向。
    灯火点点。
    像星子落在人间。
    顾铭掀开车帘。
    看著那些灯火。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感慨。
    这世间。
    有人锦衣玉食。
    有人食不果腹。
    而他要做的。
    就是尽力让后者。
    也能活得有尊严。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马车驶进城门。
    黄飞虎开口说道:
    “大人,我今天又跑了一遍吏部,他们已经排查到最后两个道,都在南方。”
    “最多再过七天就会彻底排查完,不过如果那个李裹儿没有上户,那就查不到了。”
    顾铭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黄飞虎爽朗地笑了笑:
    “大人客气。”
    过年的时候,顾铭给他和他手下都包了大红包。
    数额都抵得上他们一年的俸禄了。
    马车穿过街市,回到顾府。
    顾铭下了车,踩著石阶走进门。
    府內灯火通明,前厅传来笑语。
    他走进厅內,苏婉晴、秦明月、阿音、柳惊鹊、齐棠、陈云裳都已入座。
    李裹儿坐在最末,垂著眼,手里捧著茶盏。
    顾铭在空位坐下。
    朱儿立刻端上热茶。
    “今日怎么这么晚?”
    苏婉晴轻声问。
    “去了趟宛平县。”
    顾铭抿了口茶。
    “给县衙的官吏和几个乡绅讲新税。”
    “讲得如何?”
    秦明月坐回椅上。
    “该说的都说了。”
    顾铭放下茶盏。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菜餚。
    “先吃饭吧。”
    眾人动筷。
    席间说起今日见闻。
    阿音提起街上新开的绸缎庄,花样別致。
    柳惊鹊和齐棠说起午后练箭时误中梅枝。
    陈云裳则聊起新得的一本画谱,笔法精妙。
    李裹儿始终安静,小口吃著饭。
    偶尔抬眼,看向顾铭。
    “长生。”
    苏婉晴开口。
    “新税推行,真能让百姓好过些?”
    顾铭放下筷子:
    “能。”
    “赋役合併,一概折银,官收官解。”
    “少了层层盘剥,百姓负担至少能轻三成。”
    秦明月点头:
    “我在书院听那些寒门学子说过。”
    “他们家里,最怕的不是正税,是杂派。”
    “今天收这个钱,明天收那个钱。”
    “名目繁多,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铭看向她:
    “一条鞭法,就是要把这些杂派全砍掉。”
    “只按田亩征银。”
    “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
    厅內安静片刻。
    秦明月试探著问道:
    “那些乡绅会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
    顾铭声音平静:
    “清丈已经完成,册子造好了。”
    “田在那里,跑不了。”
    “等一条鞭法落实,底层百姓的日子,都会好过一些。”
    李裹儿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盯著碗中米饭。
    米粒洁白,热气裊裊。
    心中却一片冰凉。
    齐九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像枷锁,沉甸甸地套在脖子上。
    教规、血仇。
    可顾铭的话,又像另一只手。
    轻轻拨动她心底某根弦。
    她想起马老粗糙的手。
    想起年轻汉子哽咽的声音。
    想起那句——
    “狗官里,就没有好人吗?”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响。
    李裹儿回过神,发现眾人都已吃完。
    朱儿和青儿开始收拾碗碟。
    “惜春。”
    苏婉晴唤她。
    “你今日吃得这么少,可是不舒服?”
    李裹儿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没有,只是不太饿。”
    她起身,敛衽行礼。
    “姐姐们慢用,我先回房了。”
    苏婉晴点头。
    “早些歇息。”
    李裹儿退出前厅。
    脚步声渐远。
    穿过迴廊时,她脚步顿了顿。
    转头看向书房方向。
    窗纸透出暖黄的光。
    顾铭应该又去忙了。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动裙摆。
    冷意钻进袖口。
    半晌,她转身,朝东厢房走去。
    书房里。
    顾铭铺开纸笔,开始根据今天的突发情况修改培训教案。
    今日在宛平县,张延年那句“难在人心”,还在脑中盘旋。
    正想著,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顾铭抬起头。
    门被轻轻推开。
    李裹儿端著托盘站在门外。
    托盘上是一碗宵夜,热气腾腾。
    “夫君。”
    她轻声唤。
    “进来。”
    顾铭放下手。
    李裹儿走进来,將托盘放在书案旁。
    是一碗燕窝粥,燉得晶莹。
    “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顾铭看著她。
    李裹儿低下头:
    “妾身见书房灯还亮著,就煮了些粥。”
    “夫君每日操劳,该顾惜身体。”
    顾铭端起碗,舀了一勺。
    温度正好,甜而不腻。
    “你有心了。”
    李裹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摊开的教案上。
    字跡工整,条分缕析。
    “夫君今日去宛平县……那些乡绅,可有为难?”
    顾铭抬头看她。
    “为难谈不上。”
    他放下勺子。
    “只是说了几句『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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